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仙君與畫仙和南朱帝君告別,就要離去。此時,一位仙女盈盈飄來落在極樂仙君面前,朱唇啟動:“極樂仙君,請問你身邊這隨侍叫何名?”
極樂仙君面露疑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流云仙子為何忽然問起我一隨侍的名字?”
謝隕站在極樂仙君身側(cè)一步一遙,目光微抬,注視著對面的仙女。她就是流云仙子,謝隕在心中暗暗記下了。從他第一次聽到真知仙君不知是與誰說話,就聽到了流云仙子。后來又從真知仙君和極樂仙君的談話中再次聽到。釋廣,顧杏城,流云仙子。這串聯(lián)起來他也明白了一個意思。顧杏城是釋廣的化身,流云仙子一心想讓顧杏城這個釋廣的化身入仙界,還插手了一些凡間的事情。謝隕不得不聯(lián)想起在人界的時候,狐青白背后的那個神秘人來。
現(xiàn)在,這位仙子就站在眼前,謝隕不著痕跡地細細觀察起來。明珠翡翠一樣的面容,雙眼狹長,帶著一種冷凌的氣息,唇如朱,臉上所有的艷色似乎就集中在唇上。冷艷奪目。
“隨便問問而已。”對于極樂仙君的反問,流云仙子似乎不怎么在意。
極樂仙君:“他叫周回生。”
“周回生?”流云仙子面色平常道,“可有原名?’
極樂仙君面色也平常地回道:“原名杉九。”
流云仙子“哦”一聲,然后告辭飛身遠去。
謝隕看著那騰飛在空中的身影,極樂仙君見此,挑眉道:“喜歡?”
謝隕目光轉(zhuǎn)到極樂仙君臉上,搖頭。
極樂仙君臉上露出不易覺察的微笑來。
***
當仙界眾仙惶惶然的時候,仙帝召集仙家開了會,第一輪會議后就發(fā)布了官方報。說潛入仙界的魔還在仙界,現(xiàn)已封鎖了仙界所有通往其他界的道,尤其是魔界。由持劍仙君率領(lǐng)眾天兵正在緝拿魔犯。
謝隕看了官方通報,關(guān)閉了界面。將鑰匙墜放回乾坤袋。有了這個乾坤袋,可以說攜帶東西真是相當方便。謝隕摸了摸錦囊,想去買把古琴放進去。但是仙界的古琴相當貴,要幾萬仙幣。謝隕別說幾萬仙幣,幾千仙幣都沒有,只有幾百仙幣,是極樂殿發(fā)的工資。在仙界其實仙幣并沒有特別重要。因為有時候真正的好東西不是仙幣可以交易的,反而是要用其他物品交換才能得的。不過一般的交易,為了方便,還是用仙幣。
謝隕檢視了一遍乾坤袋里的東西。還有三個黃金果,他吃了一個,鑰匙墜一個,幾百仙幣,幾套衣服,幾雙鞋子。衣服鞋子也都是極樂殿發(fā)的。然后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杉九,你找我什么事?”柳曉晨操控著祥云不緊不慢地飛來,還沒有落地,就大聲對站在池邊的謝隕喊。大約分了神,注入祥云的靈力不穩(wěn)定,云團歪了歪,柳曉晨趕緊穩(wěn)住,慢慢地下落后才收了云團。然后看著謝隕道:“聽說你現(xiàn)在是仙君身邊的隨侍,好好干,說不定仙君會傳你上乘之法。”
謝隕:“你最近怎么樣?”
柳曉晨:“還不錯,我最近多認識了幾百種仙草。還跟丹藥房的古師傅學(xué)煉丹來著?!?br/>
“煉丹?你要學(xué)煉丹?”
“對,我已經(jīng)學(xué)會幾個丹方了,勉強能煉制出成品來,不過因為靈力不足,練出來的丹藥只是下品?!绷鴷猿坑悬c失望地說道,但隨即就笑了起來,問道:“你叫我來是有什么事?”
謝隕道:“也沒什么事,我得了幾個仙果,你要不要吃?”
“仙果?什么仙果?”
“黃金果?!?br/>
“黃金果?”柳曉晨驚喜道,“黃金果特別貴重,如果用仙幣換算的話,大約得幾千仙幣一個。但因為數(shù)量少,一般來說幾千仙幣也很難買到。你是從哪里得到的?難道是極樂仙君賞賜的?”
謝隕搖了下頭,又點頭,說道:“仙果是樞命星君府上的,不過會到我這里,是極樂仙君給我的?!?br/>
“看來咱們仙君是挺看重你的。好好表現(xiàn),肯定會傳你法門的?!绷鴷猿颗闹x隕的肩道。
謝隕從乾坤袋里拿出兩個黃金果,遞向柳曉晨:“給你?!?br/>
柳曉晨盯著金燦燦的果子,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的樣子,伸手摸了摸,終于拿起一個,吞著口水說道:“我一個就好了。”
謝隕把另外一個也塞給柳曉晨:“給你,我還有?!?br/>
“你還有?”柳曉晨驚呼道,“黃金果一個就很不容易了,你到底是得了幾個?!?br/>
“四個?!敝x隕道。
柳曉晨:“哇,跟著仙君可真好?!?br/>
柳曉晨說著話,已經(jīng)吃了一個果。然后嘴里冒著氣泡,打著嗝說:“這果子蘊含的靈力果然強大,比我修煉一個星期還要多?!?br/>
謝隕聽柳曉晨這么說,不由對比自己,他當時吃了這果子,感覺是漲了大約幾個時辰的吸收的靈力。如果他幾個時辰的修行,柳曉晨卻要修一個星期的話,效率是有點慢了。以后有什么漲靈力的吃食就給他吧。謝隕心道。
“對了,杉九,我明天早上打算去靈樹園把我的本體移來極樂殿后面那座專門供這里的樹靈移居的山上。我去看過了,那里靈力充沛,環(huán)境比靈樹園還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移居?”
謝隕一愣,原來還可以移植本體嗎?老實說他都忘了他本體是一棵樹的事情了。
“你要不要去?!绷鴷猿颗呐男乜冢偹闶窍觎`力,不再打嗝了。
“行,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謝隕向極樂仙君告假半日,極樂仙君沒立刻批準,而是問:“你有什么事?”
謝隕:“我去把我的本體移到極樂殿來?!?br/>
極樂仙君點點頭道:“去吧。”
謝隕轉(zhuǎn)身走了。
極樂仙君看著那緩緩走出視線的背影,不由伸手按在胸口上:這里有一種雀躍的感覺,很奇怪。
初見他時,感覺其實也很特別。他以為那是因為他長得比較出眾,他自然欣賞的緣故。但,現(xiàn)在這種心情……不太符合邏輯。極樂仙君心道。
謝隕和柳曉晨一道去了靈樹園。靈樹園的仙管員看到他們,笑說:“你們這一批的樹靈都移走了,就等著你們了。”
“麻煩鐘目大人看管了?!绷鴷猿啃Φ?,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果子來,正是謝隕給他的黃金果,他將果子遞給看管員,“大人,給你。”
仙管員鐘目看到黃金果,驚訝道:“不不不,這太貴重了。我不過是盡到我的職責而已?!?br/>
柳曉晨笑嘻嘻地把果子放進仙管員手里,說道:“您別客氣,這是衫九從仙君處得來的。得了好幾個,送您一個不算什么,您就收下吧?!?br/>
鐘目笑呵呵地道:“好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笔障孪晒g娔繉扇藫]揮手,“快去吧,現(xiàn)在正是移植的好時辰?!?br/>
柳曉晨拉著謝隕笑嘻嘻地跑進了樹園子里。
謝隕看著面前的樹,像一座小山,也像一把傘。在這眾多的樹木中不算高大,也不算茂盛,不算很惹眼的樹。他醒來的時候就是在這顆樹里。有一種歸屬感和安全感。雖然他對此很驚異,但并不驚慌。
閉眼,回到樹里。謝隕通過樹的視角打量了一下周圍。和他們一起離開的桃十八、蘭十一,梧桐姐妹,還有那棵紫金樹,果然都不在這里了。謝隕打量完后,準備開始將自己從土里拔出來。然而,當他正要抖動根須的時候,忽然之間被一股力量拉入了一個封閉了空間。就是一眨眼的時間。
“阿隕!”一個驚喜激動地聲音在謝隕耳邊響起。隨即,一個全身黑衣,黑長發(fā)及腳腕的男子出現(xiàn)在他面前。
謝隕看著面前的人,左臉上有一團詭異的黑色紋路,眼睛黑沉沉地,但里面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和原來的他差不多還是很相似。
“阿隕!你是阿隕對嗎?”男子激動地看著他,伸出的手想要伸到他臉上又放下了。謝隕怔然了片刻,盯著面前的男人,聲音低低地說了那三個字:“孔嘉行!”
變得完全就不一樣了,但是就憑阿隕這兩個字,謝隕無法不猜出來這人是誰。
“是,是我?!笨准涡幸话驯ё≈x隕,聲音顫抖道,“總算再見到你了。這一次我一定是在顧杏城前面。對不對?”
“那小子曾經(jīng)比我先認識你,后來又比我先去到地球四元界。我知道我去那里晚了,也沒用?!?br/>
“但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再遇見你。我本打算去看看那命書上,你究竟在哪里,但是沒想到我剛翻到與你相關(guān)的地方,那樞命星君就發(fā)現(xiàn)了。后來,關(guān)于你的那篇還跟著一起損毀了?!?br/>
“我以為還要很久才能見到你了,沒想到上天給了我一個驚喜,現(xiàn)在就讓我見到了你?!?br/>
“果然,當時鬼使神差沒有立刻返回魔界,而是留在了這里,是對的。冥冥之中,我們是有緣的?!?br/>
“阿隕,這次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br/>
謝隕怔怔看著這密閉空間的虛空處,腦子里空白了許久。當孔嘉行忽然捧著他的臉親吻過來的時候,他終于本能地退了退。
孔嘉行看著謝隕,沒有強行再吻,而是看著他,目光熱烈而誠摯地看著他,說道:“阿隕,我總算知道為什么我會那么愛你了。從很久前我就愛上你了啊。如果你有慕容贊的記憶,你應(yīng)該記得我。我是赤岸。我們在一起了許多年。那對我來說是很長的一段時光,但也太短暫了。短得讓我覺得不過是一瞬之間?!?br/>
“你……是赤岸?”謝隕眼中露出驚色。赤岸,那個……分開了慕容贊和顧杏城的魔。
“是啊。”孔嘉行緩緩走近一步,目光溫柔地看著謝隕,“我是赤岸,和你在一起過,曾經(jīng)親密無間的赤岸?!?br/>
謝隕看著面前的男人,忽然不知是什么心情。赤岸對慕容贊的情,慕容贊不是不感動的。可是再感動,都不愛。
而他謝隕,對孔嘉行有過朋友之情,后來雖有誤會,但終歸是原諒了。而其他的情……
看著對面的男人眼中那深沉的情和毫不掩飾的喜悅。他一時無法說出殘忍的話來。
他現(xiàn)在似乎總能更多地理解別人的情意。
“阿隕,你跟我去魔界好不好?”孔嘉行小心翼翼地說道。忐忑地看著謝隕,見他面上沒什么表示,又說道,“魔界其實挺好的。魔也不是都代表壞的。和人一樣有善有惡。魔界挺漂亮的,尤其是夜晚。很美。星空和別的地方都不一樣。和人界,仙界都不一樣。星星是五顏六色的?!?br/>
“魔界也有很多琴師。你不是喜歡古琴嗎?我讓所有的琴師都來魔王殿,你可以和他們交流切磋?!?br/>
謝隕看著他,忽然露出淡淡的笑容??准涡幸娏耍劬锏捏@喜之情瞬間溢滿,魔魅帶著邪氣的臉上竟然露出稱得上純真的笑容來:“阿隕,跟我去吧?!?br/>
謝隕看著他,在他期盼的眼神下,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我現(xiàn)在極樂殿工作,界籍也是仙界。我不打算移界?!?br/>
孔嘉行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不過……如果是過去的赤岸一定會強行帶走謝隕。但是現(xiàn)在的赤岸畢竟不是曾經(jīng)莽撞直接的赤岸了。赤岸一直沒有得到慕容贊的心,孔嘉行從中總結(jié)了原因,除了慕容贊太執(zhí)著,赤岸也太強勢自我了。謝隕是吃軟不吃硬的。其實,孔嘉行了解謝隕的心是很軟很軟的。他不能硬來,他想要的是他的心。他也不想做強迫他的事情了。
他只想愛他,讓他快樂。當謝隕魂識被剝,后來又得知他還存在的那個時候,他就忽然明悟到這一點。
輕輕地碰了碰謝隕的臉,孔嘉行道:“你愿意留在仙界,那就留在這里吧。我會想辦法來看你的?!?br/>
謝隕看著他,搖頭道:“你是魔,來仙界不安全?!?br/>
孔嘉行笑了起來,阿隕關(guān)心他。真好?!皼]事,我自有辦法。再說,魔也不是就不能來仙界的。幾百年前,魔界和仙界其實還互通有無,互相旅游呢。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看看能不能讓兩界的關(guān)系恢復(fù)到從前?!?br/>
謝隕點頭道:“這樣倒是不錯?!?br/>
“不過,現(xiàn)在這種情況恐怕有些難,你知道的,我把命書損毀了,還傷了樞命星君?!笨准涡袊@了口氣,說道,“倒時候看看吧,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反正無論怎樣,我都會有辦法來看你的?!?br/>
謝隕默然許久,說道:“你還是快走吧。仙界到處都在搜捕你?!鳖D了頓,又道,“你有辦法離開嗎?”
孔嘉行笑著道:“我有辦法,別擔心。”
阿隕只是對他說幾句關(guān)心的話,他就可以這樣開心。真不知道那時候糾結(jié)什么,同性戀?這也是一個問題?那時候的自己真可笑。果然人類社會的環(huán)境影響力太大了。
謝隕張了張嘴,想說還是別來了,但是,他最終還是沒說。他知道他一定會來,曾經(jīng)他去了別的時空,他都能找去。而現(xiàn)在面對這樣的孔嘉行,除了知道不能阻止他外,也不想在他愉快的面容下說出打擊的話來。
時光如煙,在他自己都無法理清的許多歲月里,這個人一直在生命中出現(xiàn)。其實也算親切。
這個仙界,雖然總有恍惚的熟悉感,不知是他那一世來過這里或者就居住在這里,但是對謝隕來說其實也是陌生的??准涡惺腔钤谥x隕歲月里的人。他,真的是親切的。
他看著他的目光是溫和的,孔嘉行覺得心中冒出一股一股的暖意來。他伸手輕輕地抱住他,他沒有反抗,還回抱了他。孔嘉行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后微微收緊了手,但他不敢太用力,只這樣就好。
阿隕,只這樣就好。
其實,對謝隕來說,和孔嘉行只是幾年不見了,但是對孔嘉行來說卻是幾十年過去了。他在謝隕魂識被剝離的那一天成魔,又在許多年后,到了魔界,在魔界又是幾十年,他終于推翻了前魔界之主,成為了現(xiàn)在的魔界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