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鬼老人只是笑,若有所思的笑,笑了許久許久,聲音仿佛只是融進(jìn)風(fēng)里,風(fēng)不息,笑聲也不會停止。
樊慈心中不明所以,伸手捅了捅楊義,后者狠狠的驚了一下,才輕吁悶氣,抓住他的左肩輕捏以作回應(yīng),他也同樣感到奇怪。
黑暗里不知道有什么人,三人只能靜靜的等待著,也僅能等待,刀俎魚肉分的清楚。
笑聲倏地止歇,變作幾下咳嗽聲,頓時令三人心神緊繃,混氣從丹田涌出,準(zhǔn)備做殊死一搏,哪怕以卵擊石,也不肯束手待斃。
“不必,不必?!迸砝先溯p蔑的勸慰道,聲音還是那么刺耳,“確實還有要事要辦,就不跟你們幾個娃娃浪費時間哩,快回家睡覺吧,嘿嘿嘿嘿?!?br/>
笑聲還是那樣刺耳撓心,只是愈漸遠(yuǎn)去,不消片刻只剩隱約可聞,隨之消弭的還有風(fēng)聲。
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叫人一時間反應(yīng)不過來,烏云也恰逢散去,露出缺了一塊的月亮,月華如水,清暉灑滿大地,眼前忽然明亮,山丘樹影重新出現(xiàn),互相看了看,神情復(fù)雜,竟像是劫后余生。
王洛英重重的喘了幾口氣,雙眸里的恐懼仍未衰退,略帶著哭腔的說道:“我們快點回去吧,再往前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王洛英身子輕輕的發(fā)顫,垂下頭。
樊慈伸手搭在她肩上,迫不及待的想要答應(yīng),他和楊義打算長長見識,可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危險,更不能夠讓王洛英以身犯險。
“不行!”楊義突然打斷道,面對兩人驚奇不已的目光,指了指來時的路,繼續(xù)道,“我們已經(jīng)走了太遠(yuǎn)了,這一路回去難保不會再遇到什么危險,我們現(xiàn)在離云城更近,莊主他們應(yīng)該都在云城,我們現(xiàn)在去云城,哪怕受罰也要比再遇上邪魔外道要好。”楊義是突然的冷靜,他的背上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兩人順著他的手,回望來時的路,這一路上的歡聲笑語早就不知所蹤,隱約可聞的是樹葉在風(fēng)里的沙沙聲。樊慈正猶豫,忽然想起先前感到的異樣,心中本想反駁的話悉數(shù)咽回肚里,張張嘴,并沒有將自己的這點思緒透露,生怕早已深陷恐慌的王洛英會不堪重負(fù),于是強(qiáng)顏歡笑附和道:“他說的對,只要去了云城,有莊主他們在,就不怕這些惡人了。”
“真的嗎?”王洛英將信將疑的問道,樊慈的表現(xiàn)不足以將這些陰霾掃空,“可是,萬一莊主他們不在云城呢?”
樊楊二人不由得對視,東方輝一行人在云城,僅僅是他們自己的猜測罷了。
前路迷茫,退路兇險未知,楊義頓時猶豫不決。
樊慈見他的樣子,心里不免著急,他現(xiàn)在堅信自己先前的感覺并沒有出錯,那路上一定有什么在等著他們,他不敢確定,更不感冒險,著急的用眼神示意楊義。
楊義抬起頭看見他急切的樣子,心里納悶,兩人長久的默契使他選擇信任,沉吟道:“放心啦,莊主他們肯定會在云城,畢竟云城的安危一直就是紫日山莊的頭等大事?!?br/>
紫日山莊和云城息息相關(guān),互利互惠,畢竟不像大宗門雖然隱逸山野但是仍有無數(shù)人前去供奉,云城的幾個長老也都是以紫日山莊馬首是瞻。
“那那我們快些去吧?!蓖趼逵⒚y的說道,其實這時的她哪有什么決斷,剛才爭辯也只是畏首畏尾。
見她同意,樊慈松了好大一口氣,與楊義對視點頭,兩人分左右?guī)е趼逵⒊瞥羌踩ァ?br/>
行了幾里,忽然從暗黑里傳來細(xì)小的動靜,三人如驚弓之鳥收住腳步,擺出了防御的架勢,再一聽,不遠(yuǎn)處的灌木叢里野獸穿行其間引起的枝葉拍打聲再響了幾次便悄然無動靜。
幾乎同時,樊楊二人一起吁了一口氣,聽見對方的作態(tài)兩人只能相視一笑,臉都有些紅了,王洛英垂著頭,不想讓他們看見自己心驚膽戰(zhàn)的膽小模樣。
無話可說,鼓勁的話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三人繼續(xù)前行。一炷香的時間,途徑一處茶攤,在這條路上唯一的茶攤,平時來往的人到達(dá)這里時基本都渴了累了,所以生意一直都很好,樊慈也來過兩次,計算了一下路程,以他們現(xiàn)在的速度,再有一個時辰左右就可以到達(dá)云城。
茶攤里黑漆漆的,桌凳早就收攏進(jìn)屋中,先前都是白天來,看到的都是熱熱鬧鬧的場景,晚上卻陰森森,仿佛從未見過這里。
思緒就這么游離了一瞬,又立即被前方的動靜拉車回這蒼茫夜色里。
無需思索,無所考究,前面是真真切切的打斗聲,就在樊慈愣神時,楊義率先反應(yīng)過來,“快來。”拉著王洛英往茶攤而去,茶攤是這里最好的藏身之所。
剛躲進(jìn)茶攤內(nèi),就聽到前面有人大喝道:“妖人,今日看你還有何手段能夠走脫!”
話音剛落,光影乍起又消,撞擊之聲在不遠(yuǎn)處響起,隨后就是陰冷冷的笑聲。
“元峰,久別無恙啊,倒是長進(jìn)不少?!标幚涞穆曇魸M不在乎的說道。
“閑話少說,今日定與你做出一個了斷?!北环Q作元峰的漢子恨恨說道,仇怨再明顯不過。
“今日來此可不是要和你喊打喊殺,你若是放不下舊事,來日你我相約生死,我隨你意,你看如何?!甭曇暨@般平淡,還帶著一絲不耐煩,與元峰的光火截然相反。
“哼!這事可由不得你,納命來!”元峰怒吼著,手上長棍出招不留半點退路,實在難以想象過往是怎么仇恨。
樊慈探出腦袋,偷偷張望,只見得兩個人影分分合合,棍劍分解,真氣魔氣交纏撕裂,元峰顯然不敵對方,可是偏就一股熱血上涌,全然不顧自己安危的打法讓對方頗為忌憚,更何況先前的言辭中,對方早已明意今日不想和他交手,倒成了難解難分的局面。
就在他們一攻一守打的火熱時,女子冷冷的聲音傳來,“呂仲一,快點解決他,別耽誤幫主的指令?!?br/>
呂仲一自然就是指得和元峰交手者,女子與他是同門,卻只是催促。
“說得容易,”呂仲一惱怒道,“這家伙已經(jīng)不要命了,萬一我傷著了,不也會耽誤事嗎?”
“你自己辦事不力,留下的禍患,受點傷的代價還付不起嗎?”女子嗤之以鼻道。
“?。 痹迮鹨宦?,長棍上青光大盛,當(dāng)頭向呂仲一劈打下去。兩人完全不將他放在眼里的對談,激的他失了方寸。
樊慈全看在眼里,呂仲一的身形在這一棍之下猶如狂風(fēng)下的蒿草,心里不免期待,為元峰叫好。北州風(fēng)城元家的元峰,人皆言之長棍不屈,五年前一家被屠,只留他和弟弟死里逃生。元家向來正直,正道中人無不同情相助,沒想到今日就被他遇見了。
呂仲一抬頭看著迎面而來的長棍,動也沒動,手里長劍也不打算抬起,似乎打算束手待斃,一棍之威竟至如此嗎?
樊慈有些興奮,他聽到呂仲一這個名字的時候已經(jīng)想到是誰了,南州落花城離恨幫,無心客呂仲一,絕非善類,剛才聽他們話語間,元家滿門盡殞,竟是與他們有關(guān),心里不禁納悶,元峰顯然早知仇人是他,卻為何從未與人說起。
就在樊慈暗暗叫好,元峰能除去一惡時,云峰的動作忽然停滯,濤濤真氣倏地如煙塵散開,這一棍的威勢蕩然無存,呂仲一向后退了兩步,長棍棍頂就在他鼻尖一寸劃過。
樊慈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是發(fā)生了什么,聽得一聲嬌哼,“真不怕死?”
呂仲一哈哈一笑:“好妹子,我最信得過你?!?br/>
樊慈了然,他沒看清,但元峰必定是死在那女子手里,目光尋找那個女子,見對方也正往這里看來,心頭一震狂跳,急忙縮回到墻后,王洛英臉色煞白,緊閉雙目,楊義則投來詢問的目光,還有怒火在里面燃燒。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