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間老婆回了石家莊娘家養(yǎng)胎,郎寒便直接搬去了文孝家扎營。安東沒別的安身之處,只能委屈在□□的旮旯里。白天他在城市里游蕩,坐上地鐵任那長龍一樣的子彈列車帶他去任何地方,沒有目的地,就著那些熟悉的線路從這一站到下一站,再繼續(xù)迷惘。狠下心來買的那支MP3里播放著他喜歡的音樂,耳朵聽著,眼睛看著一幕幕掠過的城市風景,時覺自己像是游魂一樣沒有一個方向可供他???。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從沒有屬于過這個城市,僅僅只是一個盲目的過客而已。忽然他很想陳燦,盡管他知道這個人或許已經與自己的生活不具有任何意義的可能,但他還是沒理由的想起他,想起那些青蔥歲月里的一場場酸澀的浪漫旅程。同時又想念起爺爺奶奶,以及家鄉(xiāng)的一草一木。
漂泊不定地度這幾日也沒少東奔西跑幾處看房子,竟一個瞧得上眼的也沒有,不是租金太貴,就是環(huán)境太糟,總之似乎在這個城市里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房子對他來說一點也不比找個理想的工作容易。實在沒選擇,只好拿了黃秀茵給的鑰匙,拖著行李奔了那公寓去。
高樓大廈,井式格局建筑,一層層環(huán)抱。安東進大廳來,門衛(wèi)室里的保安看了他一眼,見他面孔陌生就簡單詢問幾句,順便登了記,然后被指引著去了三號電梯。
電梯很穩(wěn),速度極快就升到了19樓。
安東出了電梯,沿那敞式的走廊往那房子的門口走去。左邊是一排排房門,右邊是華麗的天井,靠著那裝裱精致的覽臺探頭下去,只見得大廳地板是一整幅由瓷磚拼起來的抽象畫。仰脖向上,巴掌大的天,灰蒙蒙的,這下真成了井底之蛙。
到了門口掏出鑰匙,這門鎖有兩道,一個向左轉開,一個向右轉開,上先下后,安東在門前來回研究好半天才終于開了門。
人立在門口,眼睛盯著那屋內窗明幾凈的環(huán)境,看似簡單的裝潢難掩內實暗隱著的富麗。整個房子里到處都充斥著各種紅色和黑色,就像是一個滿是藝術家自殘式的洞穴。沙發(fā)的血紅色順路延伸到墻壁紙上的浮雕花紋里,黑色的細微點綴讓那些線條詭異的花朵和藤蔓都如同嗜血成性??臻g雖不大,但布置合理,就也不覺狹窄。
安東行至屋中央,抬頭看了墻上那幅油畫仿品,畫中是一棵棵齊天的紅杉,林中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影兒,背對畫面,或是在仰望,亦或是迷路思考中。整個圖案都暈染著一層荒涼的寂寞感,卻又不讓人沮喪。
賞畢墻畫,又轉身去了那開放的浴室和廚房走一圈,然后踏實落地似的摔在沙發(fā)上,只見對面的電視音響都很齊全。奔波了這些日子,著實有些疲乏,該熟悉的也都知道,地暖,空調,冷暖水統(tǒng)統(tǒng)齊備,人倒在沙發(fā)上便一刻也不想動,也顧不上整理自己的東西。轉臉便望了望那沙發(fā)邊臥室的門,門是原木色的,他好奇起身推門進去。
這里面倒和這客廳的布置不同,整個空間用了大量的淺棕色實木家具,高腳立柱的床旁邊右邊是一扇大大的隔斷門,里面則是一間空蕩蕩的衣帽間,中間投射頂燈的光線,照亮了環(huán)繞的衣柜,里頭空無一物。出衣帽間正對著的盡頭便是一扇大大的全景式落地窗,兩邊各自垂著暗浮雕花的棕色窗簾,白天合簾便是投不進一絲陽光的。
整個屋子都散發(fā)著一種淡雅清靜的文藝氣質,極適合像他這樣的人沒事窩在床邊的單人沙發(fā)里望著藍天發(fā)一整天的呆。
回到客廳靜臥了會兒,覺得屋里靜得心里發(fā)虛,便起身在電視旁的屜柜里翻找,電視遙控器,CD播放機遙控器都在。下面一層又找到了幾張音樂唱片,看來看去竟都是些戲曲和相當久遠的老歌。隨手拿起那張印著張璇舊時照片的片盒,安東心里驚了一下,如今連那些黑膠碟都不定有這位的,偏是誰這么好又壓了這么一版CD!安東素來懷舊,正合了他的心意,遂抽出光盤放入播放器里,設置了播放模式,人靜靜靠在地上聽。
聲音中那濃郁的專屬于那個年代的顆粒感頓時讓他有迷幻于時空交錯的想象力中。當那首月圓花好吟吟唱起,他像是憶起什么似的??缭侥沁b遠的光陰滄海,那些聲音,還是那兩個少年在碧翠青山中,在波光清蕩中,早已淺唱過這情意綿綿的歌謠。
屋里蕩著那音樂聲,他掏出手機翻出楊慶忠的電話,撥過去。
楊慶忠此時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跟幾個主管談銷售情況,沒想過這會兒來電話的人是誰,安東可是從來沒有主動打過電話來找他。他索性沒有看來電顯示的名字,只無意接了。
安東聲音低沉溫柔,一句話就讓楊慶忠聽出了人,似乎還有點不信,又拿下電話,看看那屏幕上顯示的人名,索性打發(fā)了眾人,關起門來,大肆調情。
楊慶忠語氣帶著一點調侃,說:“你可是難得給我打回電話呀?!?br/>
安東在電話那頭含蓄道:“下班能一起吃個飯嗎?”
楊慶忠笑說:“這不大像是從你嘴里說出來的話喲。怎么?是不是缺錢了?”
“放屁?!卑矕|本想開罵,可又住了口轉說,“我請你?!?br/>
楊慶忠笑說:“你請客,那我必須得有空啊?!睒分鴳?,隨后便跟秘書交代了幾句,離開了辦公室。
兩人擇了家像樣的西餐廳,安坐下來,點菜,開酒。
安東看著面前的美食,一邊動手拿起刀叉一邊開口說:“我不去那兒上班兒了。”
楊慶忠冷不防聽了這話,睜著眼抬頭問:“什么?”
安東看著別處又說:“我打算找個正經事兒干,前些日子已經跟他們都說了,做到這個月底我就不去了?!?br/>
楊慶忠喜出望外道:“那,那這么做……算不算是為了我?”
安東表情無奈地看了看,沒答話。
楊慶忠笑道:“你突然這么懂事,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那你現在住哪兒?”
安東喝了口水,繼續(xù)道:“在南邊跟朋友合租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br/>
楊慶忠一邊切著牛排一邊說:“另外找地方搬出來,到東邊找個好的,不用管租金,一會兒我會把大概要用的租金給你,不夠的話你再跟我說?!?br/>
安東敷衍說:“找到了再說吧?!?br/>
楊慶忠欣慰地點點頭道:“也成,你自己拿主意吧?!?br/>
扯了這些謊,安東心里說不出有多別扭,可他仍舊全力以赴地說著那些讓楊慶忠高興的話。
這一頓飯一個人吃得樂不可支,另一個人卻只顧著口不對心。
說話第二天楊慶忠便拉著安東離京去了一趟上海,在那邊呆了一星期。
游中,安東背著楊慶忠給文孝打了電話,讓他幫著另尋了一處房子,不講究什么好環(huán)境,只要干凈有電有水就成。最重要的是,便宜。這么做主要是他考量著黃秀茵給的那間屋子雖說不花錢,可這事兒終究不牢靠,要哪天自己熬不下去了,至少可以隨時撂挑子走人,不怕到時候流落街頭。再說自己畢竟對老楊沒什么真情實意,相處歸相處,不一起的時候他也不想在那屋里呆,只當那是個交易場所,里面的陳設都透著一股讓他反感的無恥,盡管就房子而言他確實很喜歡。
上海回來后,楊慶忠得按時回家報到,不能太放肆地野著,所以兩人便要隔離幾天。
當天晚上,安東跟文孝見了面,倆人吃了晚飯,然后拿著文孝在四環(huán)邊上租的房門鑰匙,一并去了新家。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