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少女與小屁孩的那點兒破事
“吶,這下子,肯定是沒救了。”山野里,一條二十余米寬的河邊,一個一身白衣的少女背對著河流,雙手抱著那長長的秀發(fā)下小巧的腦袋,蹲在地上,心里無限凄涼地想。“附近只有這么一個小孩子,還是毛都沒長齊的那種,憑他一個人,肯定是打不過那群流氓的……啊,怎么辦好啊、怎么辦好啊……”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在少女的背后,一個十來歲的小屁孩正與四個十八、九歲的男子對峙著,其中一個一臉惡相的男子甲,兇狠地說道。
“我秦小寶、為什么要告訴你們我是誰?!”小屁孩的話說得擲地有聲。
“……”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的少女頓時一片無語。
聽這名字,就知道那小屁孩的確不愧為“小屁孩”。而再聽聽他剛才所說的話,那就更是貨真價實的“小屁孩”無誤了。
如假包換。
“哈……”而同時,男子甲乙丙丁已經(jīng)齊聲仰天大笑起來。
他們的想法和少女竟然驚人的一致!
“……”小屁孩還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赐蝗恍Φ萌绱藦埧?,怒目而視?br/>
“啊,啊……那個小孩子,毛都還沒長齊,一定會被他們輕松打敗,”少女早已不敢面對那些一臉惡相的男子,膽戰(zhàn)心驚地背對著他們,抱著頭,似乎不看見、不聽見他們,他們就會不存在一樣——但同時,不管她怎樣“掩耳盜鈴”,她還是絕對無法忽視背后的那幾人,心里飛快地、幽幽地想著,“荒郊野嶺,避無可避,跑又跑不過他們——然后我一定會被他們給抓起來,再然后……啊,他們就要在荒郊野嶺里,對我做那些少女不宜的事情——像這樣……像那樣……??!”
少女的眼前,已經(jīng)開始浮現(xiàn)出以前偶然看到過的某些黃色鏡頭!
“所以說你想得太多了!”如果蕭野在場、并且知道少女此時眼前浮現(xiàn)出來的東西,他絕對會如此嘆息——女人的想象力果然是太瘋狂了。
而背后,男子甲乙丙丁在和小屁孩秦小寶惡言幾句、話不投機之后,已經(jīng)馬上展現(xiàn)了男子們的本色,很干脆、很果斷地——開始大打出手了。
“啊!”“啊!”……
小屁孩受痛的聲音和男子們受痛的聲音,夾雜在一起不斷地傳過來。
“然后小屁孩打不過他們,很快就會落荒而逃……哦不,他甚至會反戈相向,反過來幫助那些惡人們一起抓住我,然后他也……oh-no!”少女無限凄涼地繼續(xù)臆想,“于是這樣,我在被他們做了這樣(臆想)那樣(繼續(xù)臆想)種種種種少女不宜的事情之后,慘遭他們的毒手,慘死這條河邊,我死不瞑目,靈魂不愿散去,于是成了這條河邊知名的女鬼……啊,啊……怎么能這樣!”
少女的想象,無限展開。
比海洋更寬廣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寬廣的是人的胸懷,而比一般人的胸懷還要寬廣的,是少女的想象。
如果白井黑子附身于此少女的身上、得知少女此時種種變……態(tài)的臆想,她絕對會自嘆不如、慚愧離去。
而少女背后的戰(zhàn)斗,則似乎越來越激烈。
但再激烈的戰(zhàn)斗,對于少女來說,已經(jīng)沒有區(qū)別。過程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結(jié)果,而結(jié)果就是小屁孩一定會敗、甚至會反幫惡人,然后她自己——“可憐我陳曉夢心比天高,命比紙賤,傾城傾國,卻紅顏命薄,一朝入山覓芬芳,竟然偶遇中山狼,畫圖省識春風面,環(huán)珮空歸月夜魂,更可憐還未及孝敬父母,生兒育女……”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但對于已經(jīng)飛快地沉浸入無窮的想象中的少女來說,背后的聲音,卻是越來越淡,“曾經(jīng)有一個好好地呆在家里的機會,我卻沒有去珍惜,等到自己跑了出來、要在這里無限凄慘地死去時,卻又后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此,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地……呆在家里……”
“再也不要……再也不要跑到這荒郊野嶺里,然后被幾個惡人凌辱了……”又想著之前一個人偷偷從家里跑出來的情景、同時想象著即將到來的被凌辱的場景,少女背對著河流,絕望地蹲在地上,幽幽地想道。
“不過……咧?怎么背后好像沒聲音了?”
“什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當少女站起身來,轉(zhuǎn)過身膽戰(zhàn)心驚地把之前一直不敢面對的那幾個男人所站著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狠狠地捏了自己一把確定眼前空蕩蕩的場景不是自己的幻覺之后,頓時,一下子委頓在地上。
“難道之前是見鬼了……”少女幽幽地想道。
下一個時刻,一陣涼涼的風吹了過來。
“鬼?。 鄙倥缓?,拔足飛奔。
“咚!”
兩分鐘后,當她狂跑了兩三百米、轉(zhuǎn)過山腳時,一下子與一個高度不到一米六的東西撞在一起。
當然,由于她自己也不足一米六,所以,她和那東西是一樣高的。
于是……
“啊,啊,我的初吻啊……”
十秒鐘后,小屁孩一臉痛苦狀,右手按著自己的左臂,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少女:……
“爸爸,隔壁村子那個……那個姓秦的小子,他……他的傷怎么樣了?”
“?。磕膫€姓秦的?”
“就是自稱是秦瓊后人的那家姓秦的那個……那個小孩子啊……”
“喔,你一說倒是想起來了,腿上、胳膊上都有骨折,綁了石膏到現(xiàn)在還住在爸爸工作的醫(yī)院里呢——他家離咱們這里蠻遠的嘛,你怎么認識的?”
“那個……那個……就是幫你們醫(yī)院打掃病房時偶然遇到的啦!”
“這樣啊……”
“就是這樣的!”
“不過小夢,你什么時候竟然會愿意幫醫(yī)院打掃病房……”
“煩死了!說是這樣就是這樣的!有什么好懷疑的!”
“這……(我懷疑過了嗎……或許是吧……)”
“咧,咧,沒想到你打架那么強,一個人把他們幾個都打得落荒而逃、你還一路‘追擊’——不過你為什么叫秦小寶呢,這名字……”病房里,少女笑如春花。
“怎么?!你對我的名字有意見嗎?”小屁孩卻是猛地臉一板,“我家可是秦瓊后人,你知道秦瓊又叫什么嗎?”
“那個……”少女一片尷尬,“他又叫什么?”
“他叫秦叔寶?!毙∑ê㈩^一揚,突然之間,一臉英氣,“我秦小寶,可是要追隨先輩的榮耀的?!?br/>
“……”少女微微一怔。這個時候,忽然感到之前就英氣勃勃的小屁孩——哦不,少年——這個時候,更是充滿了某種男子特有的氣息。
“那個……你那時拼命跟他們打架救我,也是因為你是秦……秦叔寶的后人?”兩人頓了一小會兒,少女臉上微微發(fā)紅,輕聲問道。
“那是當然!”小屁孩眉頭一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我家先輩們一直恪守的基本原則!”
“……”少女看著小屁孩略帶驕傲地揚起的眉頭,突然之間,心里似乎一陣莫名的蕩漾。“那個……你就不怕打不過他們?”
“打不過也得打!”小屁孩剛剛低下的眉頭再次揚起,同時,一臉不置可否的神色,“再說了,你一個女孩子家,要是被那幾個惡人這里碰碰那里摸摸,那以后還怎么活了?”
“哈?”少女愕然。
“以前可是發(fā)生過妻子被別的男人碰了一下、然后就馬上用刀砍了自己被別的男人碰到的胳膊以示清白——這樣的事情的?!毙∑ê⒁荒樴嵵?,認真地把話說了下去,“我爸說過,被別的男人碰過的女人就不完整了,當然,被別的女人碰過的男人,也同樣不完整了?!?br/>
少女:“……”
這都是什么時代的觀念啊!孩子,你是從幾百年前穿越過來的嗎?
但少女這個時候,顯然想的不是上面的這兩句話——“啊,??!”突然之間,少女野性大發(fā),上前兩步,一下子把坐在床上的小屁孩的腦袋摟進了自己的懷里——準確地說,是胸口上——“那么那么,我……我……我們前幾天那個……那個那個……那豈不是算……”
“透不過氣來了!”小屁孩的腦袋被夾進了少女的胸膛,嘟嚕道。待少女臉上一片紅艷地松開他之后,不滿地白了她一眼,“再說了,那只是意外——意外啊意外!”
“但那個砍了自己胳膊的妻子,她……她被別的男人碰到那……那也是意外的!”少女臉上一片紅艷,但是,卻很快地——據(jù)理力爭。
小屁孩:“……”
“從那以后,我就下定了決心,我陳曉夢,這一輩子,只讓我家小寶碰到……當然,我們的父母和孩子除外……”古木參天的樹林里,少女一聲慘叫,看了看從自己背后、身子兩側(cè)伸過來的只有白骨的雙臂,腿上微微一動,卻又馬上發(fā)現(xiàn)逃無可逃——那骷髏的雙臂已經(jīng)環(huán)繞過來,“圈”住了她、扣住了她,這是一個典型的泰坦尼克號上的杰克從背后抱露西的鏡頭,但只可惜她不是露西,背后的也不是杰克——心里一片凄涼,一時之間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了,無助地閉上了大大的雙眼,“但是,沒想到這次,竟然要在我家小寶面前,被別的‘男人’給……”
“幻夢!”“秦家小寶”等幾人也有些慌張地叫了出來,同時,飛快地朝她這邊跑近,并且揚起了手里的武器,要將骷髏碎尸萬段。
但一切已經(jīng)晚了,即使骷髏在五秒鐘內(nèi)就被他們砍死掉,它也能在接下來的兩秒鐘內(nèi)就實實在在地用它那森森的白骨碰到她的身子、同時對她做某些“少女不宜”的事情,而她陳曉夢被一個骷髏來了一個環(huán)扣型擁抱并被“猥……褻”過這個事實,則永遠不會再改變。
“小寶,曉夢對不起你,”少女無助地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自己被“猥……褻”的命運,“沒想到,竟然要失……身于此……”(眾人:我吐……)
“呼”……
而似乎是為了配合少女的幽怨,連山風也為之哀鳴。
“失……身”倒計時:2……1……0.5……0.3……0.2……0.1……
“啊咧?怎么回事?”骷髏的擁抱遲遲沒有到來,而少女并不認為自己會因為絕望而讓感官也停止運行、以致于被骷髏的白骨碰到也沒有“觸感”。
“(失……身倒計時)0.09……0.06……0.03……0.02……0.01……”
人們常說,“等待總是漫長的”,現(xiàn)在,少女算是著著實實地感受到了這句話的精妙之處,但是——這0.1秒的等待也太漫長、漫長得離譜了吧!
“看著你這閉上雙眼、等待愛憐的神情,真讓我猶豫,是該吻下去呢,還是先來個深情的擁抱……”就在少女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幾乎要祈禱“趕緊干干脆脆地把我猥……褻了得了、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的時候,卻在此時,耳邊傳來了某個非常熟悉的、帶著一種一聽就讓人有一種特別的“變……態(tài)感”的腔調(diào)的女子的聲音,“嘛,倒底是哪種做法,更能讓你大聲地、深情地說出——“i——love-you”呢……”
“……”其音清晰可聞——哦不,簡直是就在面前。
“不過說真的,其實即使是模擬成白井黑子,若不是為了某個特別的原因,我也不想這樣的……”女子的聲音悠悠地繼續(xù),“不過話說回來,其實我果然還是喜歡擁抱女孩子的呢……”
女子的最后一句話,感情真摯。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但“她”的“真摯”顯然沒能感動任何一個人,卻在此時,少女猛地睜開了雙眼,下一個瞬間——“變……態(tài)啊!”
“pia!”
2017年4月某日,在一片深山老林里,蕭野對于白井黑子的瞬移能力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黑子的瞬移,并不是世上最快的移動。
因為,世界上移動速度最快的,莫過于憤怒中的女人那毫無征兆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