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奏!”
武則天幾乎從喉嚨里發(fā)出的聲音,聽不出心情,但疲態(tài)滿滿。
她并不是個昏君,對于地震災(zāi)情,說沒有勞心勞力,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災(zāi)情的發(fā)展形式令她喜出望外,竟然沒有出現(xiàn)多少暴民,這幾乎是救災(zāi)史上的奇跡……她甚至早就準備了動用禁軍進場武力鎮(zhèn)壓暴動的打算。
各種消息渠道反饋的信息,無一例外,都提到了“天雷代表祥瑞、地震因奸佞之臣而起”的風聲。
武則天只當放屁,她迷信,又不代表愚蠢。
不過都是些朝臣借題發(fā)揮的把戲罷了……如同御史臺狀告廬陵王和李冉一樣,還不允許李冉反擊了?
可是武崇訓(xùn)以正式公文上奏祥瑞和奸佞,把矛頭直指御史臺,事情的性質(zhì)就徹底變了。
這混小子竟然代表武家淌渾水,真不怕引火燒身么,若玩脫了,就算自己網(wǎng)開一面,御史臺的報復(fù),也會要了這小子的命……除非,他有十足把握。
武則天突然心生恐懼。
難道李冉真能拿出實錘的證據(jù)?
找到祥瑞……那可是通天的本事!
所以,李顯一行人的通關(guān)文書上報到洛陽時,她第一時間便宣布司禮太監(jiān)接人入宮。
“李冉,你有何事,盡數(shù)說來?!?br/>
武則天忽然再次開口,朝堂之中頓時啞然了幾秒鐘……宣大臣發(fā)言本該是司禮太監(jiān)的差事,她竟然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回稟陛下,我夜觀星象,占卜問吉,發(fā)現(xiàn)天降祥瑞于吉州各縣,在天雷指引之下,果然在每個縣都發(fā)現(xiàn)了一種祥瑞,還請皇上一一過目?!?br/>
李冉自信且堅定,將早已準備好的‘祥瑞’拿了出來。
要實錘,哥就給你實錘。
“祥瑞者,天佑民生,民得其實惠,方顯仙靈之德,皇上威加海內(nèi),雖然堯舜不能及也,仙靈賜下五福,臣有幸得之,這第一福,約神農(nóng)稻?!?br/>
噱頭給足,李冉這才摸出了雜交水稻。
“此物,乃神農(nóng)氏種植的仙草,一年三熟,每一畝地,可產(chǎn)稻米六百斤!”
整個朝堂瞬間瘋了,不少官員都是基層爬起來的大佬,熟悉農(nóng)課,畝產(chǎn)六百斤是個什么概念,幾乎超過了大唐現(xiàn)有稻米產(chǎn)量的三倍以上!而且,還是一年三熟。
“皇上,此子最愛弄虛作假,此神農(nóng)草,不可盡信!”
眼看要被帶節(jié)奏,萬國俊當即跳了出來,雙方撕破臉的仇恨,根本不用在乎面子。
朝堂議論聲小了許多,不少人面帶懷疑之色,的確,李冉給的數(shù)據(jù)太夸張了,完全超乎想象。
“……哦?那么,萬大人不妨多看看這神農(nóng)稻有多少?!?br/>
李冉伸手入懷,摸出了整整一噸……那是不可能的,妥妥被當做妖術(shù),砍頭沒商量。
他拿出的,是各地官府的賑災(zāi)賬本,蓋了官印作證,絕無作假的可能。
“這上面記載的,是救災(zāi)時,發(fā)放了多少神農(nóng)稻,到目前為止,一共三百萬斤!若不是天降祥瑞,又從哪里找到這么多神農(nóng)稻?”
李冉將賬本攤開,展示給朝堂上諸人審閱,最后傳到武則天手里,能明顯看到她的雙手在顫抖。
民以食為天,這些糧食幾乎相當于三四個大郡的糧食總產(chǎn)量,絕不可能事先種植!
萬國俊臉色氣得煞白,偏偏找不到理由反駁,而李冉也沒有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皇上,這第二福,曰土仙豆,簡稱為,土豆!”
李冉拿出樣品,有生有熟,“此土豆同樣一年三熟,畝產(chǎn)量比神農(nóng)稻更高,還可以食用!”
朝堂上再次陷入癲狂,這特么妥妥主糧啊,若真大面積種植,得養(yǎng)活多少人。
“皇上,此子之言,不可……”
“萬大人是不是要說我的話不可輕信?那行,關(guān)于這土豆的畝產(chǎn),同樣有吉州官府賬本為證!”
李冉大喝一聲,再拿出證據(jù),又是不能作偽的那種。
萬國俊瞬間氣得牙癢癢的,連臉皮都不要了,血口噴人道,“皇上,我懷疑這小子買通了整個吉州官府,得細查!”
朝堂上立刻變得鴉雀無聲……御史臺的人瘋了!整個吉州大小官吏不下千人,他們竟然懷疑李冉將這些人都買通了?
“呵呵,別急,其他三福還沒完,若到時候萬大人還有查的勇氣,請便?!?br/>
李冉哪會在意這狗急跳墻之人,嘲諷一笑,又摸出了蜂窩煤,當眾點燃。
“皇上,這是第三福,曰燃仙火,因為它形狀酷似蜂窩,我便稱它為蜂窩煤,此物燃燒起來比木炭火力大得多,且火勢平穩(wěn),一點就著,靠著它,災(zāi)區(qū)百姓沒有任何凍傷?!?br/>
這一次,沒人懷疑李冉的言論,眼見為實,總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稱這蜂窩煤比不上木炭吧,當別人傻呢。
李冉的表演還沒完,又摸出了水泥樣品。
“皇上,這第四福,曰仙家泥,因為它用時需要水,我便稱它為水泥,此物濕潤時柔軟可捏,凝固后卻堅硬無比,刀斧不可破,實乃極佳的建筑材料,災(zāi)區(qū)百姓靠著它,重建家園蓋了許多房子。”
這同樣是眼見為實的東西,有大力氣的武將不信,還親手掰了掰干涸后的水泥,臉都憋紅了卻不能移動分毫。
萬國俊早已被哽得說不出話來,包括整個御史臺諸人,想找反擊的理由,愣是插不上嘴。
四件祥瑞,各個都是干貨,每一件,都能極大改變百姓生活,武則天的臉上早已洋溢不住高興的笑容。
“好,好,得此四件祥瑞,是我大唐的福氣?!?br/>
御史臺諸人瞬間面如土色,皇帝親口說出福氣二字,這事的性質(zhì)便定下了,再難翻盤。
“皇上!臣以為,就算有四件祥瑞,也彌補不了地震帶來的損失,天雷之物,定是廬陵王和承禮郎引來,他們犯下的禍事,理應(yīng)由他們彌補!”
朝廷諸臣看不下去了,這跟憑空潑臟水有毛區(qū)別,還能莫須有定罪?
張柬之眉毛一皺,憤然出列,正要幫李冉討回公道時,李冉卻哈哈大笑。
朝堂上如此放肆大笑,這小子是氣瘋了?
“皇上,祥瑞還沒完呢,這第五福,乃是神靈專門賜予皇上你的!”
李冉終于正眼看了看萬國俊,他拿出了最重要的底牌,送這廝上路,“萬大人口口聲聲說天雷是地震的引子,呵呵,荒謬!天雷分明是神靈的指引,否則,神靈又豈會以天雷賜予皇上……不老仙丹!”
這四個字分量太重,別說朝臣,就算武則天都豁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