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現在翟翌晨不接受她也沒關系,起碼當林佩函從他的生活里面消失掉的時候起,她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了。
她不相信,自己當初和翟翌晨那般深厚的感情是說沒就沒了的,只要她稍微努力一些,讓他回心轉意根本就不會是難事。
她的話音落下,翟翌晨凝眸,朝著她看過來的時候明顯臉色沉下來了好幾分,之前還面無表情的一張臉上,剎那間寫滿了慍怒。
“你聽誰說的?”他的語氣頗沉,帶著幾分質疑的味道,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的臉上,像是下一秒鐘便要將她凌遲一樣。
陸真羽的心跳難免落了一拍,藏在被子里面的手微微攥緊了兩分,渾身的神經都倏地緊繃了起來。
她很氣憤,自己一晚上跟他說了這么多話他都不為所動,而此刻她不過是輕描淡寫的提起了林佩函而已,他卻一瞬間沉了臉色,甚至不惜逼問她。
正是因為如此,陸真羽對于林佩函的恨意更是深刻了幾分。
可想終歸只是想,當著翟翌晨的面,她還是必須維持好自己的形象,因此她十分無辜的作答,“我也不認識那幾位職員,我想他們也并沒有惡意的,不過是擔心你而已?!?br/>
翟翌晨嘴角勾起一抹輕蔑,“我需要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擔心?”
翟翌晨簡單的一句話,又將病房內的氣氛推到了一個冰點,一時間陸真羽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接話的話題。
直到護士小姐推門進來,這才暫時打破了病房內的尷尬氣氛。
“陸真羽是吧?你摔傷還喝了這么多酒,我給你輸一下消腫的,不然明天你連床都下不了。”
陸真羽嗯了一聲。
“腳伸出來給我看看?”護士小姐走到翟翌晨的身旁,翟翌晨聞見她旁邊推開的那些藥水的從刺鼻氣味,眉眼間添了幾分嫌惡,隨即便起身朝著窗戶的位置走去。
陸真羽見翟翌晨走開,心頭失落更是只增不減。
護士看了看陸真羽腫高的腳脖子,“我這里有三只冰袋,忍著點多敷一些,能夠幫助消腫得更快些?!?br/>
話音落下,護士朝著翟翌晨的方向看過去,“先生,麻煩你過來幫著陸小姐扶著冰袋,大概敷二十分鐘左右便好?!?br/>
翟翌晨皺了皺眉,十分不情愿,卻也無可奈何。
護士給陸真羽布置好點滴之后便離開了,臨走之前將剩余的兩只冰袋放在了病房內的小冰箱里面。
陸真羽半臥在病床上,而翟翌晨隔著一塊毛巾幫陸真羽捂著冰袋,幾分鐘的時間過去了,還保持著最初的動作。
長達許久的沉默,陸真羽見翟翌晨臉色并不是很好,也找不到任何的話題可以跟他聊,迫于無奈,最終她只能微微闔上眸子假寐。
雖是閉著眼睛,可是她的心思卻在十分快速的轉動著,終于,她心生一計。
翟翌晨捂冰袋差不多十分鐘左右了,左手手臂都有些酸了,他恰好剛換了另外一只手,陸真羽的腦袋卻倒向了他的肩膀。
他側眸一看,她似是睡著了,睡顏倒是安靜了許久。
翟翌晨突然之間想到了林佩函,他望向窗外,腦海中浮現的全是林佩函那張小臉。
也不知道她此刻睡著了沒有?
有沒有在做夢,夢中,是否有他?
“翌晨,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這五年里我在監(jiān)獄里面真的過得好累,好累……”陸真羽不輕不重的呢喃聲在翟翌晨的耳畔響起,音量恰好是翟翌晨能夠聽清楚的程度。
翟翌晨深眉輕蹙,又睨了陸真羽一眼,看似,她應該是在做夢。
“我每天夜里都告訴自己,還堅持多少天,我就能夠見到陽光見到你,只要這樣,我才能夠強迫自己堅持下來……誰都不知道這五年我究竟是怎樣度過來的,我要的不過是能夠重新回到你的身邊來而已……”
她的聲音破破碎碎的落入到翟翌晨的耳蝸當中,翟翌晨難免沉思,心底也生了幾分惻隱。
他并不曾想,陸真羽竟是這樣熬過這五年的牢獄之災的,看來是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怎么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
哪怕知道此刻陸真羽是在做夢,翟翌晨還是情不自禁的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當他這話問出口的時候,躺在他肩膀上的陸真羽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是的,陸真羽不過是在作戲而已。
她聽見翟翌晨問的這話,本能的以為翟翌晨被自己打動了,本想順桿爬說更多能夠讓他心疼自己的話的,卻無奈這個時候,病房門外響起了護工的敲門聲。
翟翌晨冷聲說了一句請進,后面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
護工從翟翌晨的手中接過了冰袋,而翟翌晨扶著陸真羽重新靠在了床背上,簡單跟護工交代了兩句之后便離開了。
病房門被扣上的那一瞬,雖然陸真羽心里覺得有幾分挫敗,卻還是認定了不虛此行。
翟翌晨,分明對她不是沒有感情的嘛。
最終林佩函想要請客的計劃也被簡岑給推翻了,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已經超過十二點了,簡岑本是說和她去找宵夜的地方的,可是剛上車沒多久,林佩函便睡著了。
而當她醒來的時候,簡岑的車已經停在了別墅大門外。
木已成舟,都到了這個份上,林佩函也跟簡岑爭論不了了,下車之前她還吐槽了兩句,責怪簡岑為什么不叫醒她。
簡岑除了笑之外,都不帶搭理她的,在門外看著別墅里面的燈點亮了之后,他才開車離開。
林佩函回到家里,翟翌晨還沒有回來,分明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林佩函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失望。
這一次她學乖了,躺在床上催眠自己趕緊睡著,那樣的話便什么都不用想了。
她也確實睡得很沉,竟做了夢。
夢中她也是躺在這張床上,翟翌晨回來了,和之前一樣,將她攬到了他的懷里,抱著她安然睡去。
很是寧靜的一個夢,平淡中卻透著幾分奢侈,林佩函心里清楚,翟翌晨并于可能回來。
而翌日,當她從從某人的懷中蘇醒過來的那一剎,她整個人徹底茫然了。
難道,昨晚那并不是夢,而是現實?
翟翌晨扣住她的后腦勺,在她的額間落下了一吻,松開她的時候只見她瞪大了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有些好笑,“怎么了?”
林佩函只能搖頭,她總不能問他為什么沒有陪陸真羽過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