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有點陰沉沉的, 似乎受了天氣的影響,行駛在街道上的車輛也跟著沾了塵埃似的灰撲撲。
街角盡頭的一家純白色店鋪之中,時千飲和女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之下。
女生面前放著一杯奶茶, 時千飲面前只有一杯水。
女生撥弄著奶茶杯子里的桃心吸管,時千飲拿著手機在打游戲。
空氣似乎有一點兒安靜。
連桌上藍色花瓶里的一朵紅玫瑰, 都蔫搭搭沒精神。
片刻,女生先開口,她問時千飲說:“千飲, 你平常喜歡干什么?除了玩游戲?!?br/>
時千飲心不在焉看了女生一眼,又低垂視線, 繼續(xù)玩著游戲。
但其實他玩游戲也玩得心不在焉。
就這五分鐘之內, 他已經在這一關里死了四次了,再死一次, 就沒有繼續(xù)玩下去的體力了。
他有點不明白……
自己為什么要和女生來這里喝奶茶。
歲聞已經和他說好了,晚上會在回家的路上買點菜, 一起做面條吃。
如果沒有意外,他們現在已經在商量要在面條里頭放什么配料了。
他想要放蝦、蘑菇、青菜、瘦肉、貝殼……
女生的聲音又在前方響起來,甜甜的:“千飲,我聽說你和歲聞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之前一直都呆在國外,你為什么要趕在高三的時候回國???你媽媽現在在哪個國家?你會在國內上大學嗎?……”
時千飲感覺更不耐煩了。
我的面條……
但他還是回答,他漫不經心:“我媽在翙族。我會在這里待幾年……”
女生:“會?”
時千飲:“歲羽翙?!?br/>
女生:“這是什么地方?”
時千飲:“時間近處, 陰影之下的地方?!?br/>
女生茫然地看著時千飲:“你在說什么……”
時千飲不說話了。
他皺著眉, 第五次打開游戲, 進行沖關。
很無聊。
我的面條一定已經被歲聞吃完了。
要不然回去看看?
他猶豫著,隱隱想要從這家缺色一般的奶茶店中站起來。
“千飲——”這時,女生笑道,轉了轉手上的珠串,“晚上有新電影上映,我們待會先去吃個晚飯,然后一起去看電影好嗎?”
聲音落下,兩串一樣的手串于同時閃出細碎的紅光。
原本想要離去的時千飲看向坐在對面的女生。
他突然覺得自己就這樣走了的話,對方會很傷心。
所以……
時千飲放下手機,淡淡嗯了一聲。
看電影就看電影吧。
對了,她的名字是什么來著?
***
對于這個女生的名字,歲聞比時千飲更先知道。
對方叫做陳蔓,是高二七班的學生,性格開朗,在班級里人緣挺好的,就是有些時候和其他班級的男生走得比較近,不過因為沒什么男生會長久出現在她的身旁,所以大家也沒覺得有什么。
以上內容,是班級里八卦小分隊隊長陳兮兮同學的第一手資料。
正是午休的時間,陳兮兮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念著自己打聽來的東西末了問歲聞:“你沒事問這個學妹干什么?”
歲聞:“就是有點好奇?!彼麑⒁槐蓸愤f給陳兮兮,“辛苦了,請你的。”
陳兮兮笑嘻嘻:“你太客氣了,大家是同班同學,當然資源共享了。”
歲聞:“真的?”
陳兮兮:“真的?!?br/>
歲聞:“那還給我……”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
陳兮兮從他手底下撬出可樂,拿到手中,喝了一大口:“好同學,明算賬,都送給我了就別拿回去了。對了,怎么沒有見到你弟弟?”
歲聞:“他有點事,沒跟我在一起?!?br/>
陳兮兮:“不就是和陳蔓在一起嗎?”
歲聞:“……”
陳兮兮:“……”
兩人面面相覷。
陳兮兮小聲解釋:“你不是讓我了解一下對方嗎?我特意注意了一下,發(fā)現你弟弟中午和下午放學都會和她在一起,現在他們應該在小樹林里?!?br/>
歲聞無奈道:“喂……你知道得太多了?!?br/>
陳兮兮也覺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所以,你弟弟和女孩子在一起,而你讓我?guī)湍阏{查這個女孩子?”
歲聞隨口說:“我覺得她有點奇怪?!?br/>
陳兮兮實話實說:“你弟弟和哪個女孩子在一起都是他的選擇和自由。這件事上,我覺得你比較奇怪。”
歲聞沒有對此說太多東西。
送走了陳兮兮,他繼續(xù)在樹下等待時千飲。
光斑駁的落在草地上,不遠處,一只和草色相近的蚱蜢靜靜伏在草葉上,也不知等待著什么東西。
歲聞無所事事地看著那只蚱蜢,直至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他才轉過頭去:“回來了?”
時千飲走到歲聞身旁,坐下:“嗯。”
歲聞:“你……”
時千飲:“什么?”
他看著時千飲,有點想要問對方——
你什么時候和陳蔓認識的?
什么時候開始和陳蔓聊天的?
你喜歡對方嗎?
你們現在是在交往嗎?
但這四個問題,他最后一個都沒有問出口。
他的目光垂了垂,落在時千飲的手腕上。
對方的手腕還戴著那串掃碼送的黑色的珠子。
最初歲聞以為時千飲奇怪的變化是因為碰上了什么物忌,但是他額外注意了下對方送的手珠,發(fā)現手珠就是手珠,并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
既然不是物忌,那就是……
故意用掃碼送禮物的方式,拿到時千飲的微信號,然后在微信上聊聊天,然后他們就覺得彼此有意思可以發(fā)展一下。
歲聞心情比較復雜。
他說:“還戴著這個手珠?沒有帶膩嗎?!?br/>
時千飲:“這是蔓蔓送的?!?br/>
歲聞:“唔……你喜歡她?”
他看著時千飲,問。
直至把話說出了口,才發(fā)現這個問題其實并沒有那么難以詢問。
時千飲皺起了眉。
他沉吟道:“我不確定。我只是……無法拒絕她的要求,不想要她傷心,放學了會想要去看看她……雖然我和她沒有什么話說……”
歲聞明白了。
弄明白對方真正的想法之后,歲聞反倒放下了,他替對方做出結論:
“所以你確實喜歡她?!?br/>
結論得出,他同時在心里想:
果然,過去兩個人就是單純的兄弟情,都怪我的首頁天天有人刷“yoo”,搞得我的思維都歪了。
不管怎么說,時千飲找到了喜歡的人。
我還是替他高興的……吧?
歲聞莫名有點悵然若失。
也許是因為妖怪都脫了單,而他還沒脫單的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