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自院中墻角一閃而過。
醉意微醺的子凡不經意間朝墻角方向看了一眼,剎那間的暗影令他一驚,隨即又使勁揉了揉眼睛,待看了片刻,才道:“看來我真是喝多了……也想多了……還以為有人過去了呢!呵呵呵……”子凡低聲笑了起來,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獨孤岳無奈一笑,眼神卻無比凌厲,他一掌將子凡仰面擊倒,說:“你真是喝多了,不是你以為有人過去了,是根本就是有人!”
獨孤岳將“有人”二字咬得極為清晰有力——看來,玉泉宮果真是個是非之地。
孤獨岳握起手中長劍,自房頂凌空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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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影在下面迅速晃動,獨孤岳在房頂與它并駕齊驅,腳下的磚瓦響起一片沉悶的低吟,突然,他縱身一躍,朝著那黑影揮劍刺去——
不料,黑影一路疾奔至院墻邊一排茂盛的垂柳,黑暗里,垂柳繁茂的枝條肆意舞動,疊影幢幢,黑影在期間不斷來回穿梭,只一眨眼,便已不知去處。
獨孤岳手持長劍,屏氣凝神站在樹下,不敢輕舉妄動。
他銳利的目光掃視周圍,發(fā)現院墻一角的瓦片有異樣——許是翻墻過去了。
獨孤岳當即便要施功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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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公子!——”
略顯沙啞的渾厚嗓音傳來。
原是玉泉宮的老管家,莫忠云。
老管家兩鬢泛白,胡須稀稀拉拉,佝僂著背蹣跚著走過來,整個人顯得如此年邁蒼老。
才四年不見,為何他變得如此……
果真是歲月催人啊……
獨孤岳禮貌地放下劍,對著莫忠云微微欠身,算是問候。
“莫叔。”
莫忠云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面前這位英氣俊朗的男子。
剛健了,成熟了,好,真好……
“夜已這么深了,公子不去歇息怎么出現于此???”老管家關切地詢問,目光慈愛而祥和。
獨孤岳照實回答——本也無須隱瞞,況且是這位慈祥善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方才見一人影晃動,頗有蹊蹺,便來看看?!?br/>
莫忠云微微咳了兩聲:“我就在這附近巡看,沒見有什么人,怕是月黑風高的,公子看錯了吧。”
“可我明明看見……”
“獨孤兄!——”被獨孤岳方才那一掌推的酒醒了大半,宗子凡踉踉蹌蹌從房頂一躍而下,“可算找到你了!怎的跑這里來了?”
獨孤岳皺眉:“這次你真的是喝多了?!?br/>
他攙扶起還在打著酒嗝的子凡,對著莫忠云抱歉似的拱手:“看來我們都是被酒精給施了障眼法,莫叔,我們先回去了?!?br/>
獨孤岳扶著歪歪斜斜的子凡迎著月亮走去,背影在地上被拉的斜長。
莫忠云望著他們消失在院門拐角處,才幽幽嘆了口氣,溝壑縱橫的臉似乎又多了一條皺紋……老了,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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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似霜。
莫紫霞屏退左右,獨自沿著月牙湖閑散如同散步。
夜宴上的場景她反復著思量了幾番,終是有解不開的疑慮。
紅葉山莊、葉知秋、獨孤岳、葉宛衣……還有那個瘋子……這些人,是要做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感覺有些微冷了,她轉身欲離開。
眼角余光卻驀地捕捉到一縷白光。
她朝那人望去——
他在湖上的亭子里,一襲白衫斜倚著欄桿定定地望著湖心的月亮,嘴角勾起漫不經心的笑容,慵懶似睡眼惺忪的醉漢。
他好像感受到了一束來自遠方的目光,微微抬起頭,對著湖岸邊的望過來的紫衣女子咧開嘴笑了,招手道——
“莫丫頭,來,陪夫君聊聊天。”
紫霞懶得再與他計較,就像她白天說的“本就是胡說八道的莫須有之辭,若只繞著承不承認這個話題,豈不太過荒唐可笑?”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不能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討論些沒頭緒的無用話題。
“有事嗎?”話間,莫紫霞已踏步過來,也學他將身子靠上亭子間與風不醉對面的柱子。
“好像有心事,說來聽聽?”風不醉合上折扇,抱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