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策臉上出現(xiàn)久違的笑容,卻是極冷,透著冰冷的那一種,如同冷笑。
在笑的時候,他的嘴里面還露出了尖銳的虎牙來,目光隨之朝著明世隱的咽喉掃去。這種轉(zhuǎn)變在瞬息之中,從高僧大德,到如今這種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模樣,他只用了一瞬息的時間。
綠竹與紅玉后腦勺一炸,一股涼意從腦袋往身體身處竄去,兩個人整齊的朝前踏出一步,一左一右的擋在了明世隱的兩側(cè)。除開綠竹本來手中拿著的碧綠短劍之外,紅玉的手中也出現(xiàn)了一柄紅色的短劍。兩柄短劍抬了起來,劍尖直指著百里玄策,吞吐著不定的寒芒。
剛剛感受到的那一閃即沒的殺意讓她們下意識的就要朝著百里玄策撲去,只不過對于身體的強大控制力讓她們及時的控制了自己,除了踏前一步之外,沒有再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只是這時候兩個人看著百里玄策的眼神已經(jīng)變得極度危險了。
眼睛一瞇,百里玄策的身體肌肉開始繃緊,進入了一種備戰(zhàn)的狀態(tài)。從綠竹與紅玉的短劍上,他感受到的是與自己一樣的東西,那一種屬于殺手兵器的冷意。
這兩個女子,如他一樣,也善于殺人。也許她們沒有殺過太多的人,可是殺死的那些人必然不會簡單,才造成兩個人的殺意激發(fā),鎖定他的時候,他所感受到的威脅。
“沒事。”明世隱揮揮手,示意綠竹與紅玉放松下來。
遲疑了一下,對于明世隱的信心讓綠竹與紅玉重新站回了原處。雖然她們的劍不再指向百里玄策,可是氣機鎖定之下,給予的那一種壓力是與劍刃指著的時候差不了多少的。以及她們眼睛,這刻看著的時候,都是一種要吃了百里玄策的目光。
不可能是男與女之間的那一種吃,是真正的吃,將血肉給吞噬光的那一種。百里玄策看過母老虎,無疑綠竹與紅玉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那種屬于母老虎的狀態(tài),不會有不長眼的去招惹這種狀態(tài)中的女人。
“血光之災(zāi)?倒不一定?!泵魇离[微笑,依舊淡然,似乎剛剛百里玄策言語中帶著的威脅路存在一般。
換成是其他人,無視百里玄策的話,那幾乎是瘋子,也只有瘋子可以無視剛剛百里玄策身上泄露出來的那絲殺意。這一種光是感受到,足夠讓人透體冰涼,提前在思維之中感受過一遍死亡的冰冷的殺氣,是可怕至極的。
一引動的時候便引起了綠竹與紅玉的全神戒備,別說是置身于殺氣中心,也是百里玄策泄露出來的殺氣的主要目標的明世隱,那就更加的明顯了。
明世隱不怕,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不是虛張聲勢,是他真的不怕,百里玄策殺不死自己。不說綠竹與紅玉,在他的身邊,蘭陵王正在某一處看著,注定了百里玄策哪一種刺殺都不可能成功。
再加上,他也不是什么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啊。他算盡蒼生,蒼生盡在掌握之中,卻也要防備著來自于他掌握的那些蒼生,包括棋盤上被棋子的反噬。他靠的可不是別人,而是自己,自己擁有的力量才是自己的,那才是足夠鎮(zhèn)壓一切的力量。
所謂智慧不敵力量,當一個人的力量強大到可以無視智慧的時候,那么再多的謀劃也都是空,一拳就打死,無上智慧都沒有作用。恰恰,他的對手又都不是那一種沒有力量之人,他們的力量也有的強大到足夠鎮(zhèn)壓所有,但他能夠依舊與之相抗,方寸棋盤天下大勢中對弈,光靠的也不是智慧。
“反倒是你擔心的人會有血光之災(zāi)?!泵魇离[將話題一轉(zhuǎn)。
百里玄策的眼神更加的危險了,剛剛是試探,現(xiàn)在他的心中卻真正的掀起來了風(fēng)浪,化成了必殺之意。
他允許明世隱隨便怎么說,哪怕是騙自己,扯其他的淡都行。唯有一點,別扯到他哥身上!
明世隱要真的是一名相士還好說,如果不是的話,那么這一句話,他可以將其當成詛咒來聽。
對于想要詛咒自己至親之人的人,他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殺了他,讓他為說出口的話付出代價。
剛剛說出口的明世隱有血光之災(zāi)或許給帶著一點玩笑之意,但現(xiàn)在,百里玄策真的開始考慮起了這一件事情了。
他應(yīng)該不會現(xiàn)在動手,以一打二有一些壓力,換在其它時間,地點,那便不錯了,也更有把握一些。
反正他上一個職業(yè)是殺手嘛。有誰見過直接正面懟的殺手么?那不叫做殺手,應(yīng)該算是狂戰(zhàn)士了。
“你哥哥百里守約,有危險。”明世隱又說得更清楚了一些。
他伸出手,食指與大拇指虛虛的一拈,自虛空中拈出了一瓣花瓣?;ò暝谒闹赶路鬯?,變成了零落的花泥,又自融入進虛空之中。
“不只是如此,今年蠻荒的秋季攻勢也會來得更加的猛烈,長城能不能夠守住,也是一個未知數(shù)。長城對于你們兩兄弟的意義我大概也把握到了一絲,所以你應(yīng)該也知道,長城一旦失守會怎么樣。”
“應(yīng)該是從你哥的尸體上踩踏過去。”
聽到尸體兩個字的時候,百里玄策嘴中明顯出現(xiàn)了咬牙的聲音,眼睛浮現(xiàn)了血絲。如同一只受了傷的猛獸,他現(xiàn)在心中充斥著無窮無盡的怒火,讓他迫切的想要酣戰(zhàn)一場,包括把明世隱撕個粉碎。
理智及時的制止住了他,他無法確定明世隱這是不是算出來的,但有些地方確實是事實。長城對于他們兄弟二人的意義來說非同尋常,以他哥哥的性子,在長城有難的時候更加不可能見死不救。
何況,他大約知道,哥哥在長城是為了什么,是為了等他回家。
如果在回家之前,家沒了,那他回哪個家?所以,為了那個他回得去的家,他的哥哥一定會傾盡全力的去守護。
“快些回去吧?!泵魇离[背負著雙手,眺望著遠方,長城發(fā)生的一切全部在他的眼中顯現(xiàn),又自歸于那透徹的黑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