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自貴對此卻反應很大:“你要走去哪里?!”
“姑娘家必是要嫁人的,你想那許多做什么呢?”方二娘這回沒有含糊,直接搖頭反對。
秦楚楚淡淡道:“這里已經(jīng)不靠譜了,雖然不知道能躲到哪去,但總要去試試?!?br/>
據(jù)她所知,在道路不通的古時候,多的是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自耕種自收獲,不受約束自給自足。
有的是為了躲避戰(zhàn)亂遷徙進去的,有的祖祖輩輩生活在大山深處,鮮少接觸外部。
她要找的就是那種地方,生逢亂世,能力低微,只能盡力尋一方凈土。
若是找不著,那也不強求,換個地方碰碰運氣,總好過在這等待命運降臨。
劉自貴覺得她瘋了,一個姑娘家,生養(yǎng)在這里,怎么會想著離開呢?
方二娘也要勸說,被秦楚楚打斷了:“先把東西收拾一下吧,回去的時候能帶一點是一點?!?br/>
他們這個院子還能過幾日再退,這段時間正好整理安頓了。
上賓街那邊不能擺了,也要去處理一下,桌椅之類的搬回來,攤位會被后來者占據(jù)。
“以后會怎么樣,我們還有時間思考,我并不是意氣用事隨口說說?!鼻爻畔略?,轉(zhuǎn)身進屋了。
雖然她不喜歡劉自貴二人,但怎么說也是跟原主關系匪淺的,能拉一把是一把。
若對方不樂意不領情,那就各走各的唄,她自認已經(jīng)仁至義盡。
房間里,殷羿丞正斜靠在窗邊,窗戶是虛掩著的,不必擔心外面會瞧見他。
“你要離開這里?”他低聲問道。
秦楚楚并不意外他聽到了一切,一墻之隔且他耳力過人,遂點頭道:“你時常在外面行走,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吧?”
改稅令一下來,整個陽安城人心惶惶,原本就困苦的日子雪上加霜。
“離開也好,北梁氣數(shù)將盡。”殷羿丞淡淡道,問她:“姑娘準備去往何處?”
氣數(shù)將盡?他說的如此輕巧,如此篤定,到底哪來的依據(jù)?
秦楚楚在床沿坐下,道:“我不過是未雨綢繆,如何知道去哪,倒是你,有什么建議么?”
這人不知打哪來的,是否走過很多地方,應該是見多識廣吧,秦楚楚還真的挺希望他能給個方向的。
可惜殷羿丞搖搖頭,給了個并不令人滿意的答案:“如今處處征戰(zhàn),哪里都差不多。”
秦楚楚眉頭微皺,道:“我在茶館聽說北梁與百晉打,除了這兩個,還有哪里?”
“還有大澤,它也在戰(zhàn)事中摻和了一腳,它和百晉均野心勃勃,北梁怕是最快覆滅的?!币篝嘭┌氪瓜卵垌骸暗綍r……”
“到時還要接著打?”秦楚楚似懂非懂,她對時局知之甚少,也沒想過要去太遠的地方。
畢竟交通不便,并且兩國不合,貿(mào)然跨界還不知會受到怎樣的待遇呢。
殷羿丞彎了彎嘴角,卻不帶笑意,道:“大澤和百晉時有摩擦,彼此積怨已久,這一仗是免不了的?!?br/>
秦楚楚對兩個國家間的過往并不感興趣,她只覺頭疼:“你說北梁就要落敗了?”
到底準不準啊,前不久才征兵去了,這次又集結(jié)軍餉,暫時也沒聽聞什么前線噩耗傳來。
殷羿丞瞥了她兩眼,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道:“若是敗了,你要去其它地界么?”
若是敗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但是……
“不去了,外面不見得多安全,”秦楚楚搖搖頭,道:“你知道么,我們老百姓胸無大志,只想偷偷找個安身立命之處,最好就大山隔阻,不通世俗?!?br/>
是了,以前學過的一篇文章,世外桃源最為合適,可惜這種地方大概是人們幻想出來的。
“殊不知安身立命才是最難?!?br/>
殷羿丞搖搖頭,隨手合上窗戶,插好栓子。
秦楚楚聽他語氣似乎帶著感嘆,不由笑了起來:“其實我對你蠻好奇的,就是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問?”
亡命之徒,問太多會不會被滅口呢?不過看他似乎挺好說話的,能理解她的好奇心吧。
殷羿丞緩步過來,到桌旁坐下,“秦姑娘盡管問?!?br/>
盡管問?秦楚楚稍稍一愣,這么坦然真的假的?
“咳,”她輕咳一聲,道:“很簡單不復雜,三個最基礎的問題……你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嗯?”他挑挑眉,搖頭失笑:“姑娘這是在為難我?!?br/>
“這就為難了?”秦楚楚頓覺無趣,一手捂著嘴巴打個呵欠,“我都沒問你怎么變身呢……算了算了。”
這人身份必然特殊,她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昨晚幾乎沒怎么睡,現(xiàn)在午飯過后正好眠,秦楚楚困意上來,也顧不得屋里有男子存在,徑自往床上一趟。
“罷了,你若沒事就自己趴桌上休息,有人來的話必須變成狼形哦?!?br/>
她如此叮囑,殷羿丞點頭應下。
然后不可思議的看著秦楚楚在很短時間內(nèi)呼呼大睡,前后不過瞬息時間。
雖然民風開放,男女大防不算太過嚴苛,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還是會受人詬病的。
而這女子居然如此心大,似乎對他全然不帶防備,以前他是狼身也就罷了,如今卻……
一時間殷羿丞的目光略有點復雜,望著床上少女粉撲撲的臉蛋,呼吸聲起伏均勻,睡得香甜。
這人……果然有趣。
這一覺睡得還挺長,大約一個多時辰,秦楚楚才慢慢醒過來。
午后的陽光照不進來,但光線透過紙糊的窗戶帶來一室明亮。
一頭壯碩的銀狼蜷縮著趴在床邊休息,她稍微一動,它便動動耳朵抬起頭來。
這樣守著還真有點大寵物的模樣,秦楚楚不由偷笑。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看看?!?br/>
她揉揉臉,放下話出去外面打水。
院子里靜悄悄的,劉自貴和方二娘都不在,也不知上哪去了。
秦楚楚洗把臉就出門了,銀柳有傷在身,這樣睡地上未免太不妥當,干脆趁著他們沒回來,自己去外頭買了個躺椅。
憑借著一身大力氣,她愣是獨自一人就把結(jié)實的躺椅給搬了回來。
進門的時候,殷羿丞炯炯有神的目光鎖定住她,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用力,但心底卻是依然吃驚。
“這是給你晚上睡覺的,”秦楚楚呼出一口氣,笑道:“別看我瘦小,力氣大著呢~”
她覺得當初吞食大力丸,真的是命運安排下的明智之舉!
這日常生活中,需要用到力氣的地方太多了,自己動手不求人,再好不過。
晚些時候,劉自貴和方二娘推著板車回來,他們?nèi)傋由习阉袞|西都收拾了,挑挑揀揀,明日一早把有用的帶回村子里。
晚上吃飯的時候,秦楚楚依舊把飯食端進屋去,讓銀柳吃得方便一些。
秦若若屁顛屁顛的跟進來,“姐姐,爹爹一直在外面罵你呢……”
她跟秦楚楚說話,眼睛卻黏在銀狼身上,滴溜溜的滿是好奇。
秦楚楚道:“不管他,你出去跟娘親一塊吃飯吧?!?br/>
“?。俊睉K遭驅(qū)逐的若若很是不愿,撅噘嘴道:“我也想跟它一起?!?br/>
她指了指銀狼,又是喜歡又是害怕的模樣,整個人站得遠遠的。
五六歲的小姑娘,沒有被嚇哭就不錯了,秦楚楚挑挑眉:“吃完飯再看。”
“哦……好吧,”秦若若向來乖巧聽話的,她一步三回頭的往門外走,還不忘問道:“它叫什么名字。”
秦楚楚瞥一眼淡定的銀狼,笑道:“叫銀柳?!?br/>
“是銀子的銀嗎?那個字我會寫!”秦若若高興起來,滿臉的求表揚。
“若若真棒~”
秦楚楚不吝于夸獎,笑著把人勸出去吃飯。
狼形吃東西很不方便,怎么說都來者是客,她盡量給殷羿丞一個能夠安心變身的環(huán)境,雖然這個‘客’實乃不請自來。
他化作人形,緩緩在桌旁落座,道:“你妹妹膽子挺大的?!?br/>
秦楚楚深以為然:“我也這么覺得,等她再混熟一點,要摸你怎么辦?”
“不可?!币篝嘭┟碱^一皺,斷然拒絕。
“……”這么小氣的?
狼形的他一身蓬松毛發(fā),柔亮光滑,是個人看了都難免手癢吧。
殷羿丞輕咳一聲:“我變身尚不穩(wěn)定,還是別讓她太過接近的好?!?br/>
秦楚楚轉(zhuǎn)著眼珠難掩好奇,他這變身到底怎么回事?說不是妖怪,她真的很難相信。
“秦姑娘幾次三番有恩于我,若是想要離開這里,我可以護送一程?!?br/>
“???”秦楚楚一愣:“護送我?”
殷羿丞點點頭,道:“近幾日定下來,不管去哪,我必送你抵達?!?br/>
秦楚楚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過若是當真選擇離開,有個人護送,路上肯定更加安全。
“你很趕時間么?”她問道。
殷羿丞沒有否認,苦笑道:“我行跡已露,本打算這幾日離開的。”
秦楚楚看著他沒說話,要說這人不坦誠,他倒是毫不遮掩自己被某些人追殺的事實,但要說坦誠,連個真名都不肯說。
“容我安排一下吧?!彼龂@了口氣,總要做個規(guī)劃啥的,哪能毫無準備的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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