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

    封母在病床前哀哀地哭泣，看到他醒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氣憤不已。

    “阿寒，你這是怎么了，林箏林箏，都是林箏，這個女人生前害你，死了也害你傷心，阿寒，她死了是她活該，跟你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封寒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怔怔地看著自己母親，半晌，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

    “媽，是我錯了，我錯怪了她，我該死，我真該死……”他突然狠狠拔掉手背上正打著點(diǎn)滴的針頭，不斷捶打自己的胸口，痛苦不堪。

    “阿寒……我的天吶，醫(yī)生，醫(yī)生快來啊……”封母見狀，大驚失色，一邊恨恨地跺腳一邊撲上去按住風(fēng)寒的手大呼小叫：“我可憐的兒子，你這是做什么呀？不就是死了一個女人嗎，你現(xiàn)在有錢了，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我們再找一個就是了，你可別做傻事……”

    幾個醫(yī)生很快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封寒按住，把吊瓶重新掛好，語氣不悅道：“這位病人，麻煩配合一點(diǎn)，我們工作也很忙，可禁不住你們這么折騰。”

    封寒只是緊緊抿著嘴，愣愣地看向天花板的方向，任由他們搗鼓自己的身體，就好像徹底變成了一副沒有靈魂的木偶。

    半癡半傻間，心里有一個聲音，無比清晰地告訴他，從此之后，山河變色，沒有了林箏，這世間，再無任何樂趣可言，余下的漫漫人生，不過是時鐘在無意義的擺動，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罷了。

    兩天后，封寒在殯儀館見到了林箏，她被裝在一個小木盒子里，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盒子上貼著她的相片，小小的一張，底色是黑白的，她的笑容卻那么奪目，那么刺眼，刺得他雙眼發(fā)紅，淚流滿面。

    為什么？他看著她的相片，滿目瘡痍，頹喪地跌坐在地上，直到此刻，他終于承認(rèn)，因為自己的執(zhí)念，那可笑的執(zhí)念，毀掉了一切。

    “把她的骨灰給我！”他眼看著趙君誠要帶她離開，終于忍不住，沖上前去搶。

    “封寒，你怎么還有臉來這里，你都已經(jīng)害死她們母女了，你到底還想怎樣，難道你還想她們死了都不得安寧嗎？”趙君誠冷著臉，語氣冰涼。

    “是我的錯，我錯了……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我當(dāng)時只想讓林家破產(chǎn)，我想讓她看見我，我想讓她知道自己錯了……”

    “夠了，封寒，你不要找借口來掩蓋你的所作所為，現(xiàn)在你道歉還有什么用？人都已經(jīng)死了！”趙君誠揪著他的衣領(lǐng)，咆哮出聲，這些天來，他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心如死水，所有的情緒都跟隨林箏的逝去也一同消逝了，可現(xiàn)在看見封寒，他還是忍不住，如果沒有他，那個淺笑嫣然的女孩，他心愛的小女孩，還活著，即時有病痛，至少，在她短短的生命里，不會受那么多罪，吃那么多苦。

    “呵呵呵……”他看著封寒，嗤笑出聲：“封寒，你現(xiàn)在什么都有了，有錢，有地位，但是你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我很高興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許，這是阿箏在天之靈，懲罰你，你就一輩子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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