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千♂千÷小→說◇網(wǎng).】，精彩無彈窗免費(fèi)閱讀！
秉嫻止了淚，抬眸望向檀九重：“你是不是真的無所不能？”
檀九重對上她的眸子便知道她心中所想，溫聲問道：“你……想我做什么？”
秉嫻道：“你是個聰明絕頂之人……”不再看他深藍(lán)如墨的雙眸，轉(zhuǎn)頭望向黑暗深處，“我還小之時，爹爹偶爾興起，便會說一兩句世道險惡，我卻從不知何為險惡，對我來說，最心煩的，不過是容嫣又搶了我一件首飾，或者二娘又偷偷罵我……但次數(shù)多了也就習(xí)慣了。”
檀九重沉默，微微坐直了身子。
秉嫻道：“若是那個時候，有個人告訴我說將來，我會失去爹爹，失去一切，反而遇到一個再可怕不過的敵人、仇人，我定會大笑彼之荒謬，那些……就算是再狠再難過的噩夢里都不會出現(xiàn)的罷。”
檀九重雙眉微蹙，眸光轉(zhuǎn)動望著秉嫻，她正出神，星眸里頭，懵懂悵惘。
是啊，對于天真無邪的閨中少女來說，最大的憂煩，或許是要穿件兒什么樣的衣裳才更好看，哪里會想到高墻之外的世界，究竟有多么的殘酷險惡光怪陸離？
檀九重雙眸看著秉嫻，眼前卻又出現(xiàn)那血火交織的場景，女人凄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定要報(bào)仇，一定要?dú)⒘怂?！?bào)仇，報(bào)仇！你聽到了么！……都是你，都是你！”瘋狂的眸子，因?yàn)槌鸷薅鴿u漸失去昔日美艷的臉龐全是猙獰，手中的荊枝死命地?fù)]落下來，每次打落，尖銳地荊棘刺勾破血肉，像是魔鬼的獠牙。
稚弱的少年，雙手抱著頭盡量地縮起身子，卻仍舊躲不開那鋪天蓋地般地荊棘枝，逐漸地體無完膚，而荊棘上，鮮血滴落。
他用盡全身所有力氣來抵御那疼痛，最終卻因劇烈地疼痛而昏迷過去。
到底有什么……不一樣？
秉嫻輕輕說道：“我恨你，真的恨。”
檀九重恍惚道：“我知。”
秉嫻道：“為何會讓我遇到你？為何會讓我遇到這些事？那時候我曾想過，死后一定要找閻羅王問問，我前生究竟做了什么孽，會報(bào)應(yīng)的如此慘烈？”
檀九重靜靜說道：“是……我也……知道?！彼?jīng)也這么想過，但想得更多的，卻是如何才能熬過當(dāng)下去、如何才能活下去。——老天是無情的，閻羅王更不必去想，這個道理他一早便懂得：天若有情的話，怎會容許那么殘忍的事發(fā)生在他的身上？于是，只能狠狠活著，跟天爭到底！
秉嫻卻忽然又說道：“你可還記得，那些落在懸崖下的日子么？”
思緒從泥沼般的往事里拔出來，檀九重定睛看她：“我從未有一絲忘懷?！贝浇俏⑽Я诵σ?。
秉嫻道：“我倒是想忘，卻怎么也忘不了，記得最清楚的，是那晚上你從昏迷里頭醒來，殺了那條大蟒蛇。”
檀九重微微一笑，將她擁入懷中：“我當(dāng)時大概是快要死了，但是模模糊糊中，聽到有人在叫我，于是便又醒了，幸好是醒了?！?br/>
秉嫻怔怔地，繼續(xù)說道：“那幾天本來都沒有星月的，但是你殺死那條蛇的時候，卻忽然之間，清輝漫天，那蛇大概是疼極恨極，頭擎得高高地，你便攀在蛇頸處，整個人如懸在半空……那一刻，我以為……”
“以為什么？”
秉嫻嘆息：“我以為……你是神，或是魔?！?br/>
檀九重微微一笑，看她竟不掙扎，便小心在她鬢角輕輕親了口。
她身上淡香籠罩，讓他醉了心神：“嫻……”一聲未了，秉嫻道：“當(dāng)時我極害怕，不知自己為何竟遇到你這樣的仇人。”
檀九重安撫：“過去之事，忘了好么？”
秉嫻道：“你聽我說?！?dāng)時我極害怕你是魔，不是紅塵中人，但是現(xiàn)在，我反而想你是魔，或者神?！?br/>
檀九重面色微動，看向秉嫻：“嫻兒……”
秉嫻抬頭望向他：“因?yàn)槿绻菢?，你便真的可以無所不能，如果是那樣兒的話，我就可以求你，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也好，讓我爹爹活過來……”
檀九重心頭悸動，秉嫻卻直直地看著他：“可以么？讓我爹爹活轉(zhuǎn)過來，你能么？”
過往之事，已成定局。
不管是怎樣翻云覆雨的人都好，誰也無法左右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之事。
光陰如水，流水過去便是過去，再次涉足河中，那河中之水，已非昨日，無奈而又殘忍。
故有人總道珍惜。
令人窒息的沉默，似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沉默之中，秉嫻道：“其實(shí)……我知道你不能?！?br/>
檀九重沉默：“對不住?！?br/>
秉嫻雙眸微合：“不必……那不過只是我心中的奢想罷了，人死又怎能復(fù)生呢?！?br/>
檀九重心頭微涼，忽地有種不妙的預(yù)感。
秉嫻卻又道：“不過，我爹爹雖然不能復(fù)生，卻有許多人不必去死?！?br/>
檀九重道：“嫻兒，你的意思，莫非……”
秉嫻道：“我同你有仇，這些話本不該我說，但……我只是不想更多的人要經(jīng)歷家破人亡、顛沛流離的生涯，哥舒九，你懂么？”
檀九重若有所思，緩聲道：“若真如此，也只是命。跟我有什么相干?！?br/>
相似命運(yùn)，誰不曾經(jīng)歷過？
如他，如她。
秉嫻微微一笑：“……你果真是如此冷心，不過，若你并非是南楚的皇子，或許跟你無干，但你是；你若是并無平定南楚之能，便跟你無干，但你可以做到?！?br/>
檀九重略皺了眉：“那倘若我不愿為之，又如何？”他冷笑，“憑什么我就要聽他們的擺布？做些全跟我無利之事？”
秉嫻望他：“皇權(quán)，從來都是你爭我奪炙手可熱，難道你一點(diǎn)也不為之心動？”
檀九重道：“那不過是握在我手心的一枚棋子罷了……如今我連玩的心思都無……”看著秉嫻有些色變，他便停下，片刻才又道，“你想勸我稱帝，想讓我救南楚黎民百姓？但是小嫻兒，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冷血的很，你難道不怕，倘若我做了皇帝，這南楚更要大亂么？”
秉嫻問道：“你不試試看，怎么知道？”
檀九重眼中掠過一絲厭憎之色，道：“我不愿試，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人，都會變得瘋狂，令人厭惡?！?br/>
兩人一直說到此，秉嫻忍不住笑了：“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
檀九重望向她，道：“我并非是怕，只是現(xiàn)在，我有比那皇位更喜歡百倍的東西，我不愿分心。”
秉嫻嘆了口氣，道：“那若是我求你呢？”
檀九重心頭一動，緩緩問道：“你……怎么求？”
一早醒來，窗外傳來鳥鳴之聲，秉嫻翻了個身，卻被人緊緊抱住，那人的唇不由分說壓下，故技重施。
秉嫻耐著性子，等他自己消停了，才道：“昨晚上你應(yīng)承了我，要去做正經(jīng)事，還不走么？”
眼前之人卻衣冠整齊，顯然是早便起了，檀九重抱著秉嫻，道：“舍不得離開嫻嫻。”
秉嫻轉(zhuǎn)開頭去：“不要膩了，快些去罷?！?br/>
檀九重看牢了她：“我若是安撫了那些朝臣，平定了戰(zhàn)事，你可不能再反悔了?！?br/>
秉嫻道：“那是自然了，我答應(yīng)了你?！?br/>
檀九重藍(lán)眸影動，想說什么，卻又未說，只道：“那好，如今我便去?！睕_她一笑，終于起身，整了整衣襟，往外而行。
一直道檀九重出了房門，秉嫻才松了口氣，一頭長發(fā)被糾纏地散開，卻也無暇顧及，正要起身，卻聽得一個怨毒之極的聲音響起：“蘭秉嫻?！?br/>
秉嫻一驚，起身往聲音來處看去，卻見一道人影緩緩靠前，美麗的臉，因嫉妒而扭曲，顯出一種猙獰的艷色。
“容嫣？”秉嫻手撐著床面下地。
蘭容嫣走向前來，越是靠近，越看得清楚，雙眸之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無恥賤人！”抬掌打向秉嫻面上。
秉嫻抬手，將容嫣手腕擒?。骸澳阕鍪裁?！”
蘭容嫣掙扎，卻掙不動，叫道：“你這賤人，說什么同檀郎不共戴天，最后還不是自甘下賤地纏上他？我果真是沒看錯你，一切不過都是你的手段，你想要以此來勾引檀郎罷了！我早知道，我早知道！”歇斯底里。
秉嫻面色一變，道：“我纏上他？”
蘭容嫣叫道：“你去勾引誰不好，偏要纏上他，偏要跟我爭，怪道這些日子檀郎都對我不理不睬……原來是你從中作祟！我恨你，恨不得你死！你去死！”一時之間，發(fā)瘋般拳打腳踢。
秉嫻喝道：“住口！”
蘭容嫣咬牙道：“你憑什么這么對我？如今你還有什么臉面說我？當(dāng)初你罵我什么你都不記得了么？你說我委身殺父仇人，你說我無恥自甘下-賤，如今你豈不是比我更賤！”
一記響亮耳光，蘭容嫣被打得停了叫嚷，伸手捂住臉，向后倒退出去。
秉嫻雙眉揚(yáng)起，厲聲道：“蘭容嫣你給我聽好了，莫說從頭到尾都是他強(qiáng)纏著我，——就算我真的從了他，也輪不到你來說我半個‘賤’字?！?br/>
蘭容嫣怔了怔，臉上火辣辣地，心頭的火卻更燒得厲害：“你說什么？你竟如此……”
秉嫻不等她說完，便道：“你給我閉嘴！從相府被抄，我淪落青樓，一步一步從黃泉路上爬回來，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天地良心，我自問沒有一絲一毫地為自己著想過，更從未做錯過什么，……事到如今，曾經(jīng)陷害爹爹的幕后真兇全都死了，我有什么虧心，又有什么下賤的？我做了自己所有能做到的，你呢？你從開始就投身仇人懷中，一直到現(xiàn)在仍對他死心塌地，你敢指著我罵下-賤？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蘭容嫣身子微微發(fā)抖：“我……不過是弱女子！我……你……”
“我難道不是？”秉嫻怒道，“我難道天生就愿意被□了后還茍且偷生，天生就愿意扮男裝混到全是男人的軍營里廝混在臭氣熏天的馬棚中，天生就愿意提著刀劍跟人搏命好好地安穩(wěn)日子不過跑到朝堂那兇險之地與虎謀皮？如今父親的仇報(bào)了，你倒來指著我鼻子罵下-賤了，你又有什么資格！”
蘭容嫣的臉頰紅一陣白一陣，氣急敗壞地叫嚷道：“人跟人是不同的，不是么？！當(dāng)初父親也說你是天下無雙，你也做到了，不是么！是啊！你該驕傲的，所有人都被你害死了，父親的大仇報(bào)了，那你為何不一直這樣下去！你當(dāng)初視檀郎是你的敵人，那就繼續(xù)想報(bào)仇繼續(xù)去殺他啊！你何必要學(xué)我這么賤要伺候他呢！”
秉嫻聽了這話，氣惱到極點(diǎn)，竟笑了起來，拍掌笑道：“好，極好！原來一句天下無雙，我就得抗下所有，原來你沒有被贊天下無雙，于是懦弱的就合情合理，更原來，——好事做盡了，卻仍舊抵不過一點(diǎn)兒錯污，何況這污水還是你硬潑上我身來的，紅的白的黑的，都是你說，那我不管怎么做都是錯的，——蘭容嫣，或許在你眼中，我就不該活著，當(dāng)初就該死了算事，現(xiàn)在更該死了全了這天下無雙的名頭，對么？”
容嫣毫不猶豫道：“是！你就該死！”
秉嫻真正不怒反笑，笑著搖頭：“人真的很奇怪，原來惡者可以惡得如此理直氣壯，原來行正直之道卻有大罪過……”她長笑兩聲，思忖片刻，才望著容嫣，緩緩道：“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那么我告訴你一句實(shí)話，只要蘭秉嫻還是蘭秉嫻，就絕計(jì)不會如你這樣賤得如此無恥?！?br/>
容嫣盯著她，遲疑問道：“你、你的意思是，你不會……”
秉嫻看著她滿臉希冀神色，內(nèi)心之寒，無以言說，冷道：“但你也不用太高興，你的檀郎很喜歡我，你在他眼中大概不名一文了罷？容嫣，我忽然有些同情你，你說這可怎么辦？我看不上之人，偏偏絲毫都看不上你？”
“檀郎對我極好！”容嫣叫道，“你休要挑撥離間，沒有你的話，我就是他最喜歡之人?！?br/>
秉嫻道：“是么？你當(dāng)真如此覺得？”
蘭容嫣后退一步，目光倉皇掠過秉嫻面上，忽然停在她的唇上，一剎那臉色大變，顫聲道：“你的嘴唇……你的嘴唇……”
秉嫻怔了怔，而后伸手摸了摸，道：“如何？”
容嫣繃緊身子，問道：“檀郎……檀郎他、他……”
秉嫻只以為她又是妒火攻心，偏不想讓她再得意，便不以為然冷笑道：“是他，又如何？你盡管罵?！?br/>
剎那間，蘭容嫣的面色慘白如紙，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二姑娘需要被教訓(xùn)啊，什么都不做更做不到的人，卻理直氣壯地指責(zé)拼死拼活的他人做得不夠好，不過餅妹也厲害，不用出手揍，三言兩語就打得二姑娘潰不成軍
上一章貌似有些同學(xué)沒看明白，其實(shí)評論里好多真相帝啦，既然如此的話，考慮改天回去修改，直白一點(diǎn)點(diǎn)？
不好意思，更得晚了些，剛剛上傳還找不到服務(wù)器……淚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