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心蓋著那件大氅,很快便睡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林逍在她身邊守著,讓她覺得無比心安的緣故,這一覺她出乎意料的睡得很熟。
在睡夢中不知過了有多久,葉心忽然覺得有人正在拍自己的肩膀,作為刺客的警覺瞬間爆發(fā),她第一時間便睜開了雙眼,不帶有一絲朦朧,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隨著一道寒芒在林間閃過,絕情刃已悄然出鞘,擱在了林逍的脖子上。
“淡定?!绷皱行⌒囊硪淼厣斐鰩赘种笓荛_了擱在自己脖頸間的刀刃,然后在葉心的肩頭上輕輕地一推,讓她靠在了樹上?!澳悻F(xiàn)在拿著刀,對著四邊,反正別對著我。”
葉心冷冰冰地說道:“誰讓你半夜三更的不好好守夜跑過來動我。”
“我以為我想啊?!绷皱械裳鄣溃骸斑@不是發(fā)現(xiàn)出事了才來叫你嘛!”
葉心不禁皺眉:“怎么了?”
林逍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你好好看看這四周?!?br/>
葉心聞言禁不住一愣,便聽了他的話真的舉目向四周望去。卻見他們所處的這片林子不知何時已彌漫開了一層層迷霧,看上去很像“迷羅幻境”中的迷氣,但偏生又能夠穿得透、辨得清;可如果要說這是普通的迷霧,卻又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讓人陣陣顫栗。
葉心頓時也緊張起來:“這是……怎么回事?”
林逍沉聲道:“大概是半個時辰之前開始彌漫開來的,當時我以為只是林間的晚霧,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霧氣蔓延得不太正常,我用‘天羅地網(wǎng)’也探不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這才來叫你?!?br/>
葉心撐起身來,伸手攏了一把身邊的霧氣,若有所思地說道:“該不會又是尸怪毒瘴吧?”
“肯定不是啊?!绷皱蟹籽壅f,“那樣的瘴氣要是分辨不出來,我也別在這修真界混了?!?br/>
“總不能是普通的霧氣吧?”
“當然不能,這霧氣里頭含有靈力,我的感知不會錯?!绷皱小皣K”了一聲說道,“我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其實我們早就踏進了‘幽玄姬氏’設置在岐山里的關卡,只不過我們自己不知道而已?!?br/>
“一股迷霧……這算是什么關卡?”葉心皺著眉頭質(zhì)疑道。
林逍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兩人站起身來,滅了篝火,拿上了兵刃,朝著既定的路線向山上走去。這里的霧氣與烏山溪云村一帶滋生的妖霧不同,不似后者那般濃郁,看上去感覺只不過是稀稀薄薄的一層,用手去攏也沒有覺得那么實質(zhì)化,反而更顯虛無飄渺之意。
但這霧氣雖然稀薄,卻好似一層又一層的屏風一般層層疊疊地交/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整片霧茫茫的屏障。偏生此時天上的月亮與星辰又被大片的烏云所遮蓋,對于林逍和葉心而言,他們現(xiàn)在僅能看清身邊的人與十步以內(nèi)的距離,剩下的便是那看似一望無際、披著層層神秘面紗的霧海,令人捉摸不透那里邊會藏有什么貓膩。
“你說,這霧氣會不會是來隱藏敵人行動的?”林逍忽然說道,“如果有人在這霧里朝我們發(fā)動攻擊的話,無論是迎敵還是追擊,我們都會很吃力?!?br/>
葉心點了點頭,剛想說一句:“有這個可能……”霧氣中忽然傳出一聲陰森森的冷笑,隨即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仙門第一大宗派教出來的小子就是不一樣,果然好見識!”
林逍大驚,但依然辨得那說話聲音是從身后傳來的,真氣也隨之提起,回身一招“鶴翔華蓋”,紅塵從劍鞘中激射而出,靈劍帶著一道猩紅的赤芒劃破了那層層疊疊的霧氣,片刻后只聽得“鐸”的一聲大響,卻不似擊中肉體的聲音,倒像是一劍直接刺在了樹上。
林逍聽著這聲音,只覺得心跳仿佛在剎那間漏了一拍,急忙朝著聲音發(fā)出的位置跑去。一路撥開那層層霧氣也不知跑了多遠,卻見到一顆樹忽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林逍連忙剎住步子,避免自己撞上去,緊接著便看到紅塵正插在那顆樹的樹干上,紋絲不動。
林逍臉色一沉,暗道不妙。紅塵劍早先被鑄劍師封印在了君臨石內(nèi),汲取天地靈氣將近千年,后來又被“神燕姜氏”的人發(fā)現(xiàn),連石帶劍一起送進了陪葬陵,以墓土之氣滋養(yǎng),經(jīng)過千百年的時間培養(yǎng)出來的劍靈是有自主意識的。
也就是說,即便方才林逍那一招不中,紅塵自會化身靈體持劍追擊,斷然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就這么一動不動地插在樹干上。
林逍又驚又疑地將紅塵從樹上拔下來,運起真氣探入其中,感知長劍上蘊藏的靈力。這不感知倒好,真氣一入,林逍的臉色便是突然一白;待得他再多試幾次,便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葉心看著他的臉色莫名覺得有些揪心,急忙問道:“到底是什么情況?”
林逍回頭怔怔地看著她:“紅塵……不見了!”
“不見了?!”葉心驚詫地瞪大了眼睛,半晌都沒有緩過神來,“不見了……是什么意思,難道她的靈體被封印住了嗎?”
林逍搖搖頭:“不對,就算是被封印住了,現(xiàn)不出靈體,只要我將真氣注入,也依然能感知到她的存在。但現(xiàn)如今這把劍就只是一個空空如也的軀殼,沒有絲毫有靈體附著的跡象——也就是說,早在我出劍之前,紅塵就已經(jīng)化身成靈體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葉心皺眉道:“怎么會這樣?你不是守夜的嗎?怎么會連自己的劍靈什么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林逍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開玩笑,她要是真的隱去了自身氣息不想讓我發(fā)覺的話,我怎么可能會知道她的行蹤。”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葉心握緊了絕情刃——林逍的紅塵劍此時已相當于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長劍而已了,而絕情刃則成了兩人現(xiàn)在唯一擁有的一把靈器。她警惕地四下張望著周圍漸漸收縮包圍過來的霧氣,長刀狀態(tài)下的絕情刃閃動著危險的寒芒。
林逍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沉聲道:“沒事,紅塵的靈體不能與靈劍本體脫離太長時間或者是相隔太長距離,應該不至于走出這片山林。她忽然這樣悄無聲息地出走肯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遲早都會回來的,我們管好眼下就行了?!?br/>
這時,那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又再度響起:“管好眼下?是該管好眼下,你們已經(jīng)踏入了我們布在這里的‘大羅輕煙陣’,就算是你們現(xiàn)在想原路退回,也沒那么容易!”
林逍與葉心迅速移步,兩人各持兵刃背靠背站好,眼睛四下觀察著是否出現(xiàn)什么異樣?!疤锰冕接男?,便是這等躲在迷霧中暗下殺手的窩囊鼠輩嗎?!”林逍微微冷笑,聲音通過內(nèi)功催發(fā)中氣十足地傳出,在林間響起陣陣回聲。
面前的霧氣忽然分開,林逍早已料到,右手舉劍一格,架住了對面劈來的長刀。
那個持刀者一身白衣,幾乎要與這周圍的白霧融為一體,包括他臉上戴著的那個面具,也是戲劇臺上飾演無常鬼的那種帶發(fā)頭套,也是白色的。除此之外,林逍還眼尖地發(fā)現(xiàn)他手中的刀刃上隱隱閃動著幽藍色的光芒,顯然這把刀并不看上去的那樣平平無奇。
“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刀從何而來?”那人因為戴著面具,因此說話聲音才顯得如此奇怪,就如同是悶在一個大甕中發(fā)聲一般。
林逍勾唇冷笑:“你以為你光憑著這幾層霧氣,做什么事情就都能神不知、鬼不覺了嗎?!”言下之意即為:“你的行蹤已盡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彼@話說的其實并不夸張,雖然陣法中生成的霧氣會附帶靈力波動,干擾“天羅地網(wǎng)術(shù)”的感知;但是修行者調(diào)動體內(nèi)真氣時所產(chǎn)生的氣息波動與霧氣中的靈力波動是有一定區(qū)分的,只要距離足夠近,就可以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這也就是為什么林逍只能等到那把刀打到眼前了這才出手格擋,并不是他故意作秀,實在是萬般無奈之舉。畢竟這種做法兇險異常,但凡對手的刀招再快一些,自己出招時保不齊便會被砍傷手,一旦陷入被動局面,想在這迷霧之中占據(jù)上風那可就難了。
這白衣人不知其中道理,對于林逍的說法也是將信將疑,索性便判斷他是僥幸得手。當下便收刀向后跳開。還沒等他完全退入霧中,林逍忽然和葉心互換了個身位,葉心轉(zhuǎn)身正對著那人,絕情刃帶著凜冽的刀風卷起一股霧氣,刀鋒上寒光乍現(xiàn),向那人一刀斬去。
葉心的速度很快,而她的刀則更快。在“末影幻心術(shù)”釋放的同時,絕情刃已化為一條細細的、閃閃發(fā)光的直線,帶著凜然的寒光瞬間劈落。但是那白衣人的動作也絲毫不慢,手中的寶刀利落的向上一揮,一招“杯酒邀月”,堪堪架住了在瞬移身法加成下的快刀。
葉心的瞳孔因為駭然而微微一縮,對方并不像林逍一樣會“天羅地網(wǎng)術(shù)”能夠探知自己真氣運行時的氣息波動,而且她也清楚自己在“末影幻心術(shù)”全開的狀態(tài)下所使的刀招到底有多快??赡前滓氯说纳硇尾灰娂铀?,卻依然只用一刀就架住了自己的攻勢,其行動之迅疾,可想而知。
下一刻,葉心只覺得左腳一緊,林逍已從身后抓住了她的腳踝,腕上運勁將她一把拽回。葉心頓時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的平衡,在林逍的拽動下直接向后朝他懷中倒去。與此同時,一道刀光從她面前閃過,刀風掠過的地方,剛好是她方才所處的位置。
葉心倒在林逍懷里,驚魂未定地看著那一刀從她剛剛所處的地方掠過,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方才出招時騰起身來借力,那招被架住后自己還未完全落下身形,在半空中根本無從借力,若不是林逍扯她這一把,那一刀必然會斬在她腰上,后果不堪設想。
葉心站直了身子,下意識地抹了把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喃喃地說了聲:“謝謝!”
“小事。”林逍的目光還緊緊地鎖定在那片迷霧之中,一手持定紅塵劍,一手捻著法訣,“天羅地網(wǎng)術(shù)”全開,細細地感受這迷霧中傳來的靈力波動,但結(jié)果卻是一無所獲,那個白衣人已然遁入霧中,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
林逍緊繃的肩膀忽然松了下來,嘆了口氣,頗為無奈且惋惜地說道:“人跑了?!?br/>
2.
葉心皓腕輕轉(zhuǎn),持著絕情刃輕輕地挽了個刀花,看著一絲半縷的薄霧隨著她的動作在寒光閃閃的刀刃上滑過,有如一縷絲滑的綢緞。
林逍轉(zhuǎn)過身來,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如果不是現(xiàn)在情況危急,他真的挺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葉心在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極為輕柔,她身上那種冰冷的氣息就好比她手中的絕情刃,那縷如輕紗般的薄霧滑過之后,似乎也暫時洗去了她身上那種肅殺的氣場,倒給她染上幾分柔情的安謐。
但林逍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心欣賞這些了,他考慮的只是如何走出這個迷霧重重的陣法。“喂!你別走神了,趕緊一起來想想辦法,怎么走出這個鬼地方?!?br/>
葉心動作不停,淡然地說道:“你覺得應該怎么辦?”這下卻又是把問題給拋了回來。
林逍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說道:“我覺得這些霧氣就是那個陣法滋生出來的,如果我們想辦法破了陣,應該就能走出去了吧。”
葉心又淡漠地問了一句:“這陣是什么?”
林逍頗為無語地看著她在那兒神游:“你剛才沒認真聽那個神秘人說嗎?這叫什么‘大羅輕煙陣’?!?br/>
“聽到了又怎么樣?!比~心的語調(diào)平板到讓人聽不出任何的起伏,林逍不禁腹誹:“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用這種語氣說話的人,心到底有多大?!”只聽葉心又繼續(xù)說道,“這個陣法,我確實有聽過。但遺憾的是——我不懂得破解之法。所以就算是我們知道了,我們也只能繼續(xù)在這迷霧中瞎轉(zhuǎn)悠,除了供守陣人娛樂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林逍不禁訝然,他可是親眼見到葉心在無垢家族老宅里破解密室入口那個“洛書九宮”時的風采,實在很難想象能讓她作出這種評價的陣法到底會是什么樣的。
“這個‘大羅輕煙陣’……到底是什么?”
葉心反手收刀,轉(zhuǎn)身面向林逍說道:“據(jù)典籍上記載,這種陣法失傳已久,目前這世間唯一保存完好、且陣法內(nèi)部還在運行的‘大羅輕煙陣’位于昆侖山麒麟崖,就在你們紫陽神宗那兒?!?br/>
林逍愕然道:“麒麟崖是宗門禁地,只有掌門才能進入,連長老也進不得;想不到那里居然還存在這等陣法!”
“你知道‘大羅’二字由來嗎?”葉心忽然問道。
林逍聞言點了點頭,這他還是知道的:“道門所謂——大羅之境,無復真宰,惟大梵之炁(qì),包羅諸天。頌曰:‘三界之上,眇眇大羅,上無色根,云層蛾峨’。道是云頂之上生七寶之樹,一株彌覆一天,八樹彌覆八方,包羅萬象,稱之為大羅天也。”
葉心點頭認同了他的說法,續(xù)道:“這‘大羅輕煙陣’的格局仿的便是這‘羅天’之勢,整個陣法共計有八個陣眼,外圍七個,中心處還有一方主陣眼。外面的七個陣眼按七絕之數(shù)順向圍繞排列,共同驅(qū)動中央主陣眼的運行?!?br/>
林逍皺眉道:“也就是說——想要摧毀主陣眼,就必須先清理外圍的七個陣眼?”
葉心說道:“你說的不錯,而且必須按照七絕之數(shù)逐一清理,否則攻擊其他的陣眼也是無效。更為棘手的是,外圍的七個陣眼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有一次輪轉(zhuǎn)換位,如果按照既定方位去推算,只會在死胡同里越陷越深;而對于不明其理的人來說,就更是兩眼一抹黑,結(jié)局就是只能被困死在這陣中。”
話都說到這份上,意思就很明顯了。林逍頗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悶聲道:“所以說我們現(xiàn)在就只能在這等死了嗎?!”
“也不能這么說?!比~心忽然眨巴了幾下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出奇的沒有帶有一絲寒意,“我們只是來拜山闖陣的,又不是上門挑釁,幽玄世家應該不至于置我們死地。我們只需要在這里待個三五天的,撐不住的時候向守陣人告聲‘甘拜下風’,他們應該就會放我們走了?!?br/>
林逍滿頭黑線地說了句:“你自己說說——你這是正常人的辦法嗎?!”同時心中暗道一句:“好你個葉心,跟我在一起待的時間久了,現(xiàn)在居然也開始學會?;^了,還真是本事見長?。 ?br/>
葉心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后說道:“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守陣人想要洞察到這個陣法內(nèi)部的情況,唯一的有利地形就是中央處的主陣眼。我們可以先通過這個線索抓住那個守陣人,然后逼著他帶我們?nèi)フ彝鈬钠邆€陣眼?!?br/>
林逍默默無言地瞥了她一眼,良久后才道:“那個守陣人刀法精湛,身法也是極其詭異,連你的‘末影幻心術(shù)’都輕易奈何他不得,你確定我們這樣貿(mào)然地過去,能拿得下他嗎?”
葉心冷冷地道:“守陣人是除了陣法運勢之外的關鍵,如果我們兩個合力連一個小小的守陣人都拿不下的話,那咱們也沒有什么臉講什么‘拜山’了!”
林逍又問:“就算我們真的拿下了他,要是別人誓死不從,咱們又該怎么辦?”
葉心依舊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仿佛林逍的問題對她而言根本就不是問題:“他要是寧死不屈的話那咱們就成全他啊——一刀殺掉不就完事了!”
“我操!”林逍一個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葉心漠然地看著他:“對于敵人,你終究還是太過于心慈手軟了些。”
“大姐,是你自己沒有搞清楚狀況好不好?!”林逍的聲音猛地提高了一個八度,“咱們說到底是來求人辦事的,你動不動就要把別人家的人給一刀砍了——你就這么想讓那條線索斷送在這里嗎?!”
“那你說怎么辦?”葉心的目光中寒意大盛。
林逍“哼”了一聲,肩膀忽然耷拉下來,小小聲地說了一聲:“我也不知道……”
葉心頓時漲紅了臉,顯然是很想沖林逍罵上幾句臟話,但又覺得女孩子家家的爆粗口好像不太文雅,所以又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林逍看著葉心那副明明想罵人卻又強行忍住的復雜表情,臉上好像沒動什么聲色,心里頭早已笑了個人仰馬翻。這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跟著他內(nèi)心里那份阻擋不住的笑意,染上了一層喜感的色彩……
空氣中的色彩……色彩?!
林逍臉上的表情忽然僵硬地滯住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開口道:“葉心……”
“閉嘴!”葉心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語氣冰冷。
林逍沒有理會她的小情緒,說道:“你轉(zhuǎn)過去看看你身后?!?br/>
這回葉心聽出了林逍話中那異樣的語氣,不禁有些愣神,便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不由得整個人怔在了原地——只見那彌漫在林間層層疊疊的白霧中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妖異的赤紅,如同一縷縷血絲染在了純白如雪的輕紗上,鮮艷耀眼。
林逍好半天沒有緩過神來,看著那縷赤色漸漸擴散開來,將周邊的那一圈圈白霧染成了紅霧,這才愣愣地說了一句:“這是……陣法變異了?”當他說完后把目光投向身邊的葉心,結(jié)果得到的卻是比他還要茫然的表情。
周圍的霧氣已全是一片鮮血的顏色,那紅彤彤的一成片看得人眼睛發(fā)疼,林逍和葉心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或是將目光轉(zhuǎn)到地上。只聽那紅霧里頭傳來守陣人那甕聲甕氣的聲音,這次卻不再是那種陰仄仄的語調(diào),反而透出些許驚怒交加的味道:“什么人……你干什么……??!??!?。 ?br/>
幾聲慘叫過后,迷霧里靜寂了片刻,隨后霧氣便開始慢慢消散。林逍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還未完全收起,此時已然感覺到了周圍靈氣的退減,便睜開了眼睛;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紅塵劍忽然自己脫手飛出,鉆進了那還沒散盡的迷霧之中。
葉心也睜開了眼睛,皺起眉頭觀察著四周的變化,不解地道:“這陣……破了嗎?怎么會這樣?!”
“別問我?!绷皱心檬种馀隽伺鏊?,葉心回頭便看見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想知道具體情況,你得去問那姐們!”
葉心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便笑了出來。
林間的迷霧幾乎散盡,只見那個一身白衣還戴著無常面具的守陣人,此時已經(jīng)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他的身邊站著一個紅衣紅裙的女子,一手拿著守陣人的那把長刀,一手拿著剛從林逍手中召過去的紅塵劍,正在做著比較。
那紅衣女子似乎是感受到了林逍和葉心看向她的目光,便轉(zhuǎn)過頭來,朝他們眨了眨眼睛,笑容燦爛:“怎么樣?想我了沒?!”
林逍笑罵道:“想你妹啊!少臭美了你!”
紅塵欣然地接受了林逍那別樣的“恭維”,微微一笑道:“嗯,看樣子還是挺想我的!”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