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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還家

    且說青竹還家，蔡氏并姐妹們都喜歡。[四*庫*書小說網(wǎng)siksh]青竹半個字也沒提起項家事，和姐妹們玩笑如舊。

    只是見青竹家住了兩日，還沒說要回去跡象，蔡氏不免存疑，難道這個孩子項家受了什么委屈不曾。悄悄和青梅說了，讓青梅去問問。

    青梅卻道：“娘多想了吧，二妹回來娘難道不高興么？”

    蔡氏道：“總覺得有點不對勁?！?br/>
    青梅笑道：“娘多慮了?！?br/>
    蔡氏心想但愿是自己多慮了吧。

    青梅安頓好母親，回頭暗想：青竹一臉笑容，哪里像受了什么委屈呀，雖然此次來家沒有絲毫征兆，上次回來不也是突然而至，然后還住了幾天。一定是她想家了，回來看看。姐妹們說說話倒沒什么不好。

    青竹正教成哥兒識字，青梅一頭走了來。

    “二妹家教教他也不錯，我又識不得幾個字。娘還說送他去學堂呢?！?br/>
    青竹回頭看了青梅一眼，連忙搬了張凳子來請她坐，又見青梅正納著鞋底，便笑問：“大姐這是給誰做鞋子？”

    青梅道：“給三妹?！庇值皖^看成哥兒寫字，可能是年紀太小關系，握筆還握不穩(wěn)，寫出來字還不成樣，便笑道：“倒難為成哥兒了?！?br/>
    青竹笑說：“他記性倒還好，沒準還能讀好書，想來天資應該不錯?！?br/>
    青梅搖搖頭說：“以前爹就是遠近聞名一個有才識人，可惜命不長。按說成哥兒也該進學堂啟蒙呢，可是家里拿不出這份錢。娘正愁呢?！?br/>
    青竹糾正了一回成哥兒握筆姿勢，聽了青梅話頗有些無奈，不僅又想起少南來，為何成哥兒沒他命好呢，他還能去外地書院讀書，成哥兒卻連村上學堂也念不上。要是當初爹爹還，或許成哥兒還能好過一點。

    上次落水后，成哥兒已經(jīng)痊愈了，好沒有留下什么病根，或許是爹爹天上保佑這多災多難一家。

    青竹道：“姑姑向來看重他，我看不如找姑姑借一點吧?！?br/>
    青梅卻嘆口氣說：“借了遲早要還上，你看我們這個家還剩下什么，拿什么去還呢。再說姑父未免就肯答應每年出幾兩銀子給他使?！?br/>
    青竹回頭一想，倒也是這個理，可還能有別法子嗎？她掙那點小錢還不夠塞牙縫呢，低頭細想了一回，這個家里總得有個營生才好，再有真要去念書話，還是得向姑姑開口，雖然夏氏人刻薄了些，嘴上不饒人，但心底算不得很壞，畢竟這是她親侄兒，平時就心疼得緊，如今又是件正經(jīng)大事，應該不會推辭。

    思來想去便笑道：“我看該和娘說說，讓娘帶了他一道去錢家走動走動，說不定就成了?！?br/>
    青梅略想了想：“或許這是唯一法子了吧，倒不知娘是如何想。”

    “還有便是，我想著這個家要不要干點別事呢?？磕敲磶讐K土，產(chǎn)量又不高，地又不怎樣，不如發(fā)展點別營生吧，慢慢就好轉(zhuǎn)了，畢竟靠別人不能靠一輩子。”

    青梅頷首道：“二妹這話說得很是。只是干哪一行不要勞力呢，我們家又沒誰有那個經(jīng)濟頭腦，再說也沒本錢，這些都是說來容易，實則太難?！?br/>
    青竹暗想倒也是這么回事，所以蔡氏才一心想著要招個女婿進來?；仡^見青梅雖然年紀不大，可一臉沉穩(wěn)持重，做長姐同樣不容易。

    夏成好不容易寫了一篇字，忙給青竹看：“二姐，你說好不好？”

    青竹笑說：“還是太稚嫩了?！币娏诉@字跡不禁想起少南字來，確很漂亮，可是成哥兒要學多久才能有他那種水平呢。

    青蘭一頭走了來，見姐姐們都，弟弟也，便甜甜說道：“二姐，上次你買桂花糕真好吃，怎么這次沒買呢？”

    不等青竹開口，青梅攔著她：“你就知道吃。”

    青竹一笑：“這次走得匆忙，來不及去買。要不明日我上街去給你買?！?br/>
    青蘭喜得眉開眼笑：“好呀，好呀，到底是二姐好了?！?br/>
    青梅低頭做著針線，突然想起才母親和她說話，又暗地里觀察青竹舉動，還真看不出來，便含笑問道：“二妹打算家住幾天呢？”

    青竹卻沉默了片刻，斂眉道：“我想多住一段日子，不可以嗎？”青竹有些凄怨望了一眼青梅，如今她就只這么一條退路了，那邊受了委屈，希望能這里等到安慰。再怎么說，這邊人，是這具軀體至親。

    青梅笑開了：“哪里有不可以，看二妹說得。我還想著和你好好說說話呢，往次你回來總不得好好呆幾日?！鼻嗝纷焐想m這么說，但心里卻想，看來娘猜得不錯，二妹或許真有什么委屈，就像那次挨打一樣，所以才跑了回來。這里是她娘家，也沒趕她道理，但真有什么苦處話，也應該說出來大家一起分擔才是。

    青梅獨自忖度了一回，又對青蘭道：“你去看娘做什么，幫一下她?！?br/>
    “哦?！鼻嗵m答應了一聲便要走。青梅又道：“成哥兒寫了半日字，也累了吧，出去玩玩?！?br/>
    夏成巴不得聽見這句，立馬就起身往外走。

    青竹見青梅將姐弟倆都打發(fā)走了，只剩下她們姐妹倆，她蘭心蕙質(zhì)，如何猜不到青梅心思呢，只等青梅開口問。

    后來青竹一一向青梅說明了，青梅很是驚訝：“為何他們家就這么篤定是你拿？”

    “我怎么知道，估摸著我好欺負吧。出了這樣事首先被懷疑，總是外人?！鼻嘀耦H有些無奈。

    青梅也沒什么見解，嘆了聲：“哎，二妹也是個實誠人，來家兩日，我不開口問你，你是不打算說。下面預備怎么辦呢？那金戒指值多少錢？”

    青竹搖頭：“不知，是她大女兒送給她，不知怎么就沒了，如今賴我頭上。大姐，你說我還能回去么？”

    “可是你一直躲這里也不是法子，總得要講明吧?！?br/>
    青竹苦笑一聲：“我能講明話，何必賭氣跑回來。再說吧。”

    青梅聽后，心想這日后如何是好，母親那里又會怎么想呢。

    青竹向青梅道明了一切，后來又道：“大姐，此事你不要告訴娘。”

    青梅不解：“為何？”

    “我不想讓她瞎操心，再說這本身也不是我過錯。”

    青梅心里有數(shù)，不免安慰了她一回：“二妹既然要住，索性就安心住幾天，后面事后面再說?！?br/>
    青竹微笑道：“到底是大姐疼人?！?br/>
    關于成哥兒上學事，看能不能讓姑姑家?guī)鸵r些銀子，和蔡氏商量了。蔡氏緘默道：“目前還能有什么法子呢，怕只剩下這么一條出路了。明兒你不回項家去話，不如我們娘三個一道去你姑姑家看看?！?br/>
    青竹聽說讓自己也同往，倒有些吃驚，不過她記憶里還沒去過姑姑家，跟著去一趟倒沒什么，說不定還能幫著說幾句話，

    當晚，蔡氏便用網(wǎng)兜裝了自己腌好一塊臘肉，兩斤拐棗泡酒灌壇子里、兩塊包頭用帕子、一袋自己晾曬豇豆干，收拾齊整了，用只背簍裝好，明日一早便去廖家灣。又將夏成叫到跟前，教了他好些話。

    夏成也大致知事體了，成不成就看這一次，要是他們錢家不愿意伸手，那么也只好死了這條心了。

    青梅見青竹來家時穿都是些破舊衣裳，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便將青竹送自己那條兩色褶子裙拿來，又給了青竹一件蔥綠半舊夾襖，要讓青竹明日換上走親戚。

    青竹看了看，心想這兩種顏色搭配一起還真是俗氣，便含笑道：“我自己帶了衣裳，不勞煩大姐，再說大冷天洗衣裳可是件麻煩事?！?br/>
    青梅道：“你替我向姑父、姑姑請個安，向玉娘問個好吧?！?br/>
    “誒！”

    翌日一早，匆匆用了簡陋早飯，蔡氏背著背簍，青竹牽著夏成便往廖家灣去。

    沒有車子，全靠腳走，翻山越嶺，夏成又不大能走多遠路，不多時，便嚷著說走不動。青竹只好背一段路，后來又和蔡氏換著背。

    直到翻了兩座山，也不知花了多少時辰，這才到了錢家。

    青竹已經(jīng)累得直喘，心想以前姑姑是怎么做到一天來回趕。

    聽說錢姑父以前是做泥瓦匠，抬頭看去，迎面見是兩人多高碎石和著黃泥、稻草壘砌圍墻，墻上還掛著些枯掉藤蔓，正迎風擺動著。

    蔡氏敲了敲那扇黑漆斑駁大門，沒多久便聽見里面犬吠聲起，過了一會兒才有人來開門。門開了一條縫，從里面探出個婦人來，將來客打量了一下，見是蔡氏一家子，滿臉堆笑，將門打開了些，熱情招呼著：“原來是舅母來了，請進屋?！?br/>
    青竹粗略打量了下來開門婦人，一身灰藍半舊襖裙，系著藍花布圍裙，梳著挑鬢頭，面色暗黃，顴骨高凸，兩腮邊有幾點麻子，坑坑洼洼，應該四十來歲年紀，卻見鬢角也有些花白了。

    那婦人將這里一家三口迎進院內(nèi)，高聲向屋內(nèi)喊了句：“大姐，是舅母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