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年,上晟帝薨,原因,暴斃。
太子兩廢兩立,式微,朝野動蕩,各地起兵。一時,上晟亂。
不多日后,太子遭謀殺,流放北地的唐冀強勢歸來,便有唐華與唐冀角逐新皇之位。
璃王府中,唐璃挑起一個女子的下巴,輕佻的笑容里多了一分不為人察覺的深沉:“本王等了很久了?!?br/>
女子羞澀一笑:“王爺如此說,真是讓奴家受寵若驚?!?br/>
隨即緩緩褪下衣裙,再不敢讓唐璃久等。
唐璃擁女子入懷,唇在她耳廓處游移,眼睛深幽得像是古潭,仍是低喃:“真是,等了很久了?!?br/>
當是時,孟府,孟景儒與兒子孟回商討完事情之后,踱步來到窗邊,他的眼掩藏在半明半暗的樹葉間,低聲而緩緩地道:“借人之手,取人江山。”
他露出一抹略顯陰沉的笑容。
此時,西川的一角,卻是難得的平靜。
“呀,好累啊?!?br/>
連舟揉揉腳,嘟囔著道。
此日天氣甚好,前幾日下了雨,風沙也不甚多,陽光微明。鐘離鈺身體似乎漸漸好轉,他對連舟說想下山走走,看看西川的景致。
連舟便和鐘離鈺下山了,一隊人馬在隱蔽處保護著宣殷的儲君。
西川的街市很熱鬧。連舟和鐘離鈺走了半天,眼尖似乎瞟到了格伊,為免尷尬連舟停在路旁,低著頭揉腳。
鐘離鈺蹲下來:“來,我背你吧?!?br/>
連舟怎能讓他背,連聲道:“不用了,多不好意思?!?br/>
鐘離鈺一哂:“你還怕不好意思?”
他的身體不好,怎能負荷她的體重呢?
鐘離鈺卻在她不注意之際,環(huán)住她的膝窩,把她背了起來。
鐘離鈺看似好說話其實固執(zhí)得很,他似乎害怕連舟說他身體不好體質虛弱,連舟說了幾次見他臉色有異,便以為是打擊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便不提了。
他要背……便讓他背吧??偙人?,不開心要好。
再看,發(fā)現街上那女子只是長得與格伊相似,并非格伊。
街上很熱鬧,煮酒煙絲,茶食衣物,水果蔬菜,家什器皿,香藥鮮花,脂粉煙火,一切討人歡心的小玩意無不一一具全,應有盡有。
他背著她,穿過浩瀚人潮。
連舟看著看著周邊的人,看著他們一個個迎面而來,又轉瞬掠過自己的世界,頓時有微微的怔愣。
她轉過頭來,望向鐘離鈺,就有眼淚流了出來?!芭距保蛟阽婋x鈺寬闊的背上。
不禁涌起悲傷之感——最是人間留不住。
她趕忙擦干自己的眼淚,將手環(huán)上鐘離鈺的脖子,語氣如常道:“阿鈺啊,你喜歡我嗎?”
鐘離鈺側過頭來:“如果我說不喜歡你會不會打我?”
“當然會?!?br/>
鐘離鈺笑笑,不再說話。他繼續(xù)背著她走,胡楊樹葉被風吹得紛紛揚揚,他緩緩開口:“真希望能和你就這樣走一輩子?!?br/>
連舟怔了怔,努力咬緊嘴唇,平復了下心情后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反正我以后就跟著你了?!彼龑⒛樫N近他的脖子,“老公啊?!?br/>
鐘離鈺的腳步停了停。他是聽她說過的,老公,代表相公的意思。
“誒,鐲子哎,好看的鐲子哎,看一看瞧一瞧啊。”在他們的旁邊有一個婦女在那里吆喝著。她的攤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鐲子。
鐘離鈺對著那婦女微微一笑。
那婦女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這位爺看看啊……”
話還沒說完,鐘離鈺就對著那婦女突兀地道:“我背上背的,是我老婆?!?br/>
那婦女傻眼,老婆,是什么意思?
鐘離鈺把連舟放下來,對著那婦女道:“給我那個有玉蓮花的鐲子?!蹦秋椨杏裆徎ǖ蔫C子上,有一串小小的鈴鐺。
鐘離鈺拿著那鐲子看了看,然后彎下腰,系在了蓮舟白嫩的腳踝上。
給了錢以后,鐘離鈺復背起連舟,往前面走去。
“老婆,你看這屋子修的,真是毀三觀啊?!?br/>
連舟聽到鐘離鈺如此說,不由笑了起來。
“老婆,你看那人的穿著,好像火星上來的?!?br/>
一盆水從樓上潑下來,差點潑到鐘離鈺的身上,鐘離鈺惱怒地罵了一句:“發(fā)克,真是不長眼啊?!?br/>
他有很用心地在學她,連舟笑容的弧度越發(fā)柔和。
她說他是穿越過來的,她本想他會不能接受甚至排斥,沒想到過了那天之后他竟然對此饒有興趣,她時而爆出幾句21世紀詞匯,他記在心上,唇齒咀嚼。
連舟以前看過一部電影,女主角是很保守的異國人,男主角因為愛她,想娶她,一點一點改變自己的文化習慣,力圖趨同于女主,因為女主的父母無法接受與自己文化信仰不同的家人,為了爭取女主父母的同意,他漸漸改變,并樂在其中。
連舟忽的就笑了。
——
一年之后。
西北的風沙拍撩動著男子頭發(fā),滿眼落了滄桑。
他的心里都是少女最后的那句話:“你給我滾出去!”
“喂,大哥哥,你跟我講個故事好不好?”晚上扎起了帳篷,一個小女孩拽著男子的衣袖,笑瞇瞇地道。
男子,正是顧霽初。
他從西川皇宮走出,徒步走了很遠很遠,來到沙漠中,漸漸就迷了路,幸虧有一支商隊經過,他便跟著他們,在沙漠中走走停停。
這小女孩,是商人頭子的女兒,名叫星星。
似曾相識的明亮眼神讓顧霽初心頭一軟,轉瞬又浮上密密匝匝的隱痛。
孩子似乎很喜歡他,親昵地纏著他,非要他給她講個故事不可。
顧霽初念及商人頭子對他的援助之恩,再加上心里似乎有一個地方被堵住需要發(fā)泄,于是他仰頭看著帳篷頂,緩緩地,沉聲開口:
“從前,有一個男人,他被父親驅逐,母親死后他漂泊在外,他見慣了人世的冷漠,于是變得很消極,很憂郁,直到有一天,有一個姑娘追著他跑,像跟屁蟲一樣尾隨男人走了很多地方,那男人一直躲著姑娘,后來,那男人漸漸習慣姑娘的存在,因為一些事情他接受了她,到后面才知道她是一個公主,身份高貴顯赫,男人想到她這么一個公主竟然肯為他付出這么多,于是越發(fā)地感動。”
——
我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會有雙男主,連舟為什么這么對鐘離鈺是有原因的,大家hold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