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劇組走了,奇跡旅館又回到了冷冷清清的狀態(tài)。
奇紀把柳城拉出來看電影,她想好要跟他表白,要不是這幾天劇組在,人多事也多,實在走不開,她也不會拖到今天。
倆人到電影院時間還早,于是就在電影院周圍閑逛殺時間。可電影院周圍盡然沒有商圈,奇紀跟柳城在路邊散著步。
巷子里有座小廟,看起來清幽雅致,奇紀知道柳城喜歡古建,于是提議進去看看。二人在里面東走走西看看,互相節(jié)奏不同,走散了。
“小姐,抽個簽吧!算算你的事能不能成?!?br/>
奇紀回頭看了眼柳城,他還在觀察著門上的雕花。于是就抽了一簽打發(fā)時間。
“小姐問什么呀?”
“姻緣”
“時機未到??!簽詞上寫的很清楚,操之過急就會功歸一簣?!?br/>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20塊錢,掃這里?!?br/>
奇紀跟柳城看完電影往旅館走。
“你在廟里抽了什么簽?”
奇紀的心撲通撲通跳著,‘他這是明知故問嗎?我要不要表白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那些東西聽聽就完了,凡事還得靠自己?!?br/>
奇紀更緊張了,‘難道他這是在鼓勵我嗎?’
柳城發(fā)現從廟里出來后奇紀一直憂心忡忡,看電影的時候他也注意到奇紀根本沒看進去,時不時地低頭看手機。她這個人就是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他想安慰她。
“我是有話說……”
一輛車快速地駛過來,柳城一下子拉住她,避免被車撞到。
“晚上視線不好,路又窄,還開這么快?剛才真是太危險了?!?br/>
剛剛奇紀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要跟柳城表白心意,卻被突如其來的飛車打斷了,她又開始猶豫起來。
“你餓不餓,要吃點什么東西再回去嗎?天天吃我做的東西都膩了吧?”
“不會??!吃一輩子也不會膩。”
奇紀覺得柳城好像是在試探她。
“秦風也說過一樣的話?!?br/>
柳城回答得漫不經心,但卻又像是設計好的臺詞。
‘他這是幾個意思?’奇紀被柳城搞糊涂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喜歡他?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呢?應該喜歡吧,要不干嗎答應跟我看電影啊?’
奇紀暗自思忖。
“我聽你跟秦風說你要走。”
“你聽他說的?我就是隨口一說,我能去哪兒。嗨,我說你怎么突然想要請我看電影,你不知道鹿鳴和馬力都快把我殺了?!?br/>
“有那么夸張嗎?再說干嗎要讓他倆知道?。 ?br/>
“下次叫上他們一起吧!”
“那你什么時候走?”
奇紀把話題又拉了回來,不依不饒地問。
柳城看了看奇紀,被她一臉認真的表情打敗了。
“我去哪啊,這里我連墓地都看好了?!?br/>
“你說的也太夸張了吧!”
“人總有一死,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br/>
“你在這里定居了?”
“嗯,這輩子就在這里了,除非……”
“除非什么?”
“你會在這里一輩子嗎?”
柳城反問奇紀,一臉認真。
奇紀想也沒想,斬釘截鐵地說,“除非旅館倒閉,要不就哪兒也不去?!?br/>
“放心,我不會讓它倒閉的?!?br/>
柳城從兜里拿出張銀行卡遞給奇紀。
“拿著,算我投資?!?br/>
奇紀接了過來,“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奇紀知道柳城沒啥存款,所以以為卡里不會有多少錢,可到銀行去的時候大堂經理還把她請到VIP室里,跟她商量能不能分著取。
“幾萬塊錢也用分著取嗎?來來回回太麻煩了。”
“這里有500萬呢!可不是個小數目?!?br/>
奇紀把卡拿給柳城,她不能要這么多錢。
“都說是投資了?!?br/>
“生意這么差你要投資?”
“我看好你,覺得你會成功?!?br/>
‘他這又是幾個意思?’奇紀被柳城搞糊涂了。
奇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索性起來穿上衣服出了門。
咚咚咚,她敲開了秦風的房門。
“貞子妹妹,你這大半夜不睡跑來嚇人,是想趕我走嗎?不是說好我給你煮咖啡,你把房間包給我嗎?”
“我找你商量事?!?br/>
奇紀把秦風推進去。
“你說一個男人給你500萬,那是表示什么?”
“你就是來問我這個的嗎?我剛來點靈感都被你給嚇跑了。去去去,找馬力玩去?!?br/>
“他不懂?!?br/>
“我就懂啊!”
“你都多大了,他才多大啊,你還是個作家閱人無數,怎么能不懂?”
“誰給誰500萬?你這沒頭沒腦地怎么要我說。這可能是欠人錢?!?br/>
“不是?!?br/>
“誰那么大方給我500萬好不好?”
“你說是不是因為愛對方所以才給對方錢的?”
“有人給你500萬?”
秦風看奇紀一臉花癡的表情,立馬明白過來。
奇紀點了點頭。
“誰?”
“柳城?!?br/>
“他說什么?”
“投資?。 ?br/>
“那不就完了嗎?他都已經告訴你答案了呀!”
秦風之前聽柳城跟他提過籌錢的事,原來是投資這里。他知道柳城對奇紀有意思,所以也不足為奇。
“他明明知道旅館生意不好,但凡有點生意頭腦的人怎么可能投資呢?”
奇紀自顧自地說著。
“他只是個廚子好不好,他怎么可能有生意頭腦呢?”
秦風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不是廚子?!?br/>
奇紀跟過去,站在他身邊。
“那他天天在廚房干嗎?”
“他是廚子,但不是你說的廚子?!?br/>
“我的貞子奶奶,你請回吧,我這真的被催得很急,再不交稿另外一個姑奶奶就要上門了。”
秦風又走到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家親戚要來。”
“是?!?br/>
“哦!那他是不是喜歡我?”
“你說我的姑奶奶?她不會。”
“我說柳城。”
奇紀這時也走到門口。
“他喜不喜歡你你要去問他,你問我我怎么知道呢?”
“如果我要是拿了這筆投資,是不是就真的跟他綁定了?”
“對一個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br/>
秦風說著把門打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r/>
“出去、出去、出去?!鼻仫L把奇紀推了出去。
風和日麗。
奇紀站在露臺上看著遠處的燈塔出神,時不時還‘呵呵’傻笑兩聲。
鹿鳴端了杯摩西多走過來遞給奇紀,“給點建議?!?br/>
鹿鳴總是關注著奇紀,他知道什么時候她想喝一杯,就像這樣的時候。
奇紀喝了口,點了點頭,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還用我說嗎?look me”,她指了指自己的臉,“看我的表情不就知道了嘛!”
這個女人,實在可愛,鹿鳴沖著她笑了。哇,這一笑整個大廳頓時亮了起來,奇紀開玩笑地說,“別沒事就沖人笑,你不知道你的笑有多大的殺傷力?!?br/>
鹿鳴狐疑地搖了搖頭。
“你到大街上去試試,保管上到80歲,下到8歲的女性都被迷倒。”
“你也太夸張了!”
“我一點也沒夸張好嗎?總之不要亂沖人笑?!?br/>
鹿鳴聽到她這話,有點小雀喜,“你呢?”
他的心里砰砰砰地跳著。
“我怎么?”
“你剛才說的?!?br/>
“我剛才說什么?”奇紀明白過來,“咱們是哥們嘛!”奇紀說完朝鹿鳴擠了下眼。
鹿鳴被她這種“神經大條”,實在搞得有些“神經衰落”。
‘這女人,是老天派來考驗我的嗎?她什么時候才能發(fā)現?我什么時候對別人笑過?什么時候對別人殷勤過?什么時候對別人在意過?可她卻偏偏把我當哥們,你明明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女人”嘛!
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我是不是太過保守了,應該再主動一點。
‘奇紀……’
鹿鳴突然叫她的名字,她一愣,‘他怎么嚴肅起來,難道是想要我漲工資?難怪最近一段時間都對我這么殷勤,我就覺得有古怪。
不過現在有投資了,漲點也未嘗不可,人才嘛,還是要愛惜的?!?br/>
奇紀這樣想了想,于是大方地說道,“鹿鳴小弟弟,有話你說,我盡量滿足你?!?br/>
鹿鳴比奇紀小5歲,奇紀把他看成是弟弟再正常不過,何況鹿鳴沒談過戀愛旅館的人都知道,沒經過情事就更不可能長大。
在奇紀眼里,把他當做了情竇未開的小弟弟。
鹿鳴聽奇紀這么叫自己,原本鼓足的勇氣也泄了一半,但他還是想告訴奇紀他的心意,不管她怎樣想。
“我想謝謝你!”
“謝什么,這工作是你的本事掙來的,我還要謝謝你,你能力這么強愿意留下,要是換別人看生意這么差早就走了。我也不是沒想過給你漲工資,最近……”
“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喜歡,很喜歡……”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你喜歡在這工作,能留下的不都是喜歡這座“古堡”,喜歡小島。那就加油!看好你!”
奇紀把酒杯塞到鹿鳴手里,越過他下樓去了。
李美妍看著手里的地址,終于找到一杯滄海了。她都要煩死了,說好時間交第一批翻譯稿,可稿子沒交,電話也不接,害得她被主編罵。因為秦風不得不取消了巴厘島的旅行計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倒是想怎樣???看來也只能跟他耗在這了,盯著他到交稿為止?!?br/>
她覺得這份工作真的是做夠了。要不是看在秦風是個大帥哥的份上,她才不要跟這樣一個嘴巴不饒人,說出的話能讓你聽了想去跳樓的人打交道。
鹿鳴走進吧臺,頹然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受什么打擊了?”正在收拾臺面的馬力看鹿鳴的樣子覺得奇怪。
“沒有??!”鹿鳴掩飾,他不知道怎樣跟馬力解釋。
“那就笑笑,干嗎那么嚴肅?!?br/>
鹿鳴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能有點誠意嗎?”
鹿鳴被馬力逗笑了。
李美妍走進一杯滄海的時候,正好看到鹿鳴沖著她笑。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好像《諾丁山》里的休格蘭特呀!
“您好,我想找個人,不知道他是否住這里?”李美妍說著走向鹿鳴。
鹿鳴收起笑容,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走了,把李美妍晾在那里。
“您找誰?”奇紀走過來。
“您好,我是出版社的,想問下秦風是不是住在這里?”李美妍很公式化地說著。
“他住三樓‘飛箱’那間?!?br/>
“你們這還有空房間嗎?給我開間房吧!”
絢麗的晚霞像塊穿皺了的綢緞掛在天際,火紅的夕陽慢吞吞地下到地平線,溫暖的燈光從一杯滄海投射出來。餐廳里坐著三桌客人,音響里傳出卡朋特樂隊演唱的《Yesterday Once More》……
奇紀把菜端出廚房,招呼客人慢用。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扭過頭去看。走進來的是位久違的朋友——陳麗麗,距離她上次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奇紀朝她開心地笑了,急忙迎上去,“你去哪兒了?怎么這么長時間不來?你還好嗎?”
“我跟著一個姐妹去了廈門做家政,挺好的?!?br/>
“芒果的奶奶也跟兒子去城里了?”
“她去養(yǎng)老院了,說自己在家呆著寂寞,那里她有認識的姐妹。我定期去看看她,這么多年婆媳也有感情了?!?br/>
奇紀拉著陳麗麗的手坐下,“孩子跟你有聯系嗎?”
陳麗麗從兜里掏出了一封信,“你看,這是他寄給我的信。信里還問起你了呢!”
奇紀接過信讀著:
“媽媽,我很好,很聽爸爸的話。老師留的作業(yè)我也很認真地完成。這學期我考了第一名。爸爸說要給我買禮物。
我跟爸爸說,我不要禮物,我要他每個月給您寄800塊錢生活費,爸爸答應了。
媽媽我想你,但我忍著。我知道您也想我,您也忍忍。
芒果會快快長大,等我長大了就把媽媽接到身邊。您再等等,就快了?!?br/>
“孩子信上說,你教她做的芒果蛋糕,他還做給同學吃了,因此交了好朋友?!?br/>
“太好了!希望他能很快融入新生活?!?br/>
“謝謝你教他做蛋糕!”
“舉手之勞而已。你待幾天?”
“我這里的事都辦完了,明天就回廈門。”
“你今晚就住這里吧,這里有空房間?!?br/>
“不了,我還是在家里住習慣?!?br/>
“你還什么時候回來?”
“春節(jié)吧!”
“回來一定到這來。”
“我會的。”
“你保重!”
“你也保重!”
奇紀和陳麗麗擁抱了一下,揮手告別。
奇紀心里五味雜陳,看樣子麗麗母子已經振作起來了,真是太好了。
奇紀回身看著星空下的“一杯滄?!保勔娏耸鹿鸹ǖ姆曳?。馬力朝他走來,遞給奇紀一張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