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考官來到陳平所在的隔間,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要交卷?”
陳平點頭:“是的大人,我已經(jīng)寫完了。”
“拿給我看看!”
陳平連忙把考卷遞了過去。
考官看了一眼,結(jié)果差點閃瞎了鈦合金的狗眼。
什么?
這字為何如此之丑!
監(jiān)考官也是春闈上來的進士,文化人,此刻看著陳平一手歪歪斜斜的爛字,甚至有一種當眾丟到陳平臉上的沖動。
強壓著心頭厭惡,瞥了陳平一眼,冷聲道:“滾吧,就你這樣的,也配參加春闈,簡直是有辱斯文?!?br/>
陳平被罵,他也不在意。
自己那手字確實夠爛的,這一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他對自己寫的內(nèi)容,卻是有絕對的信心的,尤其是那首七律,絕對蓋壓儒林。
“麻煩大人了!”
朝著監(jiān)考官施了一躬,陳平收拾好東西,邁步走出貢院。
“看那,有人出來了!”
“是啊有人出來了,看看是哪家的學子!”
“這人好像是京兆府尹陳世友的兒子陳平,怎么是他呀!”
“這個敗家子竟然真的來參加科舉了,自己什么水平自己不清楚,估計是交的白卷,所以才能第一個交卷出來?!?br/>
“……”
此時貢院門口圍聚了不少學子家長,還有看春闈熱鬧之人,見有人出來,這些家長和吃瓜群眾紛紛圍了上去,不過當看到出來的人是陳平是,頓時大失所望。
陳平是京城四害,名聲其臭,但凡認識他的人,就沒有不討厭他的。
該死的原身……陳平暗罵了一聲原身,對于周遭的白眼視若無睹,朝著周圍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如沐春風一般的微笑,走向了陳世友他們。
“少爺,你出來了,考得怎么樣?”
柔兒滿臉期待。
陳平點了點頭:“還不錯,感覺題有些簡單了!”
一旁的張學政狂翻白眼。
陳平是個什么水平,他心里再清楚不過,要不是為了那一萬兩銀子,他才不會破格推薦,結(jié)果陳平還在這吹流弊,真是臉都不要了。
陳世友臉上懷著欣慰之色。
他當然不信兒子可以高中,他對兒子也沒有這么高的期望,在他看來,兒子能平安走出貢院,沒有因為大字不識幾個被考官打死,這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張學政,這次多謝您破格推薦,改日,一定登門重謝?!?br/>
張學政點了點頭:“陳府尹客氣了,令郎聰穎,若是不走仕途,反而是可惜了,我也是順水推舟而已?!?br/>
張學政說這話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老天爺啊,他又撒謊了!
“那就告辭了?!?br/>
陳世友拱了拱手,就要帶著兒子回家,結(jié)果就在這時,就見陳平猛地一怔,整個人僵直在了原地。
“少爺您怎么了?”
“平兒,你怎么了?”
柔兒和陳世友驚愕地看著僵直在當場的陳平。
陳平緩緩抬頭,看向老爹,隨后艱難地開口道:“爹,我好像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何事?”
陳世友反問。
陳平咽了一口口水,老臉通紅地道:“交卷之前,我好像忘了寫自己的名字了!”
寫完那首七律之后,陳平心潮澎湃,一時間竟然忘了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考卷上,寫自己的大名。
他交了一份無頭的卷子。
這下可特么糟了!
哪怕老子寫的是一份天書,沒寫名字,誰知道是出自我手?
“哎呀,少爺,你怎么能這么不小心吶,沒寫名字,誰知道是你寫的卷子?。 ?br/>
柔兒都快急哭了。
“罷了罷了……”
陳世友擺了擺手。
他也為自己這個心大的兒子而著急上火,可是如今卷子一交上去了,說什么都完了,何況……他本來也沒對兒子抱多大期許。
“名字沒寫便沒寫吧,大不了明年春闈在考就是了!”
那可不行……陳平搖頭,然后一把拉住了正要走的張學正:“張學政,您要幫幫我!”
幫你什么?幫你什么?
你個廢物連自己名字都忘了寫了,你怎么不把腦袋落在考場?
張學政語氣輕慢地道:“考場重地,豈可兒戲,你已經(jīng)把卷子交上去了,哪怕我是學正,也沒有任何辦法,世侄啊,要不就聽你爹的,算了吧,反正你也考不上。”
“誰說我考不上了,這一次我必得榜首?!标惼讲蝗鍪郑鴱垖W政的袖子笑道:“張學政,我家那一萬兩的銀子,你可不能白收啊,你要是不幫我,我就大理寺舉報你!”
庶民犯案一般交由刑部,大理石則是專門調(diào)查審判官員的。
你大爺!
張學政一句粗話險些脫口而出。
顯然沒有料到陳平這個小王八蛋竟然敢威脅他。
看著陳平嘴角狂抽,好半天才點頭道:“可以,我去想想辦法,正好我是閱卷官之一,不過,你總要告訴我,你那卷子有什么特征吧?”
陳平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有特征,字比較丑!”
噗呲!
張學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真是被陳平給雷的外焦里嫩。
咬著牙道:“好,我盡力一試吧,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不會有下一次的,嘿嘿嘿……”
陳平嘿笑。
張學政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大步走進貢院。
……
等到所有的學子都交卷之后,主考官立刻安排人手閱卷。
負責閱卷的主閱卷官有一人,另外還有兩名副手,以及十幾名陪閱官(類似于助理)。
張學政作為首都學正,他也是副主閱官之一,而另外一名副主閱官,則是來自一個來自翰林院的學官,名叫董政。
別看有十個人,但是要審閱將近幾千份卷子,這是很龐大的工作量的。
第二天的黃昏時分,董政喝了一口濃茶,揉了揉老腰,然后展開了一份還沒有審閱的考卷,然而當打開這份卷子的那一刻,差點沒晃瞎董政的鈦合金狗眼。
只因這卷子上的字跡實在是太丑陋不堪了!
歪七扭八,宛如蜘蛛爬一般。
“荒唐,荒唐,這是誰寫的字?竟然如此丑陋不堪!此等人竟有資格參加春闈科考,簡直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董政憤怒無比,厲聲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