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時刻刻都想玩,都想更開心一點(diǎn)。
他曾經(jīng)有一度以為岐陽對了自己錯了,曾經(jīng)有一度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長命百歲,但后來……后來有一次,他差點(diǎn)就這么死了……
他的影子給月光拖得老長,一寸一寸地長,一寸一寸地孤獨(dú),一寸一寸地瘦。
然后他爬了起來,拍拍衣裳,檢查清楚沒什么塵土后,往百桃堂而去。
自此之后,你與趙家,兩不相干!
圣香走到百桃堂門口的時候露出一個笑意,即使是他不容于天下,他活著不被任何人需要,他做的事沒有人喜歡,但他還是希望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幸福。即使他的理由很荒唐很無稽,但他還是希望……像大玉這樣的人,像死丫頭這樣的人,像阿宛這樣的人,大家都能幸福。
所以無論如何他是不許大玉死的。
大玉是個好人,只不過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懷著胸口尚未平息的劇痛,他笑嘻嘻地走進(jìn)百桃堂,但見三樓的施試眉對他嫣然一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示意聿修已經(jīng)把人安全地帶出去了。
那一笑,對他而言,真如chun花綻放,溫暖無限。
于是他也抬頭一笑,笑若chun花。
十二月三十一ri夜。
那是過年的前一天。汴京城外寒風(fēng)刺骨,滿地大雪,通往城外朱仙鎮(zhèn)的官道上皎白光潔,積雪盈尺,沒有腳印或蹄印,今夜是除夕,第二天便是chun節(jié),家家戶戶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郊野之上越發(fā)荒涼空曠。
一輛馬車慢慢地從開封南薰門出來,踏上前往朱仙鎮(zhèn)的路途,車前兩匹駿馬,在雪地上一踏一個蹄印,緩緩前進(jìn),只怕打滑。
朱仙鎮(zhèn)距開封城南五十里,據(jù)《祥符縣志》記載:“朱仙鎮(zhèn)相傳戰(zhàn)國朱亥故里,亥舊居仙人莊”故名。百年后岳飛進(jìn)軍朱仙鎮(zhèn),此鎮(zhèn)聲名大噪,而太宗太平興國七年冬,它仍是默默無聞的小鎮(zhèn)。
馬車?yán)镆荒幸慌?,男子半面毀容,剩下半張面頰仍然殘艷動人;女子純稚溫婉,不過十八年華,十分秀雅。這兩人正是從汴京城百桃堂易容出城的玉崔嵬與聞人暖,聿修將他們帶到城外,雇用馬車將他們送至朱仙鎮(zhèn),他便回城去了。
似乎城里還有什么大事等著他處理,聿修沒問他們是誰,幾乎一言不發(fā)地把兩人送出了城外,人便立即回去。聞人暖心里奇怪:圣香居然會有這么沉默寡言的朋友。隨著馬車緩緩前行,她看了傷勢未愈的玉崔嵬一眼,“玉大哥,你說我們真的回秉燭寺?”
玉崔嵬凝視著馬車窗外的雪地荒野,聞言輕輕笑了一下,“不回秉燭寺,能去哪里……”他言下似乎很蕭索,身為江湖兩大迷宮之一的秉燭寺寺主,他卻并不喜歡重回莫言山。
“玉大哥不想回去?”聞人暖微笑,“不想回去的話,玉大哥想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