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這個男人正是鄭商遠所說的李師傅,這個李師傅也正是那晚在家門口襲擊林婉儀的那個李某,大名李有成。
真是冤家路窄??!
“快進來,快進來!”鄭商遠道,“這是我們的新掌柜,洪老板,進來認識一下?!?br/>
李有成顫抖著雙腿走了進來,心里猛然想起洪武說的那句話,下次讓我再見到你,我弄死你??!忽然雙腿一軟,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洪老板,你放過我吧,都是我的錯,我一時糊涂才做出那樣的事,我無心害人,只是想發(fā)泄一下……”
“你,你說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鄭商遠摸不著頭腦,“你這些天干什么去了?”
“我,我媽去世了……”李有成哽咽起來,高大魁梧一個爺們此刻顯得脆弱可憐。
“哎……”鄭商遠嘆了口氣,轉(zhuǎn)向洪武道,“李師傅打小沒有父親,母親患病多年,一直由他悉心照料,去年他母親病重,廠里員工們還自發(fā)給他捐款,想不到現(xiàn)在……”
李有成今天來,本是想把這月的工資結(jié)了,然后就離職,因為工廠的效益太差,掙不了錢,他想換個廠做。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新的老板竟然是洪武,那個把自己揍得落花流水,還放話要弄死他的人。
“洪老板,你就把我繩之以法吧,我現(xiàn)在了無牽掛了,進去就進去吧,反正還不了貸款,我也是要進去的?!崩钣谐傻?。
洪武打量了一下李有成,觀其面相,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徒,但其眉粗而盡豎起,乃行事易沖動之相。
不過,員工能自發(fā)為他捐款,想必人緣還算可以,況且還是比較重要的技術工,不如大膽用之,以觀后效。
洪武淡淡地道:“念你一片孝心,過去的事就不再追究了?!?br/>
“謝謝洪老板,謝謝,您大人有大量,大人大量……”李有成說著,從地上爬起來,“那我……我走了……”
“慢!”洪武喊住李有成道,“你要是還愿意做下去,我提拔你做車間主任。另外,你欠的那些債,我可以作擔保,讓那個趙先生給你寬限一下時間?!?br/>
聽到洪武的一個慢字,李有成又差點被嚇趴下,但沒想到洪武竟是要挽留他,重用他,當下激動得熱淚盈眶,“真的嗎?我沒有聽錯吧?”
“當然是真的了!”鄭商遠在一旁幫腔道。
“我愿意,當然愿意!您就是我的救星啊,洪老板,謝謝,謝謝……”李有成已經(jīng)熱淚縱橫。
“還有,之前發(fā)生的事,我不會根任何人說,你安心做事。”洪武淡定道。這話既是對李有成的一劑安心藥,讓他不要胡思亂想。同樣也是一種警告,你有把柄在我手里。
“是,是!”李有成連連點頭。
就這樣,李有成被洪武收得服服貼貼。自此,洪武又得一員大將。
……
有了李有成這個車間主任的人緣關系,車間員工算是暫時穩(wěn)定下來了。
接下來,就是訂單問題了。
洪武和鄭商遠到之前的代理商那里跑了一圈,三家代理商兩家已經(jīng)倒閉,一家勉強死撐著,之前牛大變在的時候這代理商還欠了工廠10萬塊的貨款。說是眼下給不了,貨還沒出手,實在不行把貨退回去吧。
我去!耍賴??!
洪武說,那好,如果我們的貨一出手,你就先還錢給我,不然我們的貨你就留著不要動。這點總能做到吧?
那代理商倒是答應了。
看來,牛大變之前的海外渠道現(xiàn)在是一點都用不上了,一切真的要從頭再來了。
洪武也是干過營銷的,想從別人腰包里掏錢有多難,他是最了解不過了。
“商遠,國內(nèi)市場你了解多少?”洪武問道。
“倒是接觸過幾家代理商,我挨個走一趟吧,凡是有點意向的我們就一起去談!”鄭商遠道。
“好!”洪武篤定地道,“國內(nèi)要多發(fā)展些地區(qū)總代理,地區(qū)的做不下我們就到縣里做,再不行我們挨家跑零售店,總之我們一定要活下來!”
“嗯!”
兩人拳頭一碰,道:“加油!”
洪武開著哈哈6和鄭商遠跑遍了整個濱江,竟然沒有一家愿意代理他們的產(chǎn)品。一來是經(jīng)濟不景氣,市場信心不足。另一方面,洪武和鄭商遠太年輕,那些個大佬們不愿意接受他們。
雖然他們倆已經(jīng)做好了壞的打算,但現(xiàn)實遠比他們想象的要殘酷!
兩個人信心受到了嚴重打擊。
……
自從在家門口被李有成襲擊以后,林婉儀每天上下班都由洪武開車接送。
這天,洪武開著車,情緒十分低落。
“小武,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難了?”林婉儀發(fā)現(xiàn)以前那個在她面前總是嬉皮笑臉的小武,突然變得沉悶起來,就關心地問道。
“工廠沒訂單啊。”洪武嘆道。
“慢慢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嘛!”林婉儀道。
“可是這每個月的開銷就要十萬塊,怪不得??偪覆蛔×?!”洪武終于知道經(jīng)營一家公司有多么不容易了。
“沒關系,你別急,姐這里有錢,什么時候需要盡管來拿?!绷滞駜x道。
“婉儀姐,這……”洪武本想通過開公司來提升自己在林婉儀心中的地位,卻沒想到收購之時就拿了林婉儀10萬,現(xiàn)在還要從她那里拿嗎?洪武道:“不,婉儀姐,我不能再欠你的了!”
“又不是白給你的,”林婉儀婉爾一笑道,“算我入股吧!”
洪武看了林婉儀一眼,目光又轉(zhuǎn)向前方的道路,“好!婉儀姐,公司的股權給你一半!”
“給我一半?呵,干脆你這個老板也別當了,讓給我做得了!”林婉儀打趣道。
“可以啊,我什么都可以給你!”洪武一不留神說出了心里話。
“去去去!姐才不愛當老板呢!”林婉儀假裝沒聽懂那話語間更深一層的意思。
“姐你不愛當老板啊?那你當老板娘吧!”洪武又開始占嘴巴便宜了。
“又貧嘴了是不是?”林婉儀羞赧道。
洪武嘿嘿地笑了。
……
這個時候,洪武的班級群里發(fā)出一條公告,說是這個周末他們班要搞一個畢業(yè)聚會,地點就是他們學校所在的城市濱口市。
濱口市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城市,距離省城濱江只有兩百公里。
照理說大學畢業(yè)第一年辦聚會的算是少數(shù),因為這個時候大家都剛步入社會,都在起步階段,各方面都不寬裕。但是這次聚會是他們班長發(fā)起并自己承擔所有費用。所以大家都踴躍報名。
這個班長,來頭不小,家族企業(yè)做得很大,上大學學管理的目的就是回去接手一部分事業(yè)。畢業(yè)后直接回去當了某片區(qū)副總,估計現(xiàn)在正是風生水起,不然也不會這么早就急著聚會。這班長在學校一向財大氣粗,人也長得帥,追隨者男的一幫,女的一群?,F(xiàn)如今就更不用說了。
洪武是很想去的,自從畢業(yè)這一年多以來,他夢里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回到大學校園,回到那個臟亂卻溫馨的寢室,跟一幫室友嘻嘻哈哈地調(diào)侃;躺床上望著床板和上鋪的兄弟江少宇高談闊論……
可是一想到班長,就會想到夏薇,就會勾起大學幾年他內(nèi)心一直沒有愈合的傷疤。
想到這些,再想想自己目前的處境,去是不去,洪武還真有點左右為難了。
“去吧,你現(xiàn)在開公司了,要多攢些人脈,雖然現(xiàn)在可能用不上,將來也不一定呢!”林婉儀鼓勵洪武道,“再說,你也該去散散心,最近壓力這么大。正好是周末,姐也不用你接送?!?br/>
林婉儀的話正合洪武心意。
周六一早,洪武就開著哈哈6奔濱口去了。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收音機里播著一曲懷舊的老歌,將洪武的思緒帶回到大學時代。那些關于他和夏薇之間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的,卻讓他痛了很多年的往事。
夏薇,班花。打從軍訓的時候她的姿色就已經(jīng)被一班的色男,透過包裹嚴實的迷彩服給發(fā)現(xiàn)了,并被賦予了班花的稱號。
軍訓的時候夏薇在洪武的前面,洪武軍鞋號大,不跟腳。一次下完雨,操場有泥,洪武鞋底粘了泥巴,踢正步的時候,一抬腿竟然把鞋踢飛出去,直接貼在了夏薇的屁股上。
夏薇倒是沒有生氣,大大方方把洪武的鞋子丟回來。洪武的臉卻紅到了脖子根。
打那以后,夏薇就和洪武變得很熟。
再后來,夏薇就強行駐進了洪武的心里。
夏薇,大城市里來的姑娘,皮膚白,長得漂亮,身材也好。家里情況不錯,穿著打扮頗有氣質(zhì),性格開朗大方。舉手投足間就把洪武這個來自大山深處的毛頭小子給迷得找不到北了。
一次在寢室的深夜“臥談會”上,在舍友的嚴刑拷打下,洪武終于承認,他喜歡夏薇。沒幾天功夫,洪武喜歡夏薇的事,就被傳到了全班每一個人的耳朵。
當然,對于夏薇,對于班里其他男生來說,這事并不新鮮。夏薇打從讀書以來追她的人都快湊齊百家姓了,而班里的男生,哪個不垂涎夏薇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