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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匡月給韓明放了個假,他也沒出去溜達。整個冬天就趴在自己那一畝袖珍宅子里烤著火,看看書。

    人不學習是不會知道自己有多匱乏的,韓明現(xiàn)在就是這個感受,他喜歡看一些關于中楚歷史的書籍,想了解中楚的歷史。

    當初在梁府抄家的時候,韓明趕巧將梁府上下的藏書搜刮一遍,足足裝滿七輛大車。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一直以來,韓府的藏書就少得可憐。算起來,也就僅僅只有四本,其中一本還是當初夜丫兒給他寫的。

    抄梁家時,韓明收獲得盆滿缽滿,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旁人都有些驚奇,以為韓明運足七大車梁府的金銀珠寶,甚至有不知情的官員上奏彈劾他。

    可當眾人得知他只是運了七車書,便有很多人開始嘲笑他,梁府遍地是寶,他竟然拿著最不值錢的東西。

    不過在另一些人眼中,韓明的行為讓他們不禁豎起大拇指。

    普通的人眼中的財富僅限于珠寶,而充滿智慧的人卻會去尋找知識。

    知識,可是無價之寶。

    韓明的宅子不大,在那些大戶人家看來,甚至顯得十分簡陋。不過韓明也無所謂,他一向信奉好的永遠比不上適合的。

    從梁府運來的幾大車書,他花很大一大筆錢。先是將兩座房子合成一間,又置辦許多香木書架,將整個書房打理得亮亮堂堂的,非常精致,算是不小地破費一筆。

    這個冬天,他就待在書房里,吸收消化著書里的知識。

    當然,自己的戰(zhàn)氣修煉也沒有落下,畢竟是保命的本事,他還是很重視的。

    但他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上次在上京大街被刺殺時,他使用了那招自創(chuàng)戰(zhàn)技“逆轉乾坤”。

    威力是蠻大的,但是過后他發(fā)現(xiàn)這戰(zhàn)技有問題,用完后自己會有后遺癥。每次一發(fā)功,他體內的戰(zhàn)氣就不受約束,到處亂竄。

    為此,他還差點傷到內腑,好在后面穩(wěn)定下來。自打那次以后,他再也不敢使用這招。

    正好這次有空閑,他也停下戰(zhàn)技的修煉,專心看起書來。

    葉蝶有時候也受他的感染,陪著他在書房內邊烤火邊聽韓明解讀對書中內容的看法。

    其實她對韓明講的內容并不上心,韓明剛講完,她轉眼就忘,之所以陪著他,更多的是享受在一起的靜謐時光。

    當然,靜謐的時光一向都過得很快,一轉眼,春天就到了。

    當院里的樹枝發(fā)出一縷新芽時,韓明就已經在宮里開始忙碌起來。

    一開春,有兩件大事要辦,先是要處理陳楚兩國邊境互市的一系列事情。接著還要派人去橫河郡、北扶、扶風幾郡,一來緩解幾地官吏缺職,二來看看當?shù)氐陌傩丈a生活如何。

    韓明重點負責陳楚兩國互市的大小事務。而豫縣的防衛(wèi),他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將山字營調往豫縣,專司東部邊境的防衛(wèi)工作。

    做出這個決定,其實與山字營營長沈夏有關系,作為北方龍關的應急救援部隊,他們能表現(xiàn)自己的地方實在是不多,這也就導致山字營的軍隊戰(zhàn)斗力遠不如邊軍。

    這一點,在平定叛軍的時候就表現(xiàn)出來了,這讓作為山字營營長的沈夏一直臉上無光。

    正好這次沈夏聽說東部的豫縣要作為互市城市,而中楚屬國這片地區(qū)的防衛(wèi)力量很弱,肯定是需要派人去駐守,正好給山字營一個鍛煉的機會,他便自告奮勇地向韓明提出來。

    這邊韓明正發(fā)愁,沈夏一提議,雙方一拍即合,當即定下來。

    不過山字營在北扶郡,要到中楚東部的豫縣,至少要過五個郡,行程上肯定是要耽誤一會的。

    困擾著韓明最大的問題解決了,可一大堆小的瑣事又擺上他的案頭,倒真讓他傷透腦筋。

    他本可以撂挑子不干,可他不做,這些事就會擺在匡月的案頭上,一想到匡月,韓明還是硬著頭皮做吧。

    這邊韓明在上京發(fā)愁,那邊崔瑩已經打開店鋪,做起買賣來。

    不得不說崔瑩能有今日的成就和她自身的能力是分不開的。還未入春,她就已經將所有事情打點清楚,貨源、客源、資金都已準備妥當。按崔二的說法就是:店鋪亮堂堂,銀子叮叮當,只等客人到,賺到心發(fā)慌。

    雖然事情都已辦妥當,但崔瑩并未離開。江州市場大,她崔瑩來得早,已經搶占大多數(shù)有利的位置??蛇@樣做,別的商人就有意見,畢竟這么大的市場她一個人也吞不下,總得給別人分點粥。

    這是做商的潛規(guī)則,想著一口吃掉所有蛋糕的人,最后肯定會被噎著。只有將蛋糕分給大伙吃,才能既吃得舒服,又吃得多。

    她留下來,就是和其他姍姍來遲的大商人做交易,自己讓一步,分出一部分利潤,她下一步要將藥材運來,到時候還得和這些商人合作,不然她可吃不開。

    江州城不大,城墻僅高一丈,沒有護城河,就這配置,來一支裝備精良的土匪,怕是都能打下來。

    但是在經過規(guī)劃后,潛為郡郡守洪健在整個冬季將江州城來回加固一圈,然后派一支部隊駐守在那。

    駐守的將領是洪健的侄子,叫洪沉稠。

    說起洪健,韓明有幸見過此人,還是在匡華登基大典的時候,百官入朝述職,當時只是匆匆一瞥,就被這個身處不惑之年的儒雅之人身上那股沉郁的氣質所吸引,作為一個男人,韓明知道洪健肯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洪沉稠就正好相反,他是個典型的紈绔子弟。本來江州城守不是他,但他老娘想鍛煉鍛煉他,便向洪健討了個江州城守的位子。

    礙不過自家妹妹的軟磨硬泡,洪健便將洪沉稠安排到江州來。

    可讓洪健沒料到的是,江州來的大都是商人,商人趨利,得知洪沉稠是江州城城守,第二天上門拜訪的人把城守府的門檻都擠破了。一伙人又是請客又是送禮,這些日子,洪沉稠就沒清醒過,比神仙都快活,完全忘記自己當初是多么不想來。

    “三兒,來,喝口酒?!背菈ι?,一個上了年紀的值守老兵遞給一個新兵一壺酒。

    新兵剛來,什么都不懂,比較膽怯,不敢接。不過看他表情,又有些想喝,不自覺地吞了口唾沫。

    “叔,值守期間喝酒沒事嗎?”

    老兵笑了笑,“沒事,你剛來,很多事不懂,過段時間就熟悉了。”

    “這……”新兵心里想喝又有些害怕。

    “誒,小伙子,你看我們每天這么辛苦在城墻上值守,不就是為了防范有人來進攻嘛,可我當兵二十年,還從來沒有遇見過敵人。再說,這是開互市,又不是打仗,更不會有人來,你就放寬心,來喝一口?!崩媳呎f邊將酒遞上去。

    新兵聽老兵這么一說,也放開膽子,接過酒壺喝起來?;蛟S是第一次值守期間喝酒,夾雜著些許害怕,新兵喝酒喝得有些上頭。

    幾杯下肚,頭有些暈乎乎的。他指著城外,對老兵說道:“叔,你看,那外面好多螞蟻啊。”

    “螞蟻?什么螞蟻?”老兵被新兵的話逗樂了,沒想到這個新兵蛋子酒量這么差,才幾口,就已經醉得說胡話了。

    他順著新兵指的方向看過去,想看看新兵說的螞蟻到底是什么。

    這一看,立馬將老兵嚇了個激靈。他指著城外,結結巴巴地喊道:“兵……兵,來敵人了,來敵人了,快發(fā)……”

    快發(fā)通知幾個字還沒說完,一支利箭直接射穿他的腦門,將他帶走。

    新兵嚇了一愣,還在迷茫的時候,無數(shù)支箭已經射過來,頓時將他射成刺猬,還未喝完的酒也灑滿一地,與鮮血混成一團。

    一個時辰后,江州城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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