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三分鐘?!?br/>
林語滿血復(fù)活,將資料在桌子上鋪展開來,“趙先生來此談合作,想必是看過合同內(nèi)容,只是敢問趙先生對這個葡萄酒企業(yè)是否了解充分?”
趙先生沒回答,看戲般瞅著她。
林語自顧自地說道:“這個公司地處新疆,地理位置處于北緯40度分界線上,是國際公認的最適合釀葡萄酒的地方……”
“那又如何?”
“理論上這里生產(chǎn)的葡萄酒品質(zhì)很好,但是據(jù)我了解,該公司的葡萄園在兩年前曾遭遇蟲災(zāi),品牌信用度大減,即使生產(chǎn)出好葡萄酒,能否贏回市場信心確實存疑,此外單就價格也不占優(yōu)勢?!?br/>
陳先生似乎是瞪了林語一眼,無聲地調(diào)整了下坐姿。
林語被他的神色弄得心里發(fā)緊,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講下去“新疆缺水,更別提灌溉葡萄園了,葡萄酒的價格一旦被成本拉高,市場就難以挽回,這是顯然的?!?br/>
“那么相比法國更加優(yōu)質(zhì)的價格卻合適的葡萄酒,試問它所面臨的競爭力是否充足?答案是否定的。此兩點來看,這個項目葡萄酒市場份額肯定不會太大,利潤也不會有想象的那么高,這是其一?!?br/>
陳先生閉了嘴,姿態(tài)慵懶地靠在沙發(fā)上,看起來不為所動,但他身側(cè)的下屬反而聽得格外認真,似乎在分析林語所說的話。
林語繼續(xù)道:“其二,我調(diào)查過該公司資料,從賬面上看,他們公司資金和流動性,看起來投資風(fēng)險不大,但是這只是表面。”
陳先生的下屬看了林語一眼,神色頗為懷疑。林語心虛地略過她的表情,知道自己露出了馬腳。
一個公司的賬面是很難看到的,資產(chǎn)負債表和現(xiàn)金流量表無法查看,林語的話自然就有漏洞,除非她有特別的途徑……
那個下屬似乎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堪堪收起懷疑的目光。
“……他們公司老板其實是一個投資愛好者,除了生產(chǎn)葡萄酒之外,有較大部分資金用于投資股票、證券等。特別是A集團的股票購買較多,但是,A集團董事內(nèi)部不和,媒體早就嗅到眉頭,曝出利益糾葛,現(xiàn)下A集團董事的兒子又在娛樂圈鬧些不好的事情,您認為他們的股票價格能支持多久?”
“其三,葡萄酒生產(chǎn)時間長,自然,人為等因素對其影響極大,這意味著一旦投資,資金回收期極長,風(fēng)險極大,很有可能面臨虧損,到時該企業(yè)流動性不足,無法繼續(xù)周轉(zhuǎn),這個項目恐怕就會不了了之?!?br/>
說完第一條時,趙先生就開始在心里盤桓,臉上的表情沉靜下來,現(xiàn)在林語說完,他臉色完全陰沉,極為嚇人。
林語回頭看王雪嬌一眼,王雪嬌領(lǐng)會道:“還有十五秒?!?br/>
“所以,你這是什么意思,要我收回投資,撕毀這份合同?”
一番正經(jīng)的冒犯之后i周,林語自然要給陳先生一個下來的臺階,于是極為真誠地道:
“林語不敢,貴公司做出此項決定一必是深思熟慮所為,肯定自由分寸,其中的玄機也不是林語一個小小職員能夠揣測,林語只是好心提幾句,若是趙先生嫌棄,林語愿意立馬收回?!?br/>
趙先生臉色已經(jīng)有些掛不住了,他在公司那么多年,老爺子一直信不過他,不讓他接手大型項目,這次有那么一個機會,他一心想要葡萄酒項目的投資,目的僅僅限于逗老爺子高興,沒想到居然如此棘手。
林語觀察趙先生試探道:“林語到是有個雙贏的法子,不知趙先生可有興趣?”
陳先生面色有氣,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一旁的下屬慣會察言觀色,立馬精明道:“林小姐請講!”
林語從眾多文件中抽出一份較新的文件放在最上面。
“我手中有此葡萄酒公司內(nèi)部的信息通道,據(jù)此測算過這個項目的最佳投資額以及資本回收期,若是按照這個實際金額投資,不但風(fēng)險能夠控制,而且極大可能有利潤回流?!?br/>
下屬心眼一轉(zhuǎn),看林語的眼色多了幾分確信,認真道:“是多少?”
林語賣關(guān)子道:“既然是為趙先生服務(wù),這自然要看趙先生的意思了?!?br/>
趙先生坐正些,沒好氣道:“別廢話了,條件是什么?”
林語笑得自信又坦然,“很簡單,葡萄酒生產(chǎn)的銷售策劃案得我們公司來出?”
“這怎么能行,這是葡萄酒公司內(nèi)部的事……”
趙先生猶豫之際,一直待在他身邊的下屬湊到他耳邊說了句什么,趙先生思慮片刻才道:“就這麼定了,金額是多少?”
“還請趙先生稍等片刻。”林語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果真不過一分鐘時間,小麗就拿著兩份全新的合同出現(xiàn)在門口。
“金額我已托人修改過,趙先生請細看?!?br/>
趙先生翻開合同看了一遍,心里空落落的,將合同遞給下屬,下屬翻看完之后對趙先生點點頭。
趙先生從懷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鋼筆,將筆蓋故意丟到林語面前,將悻悻地簽了字。
林語爽快地簽完合同,將筆蓋恭敬送上,禮貌笑道:“合作愉快?!?br/>
趙先生接過筆蓋,并沒有拒絕林語的握手請求。
在包間等待的時間,恰好給了林語機會將先前沒有查看到的資料細細查了一番,順便通知小麗修改一份新的合同送過來。
若是遇到十分精明的人,林語的這一套說辭肯定立不住,但是偏偏這個趙先生空有架子卻絲毫沒有決斷力,下屬空有心思卻沒有權(quán)力,這才讓她撿了個便宜。
將合同收進包中,林語可算松了一口氣,正準備離開,誰知趙先生突然說了一句話。
“不知林小姐明天是否得空,陪趙某打一場高爾夫?”趙先生臉上堆滿壞笑,說話之余,眼睛貪婪地從林語身上掠過。
林語心里陡然一驚,后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面上還是笑道:“多謝趙先生盛情邀請,不巧的是林語明日有點私事要辦,就不掃趙先生的興致了?!?br/>
林語拿起包要往外走。
“那后天呢?”
在場的人屆時目光一下子聚集在林語身上,林語此時后背已經(jīng)密密浸出一層冷汗。
她緩緩轉(zhuǎn)身,僵硬地搜索恰當?shù)恼f辭,可是這個話太過直接,任何人都明白背后的意思,她不可能直接拒絕,再拒絕就意味著她是故意躲避,對下一次的合作不利,可是不拒絕她就得羊入虎口。
沒想到被反將一軍。
趙先生被林語的臉色逗得心情大好,頗似無意地笑道:“林小姐意下如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