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見了我,笑道:“江……不,花穗,國師相邀,我就過來了,聽聞你要隨著太后來游船,觍顏也過來瞧一瞧。你近來,可好?”
“很好?!蔽尹c點頭,道:“多謝大先生記掛?!?br/>
“也沒什么?!贝笙壬貋淼恢翗O的,卻也有了點訥訥的,道:“ 啊,對了,聽說,那一條檀香味道的大鯉魚,是因著你才出現(xiàn)的?”
“說來慚愧?!蔽掖鸬溃骸耙蛑晃粏咀髌票拥难?,才讓那一位檀先生中了咒,花穗沒能耐,破解不了那化物咒,也只能盡了綿薄之力,教那大鯉魚得了自由?!?br/>
“破冰子……”大先生蹙起了眉頭,道:“我知道他,他是百花神教的長老,但是一向是游離在百花神教之外的,消失多年,也不曾在三界里聽到了他的消息,這一次,重出江湖,也有些個匪夷所思……你可與他交手了?”
我點點頭,道:“那破冰子法師的靈力高的嚇人,簡直深不可測,實實在在,是一個強(qiáng)敵?!?br/>
“卻不知道,你這平日里,原過的是這般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那大先生一句帶著點心疼的話尚且不曾說完,畫舫忽然像是給什么巨大的東西撞了一下似的,劇烈的搖晃了一下。
我立時站了起來,那雅間之中,有一個小小的窗戶,我跑到了那窗戶左近往外一看,但見畫舫周邊,正蕩漾出來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來。
那波紋緩緩的蕩了過去,碧波粼粼,只有水面一小塊兒地方,像是燒開了似的,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來。
我二話不說就要往外沖,國師立時拉住我,沉聲道:“萬事有本座在,你不許出去?!?br/>
說著,便自去了。
“這是個什么東西……”一股子血腥氣彌漫了過來,我皺起了眉頭:“是妖氣……”
“不錯,”大先生道:“應(yīng)該,是巨蛟?!?br/>
“巨蛟……”我愣了一下子,那個傳說之中,破冰子放走了的,不便是一頭巨蛟么,而且,死魚眼好像并不曾說,再一次捉到了那個巨蛟之后,璇璣子祖師究竟有沒有將那個巨蛟,給殺掉或者關(guān)起來……
我站起身來,道:“大先生稍坐,江菱去去就來?!?br/>
“不行!”那大先生忽然說道:“這個巨蛟的靈氣很高,你出去之后,怕也做不出甚么事情,且那元春子和國師,還有你那大師哥,都在外面……”
“正是因著他也在外面,我才不放心的,”我忙道:“而且太后她身側(cè),也不能沒有我……”
“你若是非要出去,我隨著你?!贝笙壬难酃獾故鞘謭远ǎ骸白吡T?!?br/>
大先生,為何對我這樣好?
“咚……”又是一聲碰撞的聲音,畫舫再一次的搖晃了起來,我腳下一個不穩(wěn),便要跌在地上,大先生一把抓住我,畫舫又一搖晃,大先生正環(huán)住了我:“別害怕,萬事有我……”
安全感……跟死魚眼在一起的時候不一樣的安全感。
說不出為什么,我只覺得眼眶子泛酸,倘若我,也跟旁的女子一般,有父親的話,是不是,便是這個安全感?
“花穗……” 一把將門拉開的,正是死魚眼:“跟著我……”
死魚眼的聲音梗住了。
我忙抬起頭來,抽身站好了,道:“大師哥,方才,方才不過是這船晃蕩了一下子?!?br/>
死魚眼望著大先生,大先生知情識趣的將我推到了死魚眼身邊,訕訕笑道:“她……她不曾站穩(wěn)?!?br/>
“你怎么會來這里?”死魚眼的聲音冷的像冰:“這是人間?!?br/>
“在下知道?!贝笙壬y得好脾氣的解釋著:“是國師……”
“快來人,護(hù)駕!護(hù)駕!”外面早吵嚷成了一片,死魚眼抿了抿嘴,拉著我轉(zhuǎn)頭出去了。
大先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來。
外面來來回回,跑的都是太后帶出來的宮女太監(jiān),也有不少跌坐在了船舷上,我往水面上一看,咕嘟咕嘟冒著水泡的水面,似乎比方才更擴(kuò)大了。
“大師哥,你上次與我說起過的,那一只巨蛟……”我望著死魚眼:“后來,怎么樣了?”
“怎么突然想起來了問這個?”死魚眼蹙著眉頭,道:“那巨蛟,有了孕,璇璣子祖師憐憫胎兒,那巨蛟靈氣給璇璣子祖師封禁了之后,放到妖界托了妖界之主看管的。這一只巨蛟,大概不會那么巧,正是那一只?!?br/>
“世上的巨蛟,總不見的有那許多,更不見得,都要在這玄陰地來出沒……”
“來人,快來人!”一個大宮女急促的呼喊了起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
我一聽,立時便往上面那一層跑了過去,但見方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哪翘蟮镍P儀座已經(jīng)傾斜了不少,太后雖然還是臨危不亂的樣子,臉色也已經(jīng)發(fā)白了。
“太后娘娘恕罪,花穗護(hù)駕來遲!”我忙趕了上去,道:“娘娘放心,大概,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
“胭脂河該沒有海深,會有觸礁的時候?” 太后望著我,道:“該不會,又是什么冥門之內(nèi),跑出來的妖異之物作祟罷?”
“太后娘娘放心……”是掌門人的聲音,隨著那掌門人的聲音,太后身側(cè)早起來了一道菩提光:“臣下定當(dāng)竭盡全力,護(hù)太后娘娘周全,不過是那水下積了東西,淤塞難行,船夫已經(jīng)清理了,不多時便好了?!?br/>
只見掌門人正氣喘吁吁的上來行了禮,又低聲對陸星河吩咐道:“星河,你快快下去,與國師并肩,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陸星河忙應(yīng)了下來,轉(zhuǎn)身下去了。
“淤塞……但愿如此罷?!碧髧@了一聲,道:“胭脂河不太平,果然是真的?!?br/>
“臣下有罪……”掌門人忙行了禮去。
“無妨?!碧蟮囊浑p鳳眼望著那咕嘟咕嘟的水面,道:“今次里,哀家,也開一開眼界罷。”
我低下頭,只見那清凌凌的水面下面,一片白色若隱若現(xiàn)。
國師正站在船舷左近,盯著那水面,右手上,隱隱的出現(xiàn)了一團(tuán)子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