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錦里以為是馮頭拉自己,猛地抬腳踹去,“啊啊啊別拉我”
踹了個空,腳踝上的束縛力更強了,似乎不像是人手在拉的感覺,細細的,冰冰涼涼
季錦里打了個寒噤,神經(jīng)一下就繃緊了。
什么東西
居然還會動
季錦里臉色煞白,幾乎要哭了,他想喊時墨救命,但驚懼讓他嗓音收緊發(fā)不出聲來,哆嗦著往下看去
果然,勾住他腳踝的不是手,而是一簇長長的黑發(fā)
在恐怖片中,從電視機、床底、衛(wèi)生間爬出來的女鬼都是黑長直,遮掩住血肉模糊的臉,配合著bg在能把人嚇個半死,還有一種是沒有臉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后腦勺
在這種時候還有空回憶鬼片鏡頭,真不知道該說他是膽大還是膽小。
然而下一秒,順著頭發(fā)延伸的方向看過去,季錦里就崩潰了。
此刻馮頭還躺在地上,似乎昏迷過去了,但在他身上卻多了個穿著古代褻衣的長發(fā)女子,脖子長得有些詭異,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覺下一秒就會掙脫出眼眶來,臉色醬紫發(fā)黑,脖頸上有條明顯的黑色勒痕,舌頭長長伸出,沾滿濕噠噠的粘液,活脫脫一個吊死鬼的模樣。
更讓他驚悚的是,纏住自己腳踝的頭發(fā)就來自那個女鬼
從眼前的情景來看,它附身在馮頭身上是想殺死他,后來又莫名其妙對夏卿也出手,被撞季錦里撞倒后,離開了馮頭身體,死死的、貪婪地盯著他。
想也知道,這次目標變成了自己。
“有鬼啊時墨時墨時墨”季錦里撕心裂肺地叫了起來。
夏卿也十分感嘆他居然把人名叫出“救命”的感覺,回頭看了一眼,時墨站在臺階最上方,雨水被門后的燈光照射出形跡,細細斜打下來,彌漫著亮晶晶的水霧,像是給他添了一層夢幻的雨天濾鏡,和下面人鬼對峙的畫風截然不同。
因為背光的緣故,夏卿也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門口的其他人不見了,應該是被他勸進屋的,也就是說,他終于要出手了。
夏卿也不由來了興致,她在冥界聽過不少時家的事,但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自然想看看是不是如傳說的那樣厲害。
一米二倒是一點不想見識這種厲害,它曾親身領(lǐng)教過,若非跑得快,現(xiàn)在恐怕連一米都沒得,想到監(jiān)察使大人可能會叫自己73厘米這種沙雕名,內(nèi)心就一陣崩潰。
果然,還是一米二這個名字霸氣
夏卿也哪知道一條繃帶還在乎長短,事實上她給一米二起名時曾考慮過“小紅”這個名字,但第五府君身邊已經(jīng)有個叫“小紅”的鬼侍了,這才棄顏色選長短,有了一米二這個獨具特色絕對不會撞車的名字。
此刻,夏卿也站在臺階上,上方是神色莫測的時墨,下方是鬼哭狼嚎的季錦里和躍躍欲試地女鬼。
說起來有些奇怪,女鬼第一次現(xiàn)身時季錦里顯然看不到,剛才撞了一下后,忽然就能看見了。
馮頭是因為被女鬼纏了好幾天,精神衰弱加上陰氣重才能看見它,這和人快死時會看到鬼魂一個道理,但季錦里剛才和它只是撞了一下,沾染上的陰氣遠不至于到能見鬼的程度。
除非是陰陽眼
但這種情況多半是天生的,和體質(zhì)與命格有關(guān),絕不會撞一下就突然有了,除非
夏卿也看了眼時墨。
如果是他幫季錦里暫時封住陰陽眼,那就不奇怪了,畢竟陰陽眼沒辦法根治,能封住也能解封,尤其在受到陰氣沖撞時極可能會再次看到那些東西。
女鬼發(fā)現(xiàn)季錦里能看見自己后明顯更興奮了,身側(cè)的長發(fā)唰地揚起,在半空中扭成數(shù)股繩子,朝著季錦里的脖頸、手、腳卷去,很快就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季錦里這會兒連叫都叫不出聲,只能拼命扭動著身軀掙扎,心里把時墨罵得半死,太沒職業(yè)道德了他明明花了錢的
如果有評分機制的話,他一定要給對方個大大的差評
女鬼朝著季錦里飄了過去,頭發(fā)連接著一鬼一人,中間的距離在漸漸縮短。
“噫”一米二忽然出聲,“什么味道”
綁帶尾端忽然朝那個方向飄起,仔細嗅著什么,片刻后興奮地抖動起來,“大人大人那個人竟然是純陰之體,身上的氣息好像被什么壓住了,現(xiàn)在才顯露出來,怪不得女鬼沒急著動手,原來是想吸食他的精氣啊”
有了人類的身體后,監(jiān)察使在某些方面的感知被削弱,不如一米二敏銳,沒能提前看出季錦里體質(zhì),純陰或者純陽的體質(zhì),人類一般需要先知曉八字,通過天干或地支的陰陽屬性判斷,但鬼物只需通過氣息就能判斷。
之前,季錦里身上的氣息和陰陽眼一道被封住,他看不見鬼,鬼也聞不到那股吸引自身的氣息;當他能看見鬼時,純陰之體的氣息再無遮掩,自然吸引了女鬼的注意力,連一直追殺的馮頭都顧不上,只想吸食他身上的精氣。
對于鬼物而言,人類精氣是能增強自身力量的食物,尤其是純陰之體的精氣,就像沙漠中瀕臨渴死見到的水源,肉食者眼中最鮮嫩最美味的那塊肉,沒有鬼能抵抗得了這種本能的誘惑,必然會被吸引而來,趨之若鶩。
可想而知,如果之前他身上的氣息沒被封住,必然百鬼纏身,霉運連連,自身有法術(shù)還好,作為普通人很難抗住每日見鬼的驚嚇和壓力,恐怕活不到現(xiàn)場。
女鬼已經(jīng)飄到季錦里面前,黑瞳縮成一個黑點,在充滿整個眼眶的眼白上興奮打轉(zhuǎn),說不出的恐怖詭異,那條幾乎塌到鎖骨的長舌頭緩緩揚起,朝著季錦里的臉伸去,似乎想舔他
見那流著口水的舌頭伸過來,季錦里嚇得拼命往后蹦,積攢著最后的力氣破口大罵:“時墨你他娘的還不出手”
舌頭越來越近,已經(jīng)能看到上面發(fā)黑的舌苔,沾染著腥臭的口水。
夏卿也都不忍看,默默在心里給季錦里點了根蠟。
就在那卷起的舌尖即將碰到季錦里的臉時,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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