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你昨日究竟去哪里了?”說開正事,所有人的表情都嚴肅了。
穆欽有事向來不會隱瞞袁氏,甚至連許多朝堂大事、朝廷官員袁氏也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蘇秋笙嘆氣道:“昨夜本是要救沈樾的,結(jié)果錯誤地跑到先帝的妃子那里了。”
所有人沉默了許久,穆欽說道:“沈樾昨夜回到司天監(jiān)了,你有功夫可以去看看他。不過,”他頓了頓,蘇秋笙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絲異樣,聽著父親說,“沈樾身受重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秋笙明白心里的異樣來自何處,也知道父親既然會這樣說,沈樾定然傷得極重,也許會是要準備后事的那種。
她鄭重地行禮道:“多謝父親,女兒知道了。”
穆欽點點頭,看著她語重心長地道:“筱筱,父親知道,沈樾救你數(shù)次,于你而言,他不同于你身邊的所有人,可你一定要記得,保護好自己?!鄙蜷袆輪瘟Ρ?,未必能此次保護她。真正能保護她的,只有她自己。
蘇秋笙眼睛濕潤,看著父親道:“女兒知曉父親之意。女兒定會保護好自己,不讓您們擔心?!?br/>
穆欽欣慰,看著袁氏,袁氏也滿意地點點頭。
蘇秋笙回到挽君齋,安頓小蔓為自己收拾一番,準備進宮。
她如今是和順公主,身份不同以往,她可以坐軟轎直達內(nèi)宮門口,走進去也不需出示令牌。她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司天監(jiān),小周看到她整個人驚喜地要跳起來,大聲地道:“公主,您終于來了。沈大人如今在主殿修養(yǎng),小周帶您去!”
蘇秋笙露出牙齒,笑著點點頭。
“公主,沈大人傷得很重,至今未醒。”小周終于裝不下去了,到殿門口轉(zhuǎn)身對著蘇秋笙說。
蘇秋笙眼睛頓時紅了,看著他道:“我進去看看吧!”
小周乖乖地讓路,但在看到床榻上面色慘白,呼吸微弱的沈樾,眼淚奪眶而出。她走過去坐到他的床邊,睫毛輕輕顫抖,淚珠一滴接著一滴地掉。
小周有心勸慰:“公主......”但也知道,不過是于事無補罷了。
蘇秋笙輕輕叫道:“沈樾,你醒醒。”
床榻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蘇秋笙抓著他的手,問小周:“太醫(yī)有說如何了嗎?”
小周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太醫(yī)說,受的傷太重,如今在用湯藥吊著一口氣。如果能醒過來,便沒事了?!?br/>
蘇秋笙淚水劃過脖子,她道:“他被送回來時,是何模樣?”
小周目光打量著她,打算掩飾過去:“公主......”
蘇秋笙看著他,嘆道:“無妨,你直接說便是。我可以接受?!?br/>
小周看著她,地下頭看著沉睡著的沈樾,低聲道:“沈大人被送回來時,身上是大大小小的鞭傷,深淺也不一,有時,淺傷上疊著深的傷,別說是我們了,就連外人看著都心疼?!?br/>
蘇秋笙輕輕抓起他的手臂,撩開他的衣袖,在看到許多上了藥的傷口后,皺著眉頭,哽咽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合上衣袖,別過臉閉上眼睛,呼吸沉重。過了好久,她睜開眼睛,里面充斥著難以消解的恨意,她為沈樾掖好被角,趴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了句:“沈樾,你等著我,我?guī)湍銏蟪?!?br/>
小周看到她的眼神不自覺地一激靈,看著蘇秋笙的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忽然意識到什么,他趕忙轉(zhuǎn)身追了出去。
“公主,公主,您要去哪里?”
蘇秋笙回過身,聲音冰冷:“你不是知道么?”
小周看著蘇秋笙眼中漸漸是移不去的堅定:“公主,可否帶上我?”
蘇秋笙嘴角輕揚道:“可?!毙≈芨谒砗?,大步向前。敢欺負他家公子者——不得好死!
蘇秋笙來到了牢獄,對著門口的獄卒說:“大膽,我你也敢攔!”
兩個獄卒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自扇耳光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和順公主?!?br/>
連扇了二十個耳光后,兩個獄卒才停下,半邊臉腫了起來。
“蔣霄在何處?”蘇秋笙居高臨下地看著里面的獄卒,聲音冰冷。
獄卒感受到濃烈的壓迫氣息,彎腰低頭帶路:“這邊請公主。”
蔣霄正單獨在一個房間里,看樣子過得雖不如外面的生活,但也十分愜意。小周能明顯地感受到公主身上的低氣壓。
蔣霄看到蘇秋笙陰沉的臉,頗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你來了?我猜,是為了沈樾吧!”
蘇秋笙連與他說話都嫌浪費時間,問獄卒道:“有什么刑罰比較疼,但又不致命嗎?”
獄卒眼睛珠骨碌碌一轉(zhuǎn),笑道:“公主有的,還很多呢!”
蔣霄聽到她說的話,有些不安地問道:“你要做什么?”
小周笑道:“你,傻嗎?聽不懂話嗎?”
蔣霄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對外面的蘇秋笙道:“你,是要動真的嗎?”
蘇秋笙笑了,笑得邪惡,妖艷,根本看不出原來清秀的樣。她走近一些,看著他緩緩地說:“當然了,看不出來嗎?我這次不會放過你了!”
這時,獄卒也拿來了刑具,一個是手夾,另一個蘇秋笙特意點名要了鞭子。一個獄卒打開門,另外兩個控制住蔣霄掙扎的身形。
蘇秋笙白皙的手指抓過手夾,笑道:“蔣霄,這次也算便宜你了。至少你應該慶幸,你不會像沈樾那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br/>
蔣霄破罐子破摔:“是嗎?那真是一件美事!你心痛嗎?你定是極其痛苦,不然也不會如此沖動地來到牢獄里面對我用刑了。你應當知道,圣上對我的懲罰只是略施小戒罷了,日后,我還是要回到宮里的。如若圣上知道了,你會是什么下場呢?”
蘇秋笙拿起鞭子抽了他一下,笑道:“你猜我在乎嗎?你再猜,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呢?”
蔣霄不在乎地咧嘴笑道:“你怎會如此篤定,你厲害呢?你猜,為何圣上甘愿擔個‘龍陽之好’的名聲,也不會處置我呢?你又猜,為何我數(shù)次橫行霸道圣上為何不處置我呢?你再猜,為何你和沈樾每次都斗不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