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祭最后一天,奈葉在班里的任務(wù)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是以今日,她可以憑著招待券在祭典上好好玩一玩。
不過,繪麻這一次來不了,雪織和結(jié)璃也各自有各自的學(xué)業(yè),不得不說,奈葉一個人也沒什么逛祭典的興致。
上了大學(xué)之后,和繪麻在家里還能夠每天都見到,然而跟雪織、結(jié)璃她們除了假日聚會卻是甚少見面,奈葉多少還是覺得有些遺憾的。
正打發(fā)時間著在幾個攤位上隨意地逛著,冷不防地,路人的閑聊聲就飄進了耳中。
無外乎還是今天的節(jié)目中會長大人會對祈織君告白的事情,這兩天,這件事在城智幾乎傳遍了,路上走的人都在談,奈葉只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快磨出了老繭。
更令她覺得不適的是,自己心底隱隱約約在鼓噪著的不爽。
一瞬間,就讓她本就不虞的心情更加煩悶了起來。
“呼——”
發(fā)泄般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奈葉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攤位的稀落處,回過神來眼見前面沒什么攤子了正準(zhǔn)備換道,冷不防就被一道大力給扯了過去跑動了起來,再回過神的時候卻是在僻靜的樹蔭下。
喘著氣抬起頭,映入眼簾的人竟然會是:“祈織君?”
為什么突然把她扯過來?而且:“現(xiàn)在這個時間,學(xué)生會的人不應(yīng)該在排練嗎?”
祈織沖著她笑開,笑容中三分神秘三分狡黠,倒是給他素來溫和的笑容點綴上了靈動,更加真實而又鮮活起來。
“奈葉,接下來你應(yīng)該沒事了對不對?”
雖然是他已知更該說是他動用了學(xué)生會的權(quán)利一手安排的,但是慎重起見,朝日奈祈織還是詢問了一句。
“嗯?!?br/>
點著頭,不甚明白祈織君為何有此一問的奈葉還沒來得及追問,就又被祈織拉著跑了起來:“那么,接下來,跟我去一個地方吧!”
“誒,等等!”
奈葉阻止著祈織的動作,奈何力道不足以讓祈織停下腳步,只能被動地跟著跑起來。
現(xiàn)在還要去哪里?祈織君的話劇怎么辦?還有,需要這樣像是在躲什么人一樣這么急匆匆地跑嗎?
——事實上,這是非常需要的。
不僅僅是為了朝日奈祈織的計劃,更是為了配合他們不按常理出牌的會長大人的告白計劃。
此時此刻,缺少了男主角的學(xué)生會排練室內(nèi),文藝部長無頭蒼蠅一樣團團亂轉(zhuǎn)著:“怎么辦怎么辦!朝日奈同學(xué)竟然失蹤了!平時看著那么可靠的一個人怎么在這么關(guān)鍵的節(jié)骨眼上找不到了呢!怎么辦!離表演沒有三個小時了,臨時換人也來不及了??!”
看著文藝部長滿教室的團團轉(zhuǎn)外加碎碎念,以著一種相當(dāng)愜意的姿態(tài)靠在椅子上的會長大人從容舒曼地換了條腿搭在膝上,悅耳的嗓音淡淡地飄逸出來:“誰說來不及換人了?怕臨時上場的記不住臺詞的話,找我們的編劇大人不就可以了么?”
一字一句刻意放緩,像是在強調(diào)著什么,又像是在試探著什么,栗發(fā)的少女邀請地望向了角落處端坐的少年,眸光清亮:“我說的對吧,高橋君?”
“對??!”被提點的文藝部長像是找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把撲向了少年,“拜托了,高橋同學(xué)!現(xiàn)在只有你可以救我們了!”
端坐的少年不經(jīng)意將視線轉(zhuǎn)向了少女,對上那巧笑倩兮顧盼生輝的眸子不覺心中一頓,略微窘迫地移開了目光,頰上也是幾不可見地微紅了起來,他板著臉,抿起唇,心中遲疑,一時難以決策。
“誒,是覺得我不配跟你對戲么?高橋君?”
少女微顯落寞與自嘲的口吻讓他心中一突,只急急沖口道:“怎么會!”
而后,假自鎮(zhèn)定地站了起來走到少女的面前,沉聲道:“能跟會長一起表演,是我的榮幸?!?br/>
少女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少年攥起的掌心微微地顫抖和汗意,不覺笑容越發(fā)璀璨,施施然起身,眉目流轉(zhuǎn)間竟帶著難得一見的嬌羞,卻被她極力地藏掩著,勾唇道:“那么,我們開始吧?!?br/>
自出了校門之后就停下了奔跑,朝日奈祈織帶著奈葉慢慢走了一段調(diào)整呼吸,然后叫了出租車。
“我們要去哪里?”
祈織君其實已經(jīng)有自己的車了,不過很少開到學(xué)校來,現(xiàn)在叫了出租車,是要離開學(xué)校嗎?
“嗯,有點遠。”祈織回過頭來看她,笑容又恢復(fù)成了溫柔清潤的樣子,只是那笑容中似乎還有些什么,可惜一閃即逝,奈葉并沒有看清。
“奈葉,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那里,我……”
祈織低而緩的聲音在風(fēng)里微微有些破碎,奈葉乍一看他時心里一慌,不知怎么生出了他會隨風(fēng)而去的錯覺,不覺就著適才就緊握的手加重了力道,下一秒,奈葉又忽然覺得祈織的笑容真實了幾分,也不再讓她感受到那種錯覺了。
心底有些莫名,奈葉尚未厘清頭緒,只聽得祈織的聲音一點點靠近,在她的面前鄭重地響起:“我有話,想要告訴你。”
途中祈織下了車,到花店買回來了兩束花,而后出租車上就只余下了沉寂。祈織看著手里的兩束花不說話,奈葉也不便打破這氛圍,只是大略的,猜到了祈織是要去哪里。
畢竟,能夠讓祈織露出這樣的表情來的,這世上,大抵就只有那一個人了。
但是……為什么祈織君買了兩束花呢?還有,帶她過去又是想要說什么呢?
奈葉抬手想要用食指卷發(fā)梢,這才發(fā)現(xiàn)上車之后手又被祈織抓在了手里,此時感覺到她的動作,他偏頭看她,以目光詢問。
她搖了搖頭,將手放回了原處。
白石…冬花啊。
出租車的目的地果然是墓園。
沿著鐵柵欄往前走,看到一個小門。門并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祈織沒有半點停頓地走在棋盤一樣錯綜復(fù)雜的墓地里,鞋底叩擊在石子路上發(fā)出悶響,并不拖泥帶水,顯然,他并不陌生。
祈織君的心里應(yīng)該從來沒有忘記過冬花吧,而且應(yīng)該還常常過來看她,否則就不會走得這么毫不遲疑了。
“就是這里了?!?br/>
聲音溫柔到不可思議,祈織的聲音響起在最里面的那一座墓碑前,他松開奈葉的手,將潔白的百合花束虔誠而又安靜地放到了墓前,帶著一抹淡淡地笑容,他在墓前跪了下來,輕輕地情人耳語般低喃:“冬花,我來看你了?!?br/>
手被放開的那一剎那,心里突然空落了一塊,奈葉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勾住那漸漸消散開來的溫度,卻在冰冷的風(fēng)里收回了手握緊了拳,聊以殘余一些溫暖。
現(xiàn)在的祈織君和冬花,不是她應(yīng)該打擾的。
心底突然就有些責(zé)怪起祈織君來,特意把她帶過來是要做什么呢?看著他對一個六年前因交通事故意外故去的前女友低訴愛語,聽著他剖白他對她的一往情深矢志不渝嗎?
突然就覺得,自己這個局外人是多么的多余。
她根本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這里沒有太高的建筑物,風(fēng)肆無忌憚地吹過來,能把涼意直刮到人的心里去。
真的,好冷。
腳步微微一錯,奈葉有些想要退回車里去,卻在這時,她聽見祈織說話了,那么清潤,那么溫柔,連表情,都像是能夠融化冰雪。
“吶,冬花,我今天來,是有很重要的話想要跟你說,所以,就算是最后一次了,聽我說,好嗎?”
“我今天帶來了這個女孩子,她是在你之后,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存在?!?br/>
“是她帶我走出了失去你的陰霾,是她幫我解開了我們愛情的枷鎖,是她讓你我的愛情,不再背負罪孽——對不起,冬花,我差一點,讓你對我的愛情,蒙上塵垢?!?br/>
“我曾經(jīng)以為要保全我們的愛情就是在你離開之后追隨你而去,但是卻忘了,這會讓你背負上我死亡的罪孽,我險些讓你在死后還因為我不得安寧,真的,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br/>
“我要謝謝你,曾經(jīng)給我那段純粹而又真摯的愛情,我從來沒有忘記,也會永遠記在心里,但是現(xiàn)在,我的心里住進了另一個女孩子,我希望,能夠給她幸福?!?br/>
“不僅僅是為了彌補我們的缺憾,更是因為,我發(fā)自真心地想要讓她幸福,我要讓她,因為我,而感受到滿溢的幸福?!?br/>
“冬花,我希望,能夠在你的面前,讓你見證這一切,然后,得到你的祝福?!?br/>
祈織慢慢地站了起來,風(fēng)中輕輕搖動的發(fā)絲拍打著微笑的臉龐,沒有撼動那笑容一絲一毫。
他轉(zhuǎn)過身,將懷中的另一捧花束鄭重地緩緩朝著奈葉遞了過去,口氣真誠,琥珀色的眸底更像是流轉(zhuǎn)著經(jīng)得住時光淬煉能夠到達永恒的松香。
“奈葉,我雖然無法保證完全忘記冬花,但是過去的悲傷已經(jīng)消彌……你愿意,接受我嶄新的愛嗎?”
空曠的墓地突然刮起了一陣大風(fēng),花束被吹刮得花瓣翩飛,漫天的花雨之中,奈葉像是聽到自己的心臟里霎時開滿了鮮花的聲音。
她看到自己接過了那束花,然后用著雖然輕卻足夠堅定的聲音回應(yīng)道。
“我愿意。”
風(fēng)信子的花語是,重生的愛。
——予你一束風(fēng)信子,見證我為你重生的愛情。
——the end——
作者有話要說:風(fēng)信子的花語版本有很多,這里取的是“重生的愛——忘記過去的悲傷,開始嶄新的愛”這一種。
話說,其實森會長這個人物是前面出現(xiàn)過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遠目
咳】明天會在本章的【作者有話說】里放送番外,請勿錯過mua~
另外,揭曉分結(jié)局第三彈【朝日奈棗】,有想看的棗泥的番外的姑娘們歡迎留評告知,阿沐能寫出來的會盡量滿足你們的喲~↖(^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