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頭三尺有神明。
看那雕像竟然對著我們笑,我當即就趴在地上不敢起來也不敢再去看它的臉。
挺邪門兒的,這百八年的墓穴若是有個活人突然出現(xiàn),真就不怕,大不了真刀真槍干一場,可這眼巴前的死物能做出違反常規(guī)的動作,那不是成精就是有鬼啊!
不管陽間的陰間的,喘氣兒的還是賣呆兒的,都會吸收那日月精華,等吸久了,渾身都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邪,那就是成精了。
可這里頭既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哪里來的日月精華,那就肯定是鬼了!
這本就是閻王爺的冥府,出現(xiàn)點鬼怪應當也算是正常,但我們畢竟是陽間來的活人,看見這個誰能受的??!
低頭左瞥右瞥一眼,見這里頭還有內閣,不過也不敢往里悶頭走了,我想了想還是退出來吧!
于是我就慢慢的手腳并用想從那兒倒著爬出去。
我還做準備動作呢,突然迎頭又是一聲轟隆隆的驚雷巨響,仔細去聽確實是那雕塑體內發(fā)聲。
“爺爺饒命!我兄弟幾人被困山中,途徑貴府實屬無奈之舉,若有打擾,我等立刻告退!”我深深低著個頭兒,那雷聲震得我心里發(fā)慌,我也不知道和這閻王爺該說什么語言,想著就來了一口似文言文卻又通俗易懂的話。
“喲!你們干嘛呢這是?!”劉二河應該是聽到我的說話聲進到了這里頭,一進來就看到我、老九、栓子跪趴在地上。
“二河,顏良!你們倆趕緊出去!這屋子里頭邪門兒!”我低著頭對他們吼。
可那劉二河是該膽小時不膽小了,劉二河抬頭看了看道:“安爺,你說這邪門兒是指的它嗎?”劉二河用手指著那尊雕像問了一句,然后就緩步走向雕像。
“小心機關!”我喊道。
可劉二河這腳步多快啊,一抹眼兒都走雕像后頭了,半天也沒出動靜兒。
我擔心他有事,趕緊起身去看,哪知劉二河突然從雕像后頭走了出來,指著雕像后面兒來了一句:“就這?”
突然又是一陣雷動。
劉二河抬頭看那雕像的后腦勺,然后又看了看我。
看來劉二河發(fā)現(xiàn)了什么,難不成那雷動的玄機就在雕像后頭,我急忙跟過去一看,心里就幾分清楚了。
看著雕像后面,我對剛才做的尷尬事一下子挺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踹開劉二河,叫他別搗亂。
這雕像的后面是掏空的,掏空的雕像里有從下至上連接著的機括,最下面是一個黑色的齒輪,齒輪上有溝槽,里面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石球,由于齒輪一直連轉,石球會跟著溝槽的走向撞擊另一個齒輪的一邊,接著由下而上牽動三個更大的齒輪,而那雷聲響動則是因為后腦勺的部位有一鐵塊。
最上方的齒輪一轉,那連接著的黑弦就會往下拉,一拉那就會拉動鐵塊里的鐵氈,之后撞擊在黑鐵上,由于這里頭是空的,一撞就會出現(xiàn)震耳的回音,在遠了聽,就像滾滾雷聲。
我準備爬上去看一看那最高的位置,就在我準備躡手躡腳爬上去的時候,突然我就聽到內堂有人在問:“來的是什么人?!竟敢在地藏菩薩廟撒野!”
聲音如洪雷般響亮,直入人心,我只覺得腳下都跟著顫。
老九栓子也是剛準備起身,被這洪雷之聲嚇得又趴在地上。
顏良捂著耳朵蹲在門邊兒向棚頂望去,尋找這突如其來的聲音。
劉二河差點把頭塞那雕像里頭。
地藏菩薩?!看來這里真的就是傳說中的閻王殿了!
那余音亙長沉悶,持續(xù)了好久,方才消失。
瞬間,這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靜。
我看劉二河對我擠眉弄眼,好像是在說:我們去里頭看看?
我也正有此意,我囑咐所有人不要出聲跟我進去看看。
穿過了一片屏風,就看到那內堂的屋子里幽幽的亮,我向前擺了擺手就走了進去。
這內堂的構造和陽室一樣,木桌,木凳兒,木床,擋簾兒都挺全,不過這有點不符合常理啊,憑什么外面都是石頭做的,里頭就得是木做的。
要說這內堂,最顯眼的還得是那屋中央的石墩子。
一尊披著青綠色衣裳的人形雕像盤腿兒坐在內堂中央的一處石墩上,那石墩很大,四棱四角,那雕像就坐在中間。
我走上前,仔細觀察他的臉。
這人尖下巴,臉很長,一彎柳葉鳳揚眉,閉著眼睛,鷹鉤鼻高鼻梁,嘴唇很薄,微微閉著,但是那頂骨卻高的出奇,有點像獨角獸或者說有點像麒麟,右耳尖處掛著一鑲嵌著玉石的耳墜兒,頭戴羽冠,有根青綠色的玉簪子從那冠中穿過,那頭上的發(fā)絲清晰可見,隨著吹進內堂的風飄動著。
往下看,他的衣裳半敞著,膚色看著光滑白暫,敞開衣服的懷里還抱著一匝已經枯萎的長鞭草,下著帶亮兒的黑色禪褲,腳蹬一雙彎尖兒繡云鞋。
栩栩如生!這用來雕塑的泥巴調出來的色都跟真人兒似的!
難道剛才的聲音就是他發(fā)出來的?眼前這位莫不成就是地藏菩薩嗎?
地藏,生于公元前630年—729年,新羅國王族,俗姓金,號喬覺。生而相貌奇絕,臂力甚大,可敵十人。
但為人心地慈善,穎悟異常,嘗自誨曰:“六籍寰中,三清術內,唯第一義,與方寸合?!碧聘咦谟阑账哪辏瑔逃X時年二十四歲,出家剃發(fā)為僧,后又得一白犬善聽,之后四海云游普法,某年間便突然失去了音信和蹤跡。
民間很多人說,由于地藏王心生而善,又宣揚佛法,曾發(fā)愿“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人們覺得這是地藏感動了上蒼,所以遣他遁入地門,輔佐冥神閻羅做了地下的菩薩。
在我的印象里,不管是皮影戲,還是小書上寫的,或是那書中之畫,都是把那地藏菩薩畫的人不人鬼不鬼,蓬頭垢面,臉上有麻子,青面獠牙。
這要是放在現(xiàn)在,就眼前這位的長相,那滿北京城的姑娘都得追著跑。
我冷不丁一轉頭,就看那劉二河搓著手眼睛直直的盯著地藏菩薩耳朵上的耳墜去了。
結果一邊抓撓著半張臉的老九打住了劉二河。
我一看這老九還挺有覺悟,看來經過這食目尨的事兒,心中有記性了,看見好東西手不癢癢了。
但卻聽老九嘴里直往回嗦口水:“劉二河兄弟,這個物件兒一看就是好東西,咱們拿著得輕點,要是弄壞了就不值錢了!”
“得嘞,您看我的吧!”劉二河扎了個馬步,弓著身小心翼翼的就伸過手去,要去摘那耳墜。
這丫的真是一點不長記性啊!我打開了劉二河的手瞪了他一眼。
“怎嘛?怕一個死人做什么?!”老九的眼睛血紅血紅的,看人的樣子特嚇人,看來那食目尨開始反噬了!
我本以為這如書中記載的食目尨食眼的速度得個時間了,沒想到這墓里陰性太重,導致這食目尨的陰性特別的強烈,所以提前發(fā)作了。
得趕緊找解藥!
“九爺!您要是想活命,咱們得加快點兒速度,我看您那雙眼已經變紅了!估計是食目尨正在吃你的眼底兒呢!”我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希望他能夠理解我說的問題的嚴重性。
老九聽完,果然怕了,他臉色很不好,說還是先找到解藥為主要。
那既然是陽物能解的東西,必須得找個跟陽間的物件兒有關的吧,我這么想著呢,突然就打了個寒顫。
這里是冥府哪里能有和陽物相關的東西!
而且這墓主人明顯就是已經考慮到了這一點,特意把機括墓道引入這冥府,看樣子,他不但對自己的布置很自信,還要置我們于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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