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蕭問道將糙茶一口,吐了出來。
坐在對面的無涯,輕輕的擦干臉上的水漬,看著他泡好的糙茶。
無涯端上一杯,蕭問道立即起身避過。
只見無涯端起那糙茶,一口飲盡,苦的他皺眉,可也是生生咽下。
他放在茶杯,平復(fù)了一陣,看著蕭問道說著:“這茶當(dāng)真別具一格?!?br/>
蕭問道聽著他的話,還以為他品出了門道,忙問:“你有所悟?!?br/>
“嗯,有悟。”無涯咽著口水說道。
“有何悟?!?br/>
“悟道于心,不可言明?!睙o涯說完,閉目養(yǎng)神。
納蘭蝶衣看著無涯的樣子,伸手便想端起一杯,嘗上一嘗。
蕭問道一下就捉住納蘭蝶衣的手,促狹的說道:“別急著嘗,先嗅一下茶香。”
納蘭蝶衣湊著瓊鼻,狠狠的聞了幾下,茶味過苦,嗆得納蘭蝶衣一陣皺鼻。
“茶味雖苦,暗合大道?!睙o涯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這一下,李仲倒是坐不住了,端起一杯糙茶,也是一飲而盡。
或是“茶香”太過于濃郁,眼看著李仲喝完以后,脖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這茶還真是別具一格?!崩钪僖彩钦f完,閉目養(yǎng)神,似有所悟。
沒喝糙茶的幾人,看著他們幾人的神色,偏偏李幼娘站了起來。
“嘗一嘗這茶味,看看能否有詩意?!崩钣啄镎f完,端著一杯苦茶,灌進口中。
“咳咳?!崩钣啄锔煽葍陕?,蹙著秀美,意猶未盡的說道:“茶無色,卻有其意境?!?br/>
神乎其神的一贊,李幼娘也不言語了。
“我怎覺得,這幾人都是串通一氣,設(shè)的一局?!敝T葛絕說著看著無涯的神色。
兩人同為兄弟,想必不會害他。
誰知無涯兩目緊閉,好似還在醉心于茶味,潛心悟道。
“死便死了,一杯茶而已?!敝T葛絕說完,那諸葛玥也端起茶杯。
兩人揚首一灌,抹干了嘴邊的茶漬,心滿意足的說道:“卻是別具一格。”
那兩人也是閉目悟道,眉頭緊蹙。
“茶味無形,葉有味。倒真是暗合大道,大道。”諸葛絕也是緊閉雙眸,振振有辭。
余下幾人,有心品茶,卻看得出幾人定有貓膩。
“我來品?!背劣碚f完,也是端茶而飲。
沉禹咬著牙,深吸一口氣,淡淡的說道:“這茶,有格局。”
余下的幾人聽完他的話,紛紛端起茶杯,看著滿是蟲洞的茶葉,還有幾片柳樹葉子。
揚首一掀,只聽兩聲脆響。
沉禹奪下了納蘭蟬衣的杯子,蕭問道攔下了納蘭蝶衣的杯子。
兩人兩眸一對,淡笑著看著飲下糙茶的半夏和婉月姑娘。
噗!噗!噗!
半夏朝著蕭問道就將糙茶,噴到他的身上。
“誑我。”半夏說著,皺眉看著茶杯,繼續(xù)說道:“這茶苦的,都苦到腳心了。”
一堂哄笑,算是幾人不算陌生。
余下六兩的糙茶,蕭問道遞給沉禹說道:“你獻給你師父吧,他老人家好茶?!?br/>
“你怎不獻給玉虛上人,他也好茶?!背劣韮身坏桑氐?。
蕭問道轉(zhuǎn)身一望,看著納蘭蟬衣說道:“不如,你替我將這茶,獻給居德叔父。算是,我這不肖侄兒的心意?!?br/>
誰知納蘭蟬衣淺笑著,將六兩糙茶接了過去,說道:“你給我父親任何東西,怕是他都心喜。別說這等糙茶,就算是一句噓寒問暖,他也倍受暖心?!?br/>
本是一句玩笑話,卻讓蕭問道想起了納蘭居德的樣子。
“叔父,也在慶國么。”蕭問道問著。
“他一生最恨的是大伯,心中最是敬重的也是他。他知道當(dāng)年的舊事,大伯不殺爺爺,納蘭一門就得陪著蕭家殉葬。”納蘭蟬衣說著,眉間也是淡淡的思緒。
蕭問道端起眼前的苦茶,又灌了一杯。
這一杯不算苦,還有些回甘,淡淡的回甘。
“這茶····當(dāng)真別具一格?!笔拞柕赖恼f了一句。
這一下,沒人再端起那杯苦茶,只有蕭問道一人,品著苦茶的意境。
苦茶脫俗,人難出塵。
須臾的清風(fēng),味道也是淡淡的,直到眾人來到三皇山下。
“問道。”百里滄??粗拞柕勒f著。
“前輩?!笔拞柕莱倮餃婧9笆忠蛔饕?,心中感激。
“三皇山我是不進的,我還要將千秋府的千秋劍和掌印,給春秋兄長送回去?!卑倮餃婧Uf完,看著蕭問道的眉心繼續(xù)說道:“你可記得你我之間的約定?!?br/>
“前輩,放心?!笔拞柕莱倮餃婧`嵵仄涫拢f道:“千金一諾,千年不悔?!?br/>
“嗯?!卑倮餃婧nh首,也不多言。
剛欲轉(zhuǎn)身的百里滄海,卻被殷扶搖攔著,說道:“姐姐,何必執(zhí)拗,這三皇山說不得對
姐姐也有造化和機緣?!?br/>
“扶搖不知我的名字出處么?!卑倮餃婧5恼f道。
“滄海無涯,一往勿回?!币蠓鰮u說著,還是扯著百里滄海的衣袖。
“一往勿回,再會。”百里滄海說完,濃影轉(zhuǎn)淡,不見在山水間。
三皇山,一座突兀的山峰。
山影繞繞,蒼生涂涂,只見在三皇山下,悟道和修道中人,不下數(shù)十萬人。
“他們都是三皇山的弟子?!背劣砜粗薜辣娙苏f著。
仙山之中,能出一位立嬰修為的道人,都是天大的造化和機緣。
可匆匆一掠,三皇山前修道者,不乏歸元境或是立嬰的高人。
“三皇山收徒,每隔三百三十三年,才會開山收徒?!毙嗄酒G客說道。
“哦,看來艷客兄的造詣,著實非凡?!笔拞柕揽粗嗄酒G客一贊。
“三皇山中,我的資質(zhì)太過于平凡,比不上南燭和棄祖兩位師兄?!毙嗄酒G客說完,跨上三皇山的石階。
看那朽木艷客,三兩步便登上三皇山的山門。
“這石階怕是有千階吧?!崩钪倏粗A說道。
一眼望去,足有千階。
“登不登得上三皇山,無論是機緣還是禍根,你們好自為之?!被矢壸嫣嶂藘刹诓?,攜著殷扶搖便踏上了三皇上的山門。
“他步下有玄機?!背劣砜粗矢壸嬲f道。
“這是六道四象陣,倒不是為難你們,而是要困住三皇山的一物?!蹦Ь蠣T大致一說,只身踏上三皇山門。
“有人破陣。”不知誰喊了一聲。
在三皇山前修道的人,身形未動,但都睜開眼。
蕭問道看著數(shù)萬之人的目光,感覺樹枝上的麻雀,都看著他們一眾人。
“六道四象陣,出自鬼谷三公申不害之手?!背劣碚f著,臉上盡是愁緒。
“鬼谷三公申不害?!笔拞柕滥钪@人的名字。
“傳說中的人物,與道祖一輩?!背劣碚f著,看著三皇山上的千階。
“天下誰不知六道四象陣是申不害的手筆,何必多言。”看熱鬧的一人大呼一聲,都看著他們一眾人。
“青樓中的道藏,倒是提及過六道四象陣。”蕭問道說著。
“青樓?!庇质且晃豢纯痛蠛粢宦暎^續(xù)說道:“怕不是在小娘們的肚皮上看到的吧。”
不與癡愚論長短。
他看著蕭問道一眾人有多嘲諷,蕭問道就越是淡漠。
不是看不起你,就是壓根不看你。
那人鼻息咻咻,就如發(fā)情的土狗。
“將歸墟拿出來,讓他們進去?!笔拞柕罌_著納蘭蝶衣說著。
納蘭蝶衣捧著那盆桃枝,蕭問道一一將他們送到歸墟中。
“夫君,不可硬闖?!奔{蘭蝶衣說著,也進了歸墟之中。
蕭問道看著眼前的六道四象陣,卻在識海中,聽著神農(nóng)寸心的言語。
“你當(dāng)真能看懂六道四象陣?!笔拞柕涝谧R海中問著神農(nóng)寸心。
“不過三步?!鄙褶r(nóng)寸心說道。
蕭問道心中大定,神農(nóng)寸心乃是長生天界的人物,凡界的陣法,在她眼中就如無物。
“一纏天樞三重山?!?br/>
就在蕭問道跨上三皇山前千層階,一下就沿著神農(nóng)寸心的言語,一步跨在天樞位,兩腳卻是一縱一橫。
身形怪異,倒是沒什么異樣。
“不問貪狼折搖光?!?br/>
眼看著貪狼位是再進十丈,而搖光位卻在身后,蕭問道折身一退,站定在搖光位。
從搖光位看去,離那三皇山的山門,還有百丈之遙。
“三公一步定紫薇?!?br/>
三公位,在天理位半步。
一腳跨在天理位,偏了半步,只見紫薇位就在腳下。
不作他想,一步跨在紫薇位。
柳暗花明,已身在三皇山門前?;厥滓煌故强床磺迥侨嚎纯偷哪?。
一眾人,都從歸墟中走了出來,只見已身在三皇山中。
只見三皇山的頂峰,籠罩在一片紫云之下。
“你這三步,可是驚了三皇山的所有人?!毙嗄酒G客說道,只見他手中端著幾杯茶,還有幾粒干癟的果實。
“艷客兄,過譽了?!笔拞柕赖恼f著。
朽木艷客倒是不多言語,說道:“這是三皇山的洗塵茶還有三皇山獨有的三味桑葚。”
眾人也不多言,端起洗塵茶,抿了一口,拿起三味桑葚放入口中。
這是古禮,倒是都知曉。
而蕭問道一下便喝了個底掉兒,他也著實渴了。
“可需再來一杯?!毙嗄酒G客問著。
“無需,無需。”蕭問道說完,將眾人未喝凈的連著喝了三杯。
然后,咀嚼了幾下三味桑葚,長出一口氣。
“三味桑葚,味道如何?!毙嗄酒G客問著眾人。
眾人本就沒品味,一顆桑葚而已,誰會在意。
“辛辣。”蕭問道說著,又端起一杯殘茶,灌入口中。
“還是辣?!?br/>
“給他泡上一壺三流的下流茶,我與他同飲?!币坏缆曇魝鱽?。
朽木艷客嘴角一絲笑意,晃了三下腦袋,就連魔君南燭和皇甫棄祖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