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將是魔界大喜之日,元寶與清堯拜堂成婚。本王再次宴請六界,有幾人肯來那就未可知了。
小白菜曾怒罵過我們魔界乃是蠻夷之地,罵得也有幾分道理。魔族不講虛禮,看不順眼就打上一架,看得順眼就滾上一遭,有了娃娃就帶著一起撫養(yǎng)。
向來沒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不用拜堂結(jié)婚。
但元寶畢竟是魔族公主,娶得又是昆侖山上的弟子,總得給昆侖闕幾分面子。所以就學了凡間拜堂成親的方式,做個見證。以后小白菜就是想賴也賴不掉。
鷙鳥精讓下面小妖趕好喜袍嫁衣的同時,也給我和熙夜做了一人一件,說是作為證婚人的喜服。
“王穿上之后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小妖讓它們再做修改?!?br/>
難得它有這份心思,我笑了幾聲后,紅光溢出籠罩她全身,“本王五百年修為,賞你了?!?br/>
“多謝吾王!”鷙鳥精喜得合不攏嘴,千恩萬謝地離開。
將魔窟所有人攆出去后,我才搓著手將鷙鳥精呈上的木盒子打開,兩件皆是男兒穿得長袍,紅極似火,逶迤及地。
袖口衣襟上用遠飛鳥光亮的羽毛做了修飾,織成大片絢爛的曼珠沙華。兩件的樣式幾乎一模一樣,顧及熙夜上仙身份,他的喜服花紋簡單些,我的這件更顯繁復耀眼。
揮袖而過,面前多了一面碩大銅鏡。
我將喜服從里到外穿在身上,在他們眼睛本王身材壯碩高大,送來的喜服自是又寬又闊。手指捏訣,衣袖慢慢變短,衣擺慢慢縮回,這件喜袍總算貼了身。
鏡中女子穿著紅色喜服,妖異明艷的眼梢上挑含笑,紅發(fā)赤瞳與喜服相映襯,如同一團跳躍火焰,又如十里春暉霞彩。
我興匆匆捧著衣匣踏云而去,落在熙夜的洞府門前。
有風吹過他耳邊碎發(fā),修長指尖攜著的棋子還未落下,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棋子從指尖滑落……
“蓮焰,你……”眸光時深時淺,像是靜湖亂了漣漪。
我一笑,將衣匣擱在一旁,將他按在石桌前俯身貼下,“本王這樣打扮好看嗎?”
他垂下纖柔的睫羽,不敢看我的眼睛,淡淡道:“好看!”
見他這副模樣,像是害羞,又像是逃避,可愛得誘人,我忍不住捏起他弧線優(yōu)美的下巴,再次狠狠吻上他的唇。
棋盤跌落,黑子白子混在一起,如雨珠傾瀉。
蓮香混著淡淡血腥,釀成最灼人心魄的烈酒……
掌心猛然扣住他的腰際,逼得他緊緊貼向我的胸膛。
“熙夜,本王想要你!要與你生生世世在一起!哪怕天道不允,六界不允……本王愿意待你受過一切懲罰,只要你答應?!泵摵矶龅纳ひ魩е诩?、渴望,又小心翼翼。
緩緩松開懷中人,眸光緊鎖著他,生怕錯過一絲一瞬的變化。
瑩然廣袖覆上唇角,他輕咳幾聲,再放下衣袖時紅腫嘴唇已恢復如常。
唯有眼底嗆出的霧氣,耳根泛起的紅緋久久也未散去。
“蓮焰,不行……”他移開目光,望著滿地錯落的棋子,還是拒絕了我。
猩紅的眸色如翻涌的烈焰,我瞇眸盯著他,怒道:“理由!”
他沒有轉(zhuǎn)過身子,目光沉沉靜靜繼續(xù)盯著地上棋子,“我們身上擔負的責任不同,殊途不同歸。我不可能放下六界蒼生,放下昆侖弟子。而你同樣也不能將魔界子民棄于不顧?!?br/>
我重重一拍石桌,裂痕自掌心蜿蜒到桌角,“本王不要聽這些大道理!本王要知得是你的想法!”
“只要你心里有我一點位置,本王可以為了你放下一切……”
那雙空濛明凈的眸終于轉(zhuǎn)了過來,冷澈如鏡,映出我可笑又丑陋的模樣。
他說:“我的心里沒有你?!?br/>
我笑,身子不爭氣地晃了晃,“本王不信!要是沒有我,我們之間的那些親昵又算什么?”
我的嘶吼換來的是他的沉默。
我再笑,這笑如心上的裂口,猙獰至極。
“是可憐本王的一片癡情?你為六界上仙,心懷天下,修得是慈悲道。所以就來同情可憐本王?是嗎?”
他再默,微微顫抖的手指被他不動聲色用廣袖遮住。
“難怪都說熙夜仙君是‘仙上仙’,無情無欲,本王算是領教到了!”硬生生忍下幾欲將我撕裂的痛怒,唇邊慢慢勾出冰冷的弧度。
纖柔的睫羽遮住眸光,柔薄的唇抿成一條線,他終是一言未語。
雙手離開支撐身體的桌面,頃刻石桌碎為齏粉。
我轉(zhuǎn)身,將裝了喜服的衣匣留下,“明日魔界大婚,本王希望你穿上這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