那會兒的周學文很奇怪的,因為他自己是在法國長大的,是從法國回國了,人回來了,可是他熟悉的是法國的風俗習慣,對許多中國的風俗習慣,包括語法習慣,并不熟悉,有些是很生硬的,有的根本就不懂,所以在這里,跟這些學生在一起,就顯得他的語言非常地簡單。
其實周學文后來也跟其他人學了不少東西。但是,總顯得生硬。
此時,他跟知青們一起或坐或站著,一起吃炒菜米飯。
李幼光說:“哈哈,來這里幾個月了,今天才吃第一回肉,真得好香哎。好痛快!”
顧燕鳴:“哈哈,饞死我了!”
馮建都:“謝謝你了,小周!”
周學文笑著說:“其實我自己也是好饞好饞啊?!?br/>
楊慧賢打趣地說:“我說小周哪,以后我們在一塊做飯吧?”
周學文笑了:“那太好了。我正愁自己不會做飯呢?!?br/>
李有光說:“那我們又可以經常沾你的光了!”
知青們高興地吃著飯。
李幼光說:“呵呵,想啊想,香啊香!吃到嘴里不知道是想還是香?”
顧燕鳴:“我們今天可是會餐了!你們說是為了什么?”
楊惠賢:“為了慰勞我們自己――”
張進西:“一群救火英雄!”
劉援朝:“是啊。我們的英雄事跡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王民利:“后悔嗎?”
馮建都:“不后悔!”
大伙連周學文都一起說:“不后悔!”
顧燕鳴:“天下也沒有什么后悔藥!”
吃完飯后,他們把鍋碗用水一泡,全就跑出來了。
他們一起都跑到周學文的屋子里來了。
生產隊的許多農戶在北邊的比較低的地方――有的有院墻,有的沒有院墻。但是都是向陽的。
而且一家離一家也很遠。
周學文的小屋在生產隊辦公室旁邊――在生產隊飼養(yǎng)室的北邊一排房子里。
他們幾個知青都進了周學文那小小的房子里玩。
……
周學文的屋子里其實也很小,一個小爐子,但鍋碗瓢盆齊全。
一個人的炕,炕上擺著的行李滿滿的:衣服箱子、唱片箱子、留聲機的箱子直壘到天花板。
其中就有一把小提琴。
馮建都看見了他的小提琴,好生羨慕:“哇?你還有這個?”
周學文:“是啊。”
楊慧賢懷疑地問:“你會拉嗎?”
周學文笑了起來:“當然會了。我四五歲的時候,我的父親已經教會我拉小提琴了。”
馮建都忙說:“???那給我們拉拉?”
周學文點頭:“那好吧?!?br/>
他拿出小提琴,調整姿勢,便開始拉琴。
曲調太熟悉了。
顧燕萍情不自禁地唱了出來,眾人便也一起跟著唱了起來:“遠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捎封信兒到北京,翻身的人兒想念――恩人毛主席!”
一時間,門外聚了好多的社員在聽。
在社員中有一個青年叫王大傻,衣裳不整地樣子。
他看著顧燕萍她們幾個女生,不時地傻笑:“嘿嘿!嘿嘿嗨!嘿嘿!”
楊慧賢發(fā)覺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周學文拉完這首,又拉起一首。
知青中的人們推推馮建都:“建都,你唱!”
馮建都唱起來了,楊惠賢猶豫了一下,便也跟著她唱開了:“我們共產黨人,好比種子,人民好比土地。
我們到了一個地方,就要和那里的人民結合起來,在人民中間生根開花,再人民中間生根開花,在人民中間哎――生根開花!”
門口的社員們都鼓起掌來。
生產隊李隊長嘴上叼著煙鍋走過來對他們哈哈笑著說:“干脆啊,你們就在門外來拉琴演唱嘛?讓我們好好聽聽啊?!?br/>
幾個知青們加上周學文就都站在了生產隊辦公室外面的院子里了。
周學文拉起了《南泥灣》,馮建都又跟著唱起來:“花籃的花兒香,聽我來唱一唱。
來到了南泥灣,南泥灣好地方好地呀方,……”
……
從那以后周老師也就被公社有關領導安排到了我們宣傳隊里來了。
從此,他就和我們知青們男生住在一起了。
和我們一起干活,一起去各個生產大隊的田間地頭演出,一起做飯吃飯。
……
一轉眼,到了第二年的春天,山花爛漫。
春耕開始了。
在田間地頭:毛澤東思想宣傳隊的隊員們,也就是知青們和社員們一起,跟在正在趕著牛犁地,仔梨開的溝壕里點種包谷的社員后面,埋玉米。并且揮舞著镢頭打大土疙瘩。
王大傻也在那里干活。
中間休息的時候,宣傳隊員們就在地頭給社員們演出。
先是女知青的新疆舞:“金色的太陽,升起在東方,光芒萬丈,東風萬里,鮮花開放,紅旗像大海洋。
偉大的領袖英明的統(tǒng)帥,敬愛的毛主席,你是我們心中的太陽,心中的紅太陽。
萬歲毛主席!
萬歲毛主席!
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敬愛的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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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結束了。
楊慧賢又站在地頭給社員們唱歌:“太陽那個出來照四方,毛主席的思想閃金光,太陽照得人身暖,毛主席思想的光輝照得咱心里亮,照得咱心里亮?!?br/>
女知青在那里表演舞蹈完了以后,其實已經很累了,就坐下休息,在喝水。
那個衣裳不整的王大傻過來了,用爛了褲子露著的屁股沖著女知青馮建都、田玉利亂扭。
氣的馮建都將手中碗里的開水潑了過去!
燙的王大傻“哎喲!”一聲,摸著自己透濕的褲子,沒趣地走了。
眾人哈哈大笑。
周老師和我們知青們住在了一起,互相也就熟悉起來了。
簡陋的宿舍里,只有一盞昏暗的煤油燈。
周學文和幾個男生都在炕上,依著被子坐著。
黑暗中,李友光吹著口琴,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北風吹》。
劉援朝吹著笛子,王民利拉著二胡為李幼光伴奏著。
張進西則用手指彈出鼓點聲。
周學文聽著他們的琴聲,點著頭。
李友光吹完一曲,問周學文:“怎么樣?調子還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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