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云若解釋的話,半夏終于抬起了頭,眼中閃著淚光,“是奴婢連累的小姐,如果不是奴婢平時莽莽撞撞,不懂規(guī)矩,他們也不至于將這屎盆子扣到我頭上。”,說著就要跪下。
半夏雖然平時莽撞了些,但分寸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事錯不在她,她萬沒有責(zé)怪她的道理。
云若忙將她扶著,不讓她跪,“以后注意些便是,你‘腿’上有傷,回去好好養(yǎng)著,落下病根就不好了?!?br/>
半夏眼中閃動著淚光,只差黯然淚下,哽咽道:“小姐……以后奴婢一定會小心行事,一定不給小姐填麻煩?!?br/>
云若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們都是我的人,只要不曾做出十分出格的事來,我都會盡量護(hù)著的,但宮中比不得宮外,有很多人虎視眈眈的盯著我們,稍做錯可能就萬劫不復(fù),這次的事,只當(dāng)是一個教訓(xùn),以后小心便是,不要想太多,我不曾怪你。”
聽了云若的話,半夏突然撲到云若的懷里哭了起來,“小姐……小姐……”
看著孩子一樣肆無忌憚的哭著的半夏,云若心中升起幾分不忍來,伸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打趣道:“再哭可就不好看了,哭‘花’了臉小姐我可不好給你找郎君了?!?br/>
此話一出,半夏立刻就不哭了,抬起頭,嬌嗔道:“小姐說什么呢,奴婢是要一直伺候小姐的,才不要嫁人?!?br/>
“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羞的。”云若再次打趣。
半夏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奴婢說過要一直陪著小姐。就一定會一直陪著小姐?!?br/>
云若知道她當(dāng)真了,當(dāng)即也不再打趣她,“好,一直陪著我就一直陪著我吧,反正我身邊正缺像你這么機(jī)靈的丫頭?!?br/>
半夏一聽,立刻就高興了,臉上笑開了‘花’。正想多說什么,卻聽到白芷在外頭驚訝的喊了句,“夫人?!?br/>
半夏和云若都吃了一驚,白芷會喊夫人的人,只有一位,那便是她的娘親,安國公夫人,可這大夜晚的,她為何會出現(xiàn)在宮‘門’口。
沒錯。她們剛出宮‘門’沒多久,手上有令牌,加上今日參加宴會的人多,要出宮倒不是什么難事。
只是,娘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云若忙的將車簾掀了開來,只見馬車下方自家娘親淚眼婆娑的站在那里。她穿得不多,連外套也不曾披,如今是入秋了。到了夜晚難免會涼,而她,竟只著了薄薄的衣裙,纖瘦的身影就這么站在馬車下方,見到云若,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慈祥的笑,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來,腳步有些不穩(wěn),顯然是站了很久。
她身邊沒帶一名婢‘女’,更沒有馬車。云若不知道她是這么來到這里,又在這里等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到底是在等她。還是在等安國公,她只知道,她就這樣急沖沖的跳下了馬車,撲到她的懷里,把白芷半夏嚇個半死。
“娘,你怎么來了?”云若汲取著屬于母親身上的溫暖,她有段時間沒見到她了,雖然她離開的時候,特地囑咐沈奕和許大夫替她好好照顧她,可從她臉‘色’蒼白程度來看,她定是沒有好好聽醫(yī)囑的。
“娘聽人說你今晚會回家,便央了遲些入宮的夫人順道載我來的,你也知道娘不喜歡宮中那些場面,但娘又想早些見到你,便等在這宮‘門’口了?!?,話語間赫然是說不出的驚喜,好似她等在這里這么久,吹了那么久的冷風(fēng)全都無所謂,只要見到自家‘女’兒便好一樣。
云若眼中泛著一絲酸意,原來有母親的感覺便是如此,她會隨時關(guān)心你的動態(tài),關(guān)心你是否習(xí)慣,會在你覺得無助的時候給你溫暖的擁抱,會在你回家的時候早早的等在那里,會為了早些見到你,等待多久也是值得的,原來這就是母愛……
“小姐,外頭冷,先讓夫人上車吧?!痹谠迫艟鸵蕹鰜淼臅r候,白芷適時的出聲。
云若忙將眼中將要滲出的淚水憋了回去,擠出一抹笑容來,“娘,你等很久了吧,我們?nèi)ボ嚿险f?!?br/>
蔣夫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她看,似乎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似的,等云若開口,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好?!?br/>
正待云若扶著自家娘親上馬車之時,半夏突然驚慌失措的大喊道:“夫人小心!”
云若瞬間反應(yīng)過來,忙拉著蔣夫人微微側(cè)了個身,剛一側(cè)身,一支利箭便繞過蔣夫人,‘射’到車轅上,車轅立刻破了個縫,可見它的威力有多大。
若非她機(jī)靈的拉開了蔣夫人,只怕那支箭‘射’到的就不是車轅,而是蔣夫人了,云若有一陣后怕,忙一把將蔣夫人往馬車上一推,“保護(hù)好我娘?!?,白芷半夏立刻會意,拉了蔣夫人一把,蔣夫人身子一歪,雖是上了馬車,眼睛卻擔(dān)憂的往云若這邊看。
那一箭讓云若意識到危險,剛剛蔣夫人是在前頭,云若在后頭扶著她,如果不是蔣夫人恰好一只腳踏上了馬車,云若站側(cè)了些,那一箭只怕‘射’到的人就是她!這絕對是沖著她來的!
蔣夫人剛上馬車,云若身后立刻又有箭‘射’出,蔣夫人慘叫一聲,“云兒!”
半夏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柄劍,飛快的沖下了馬車,云若本就不是練武之人,速度快不上箭,即便她一再的后退,此刻還是難以避免的被那箭頭直直的指著,云若當(dāng)場便跌落在地上。
云若從未想過,箭支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快到讓她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任憑她再鎮(zhèn)定也沒用,她不會武功是事實,眼看那箭就要‘射’中她,半夏突然從車上滾了下來,一劍挑開了那箭,手法的熟練程度不由的讓云若咋舌。
不過現(xiàn)在也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當(dāng)即吩咐道:“快駕車,先送娘回去,她們是沖我來的?!?br/>
話音剛落,空中立刻又有數(shù)支箭一道往云若這邊‘射’來!
此處剛出宮‘門’,本該有‘侍’衛(wèi)把守才是,可四處一旁漆黑,連半個‘侍’衛(wèi)的影子都看不到,就連來往的人都沒有一個,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天子腳下,皇宮外圍,竟然沒有一名‘侍’衛(wèi),是‘侍’衛(wèi)偷懶了呢,還是有人故意支開了人!
白芷猶豫了一下,當(dāng)即長鞭一揮,一把摔到了駿馬上,駕車而走。
然,車上的蔣夫人看自己離自家‘女’兒越來越遠(yuǎn),尤其是她還有危險的情況下,想也不想的就要往下跳,還好被白芷拉住,“夫人,不可!”
“放開我……云兒!”蔣夫人一把甩開白芷的手,白芷見攔不住,猛地拉了下韁繩,使馬車停了下來,還未及停穩(wěn),便瞧見那蔣夫人縱身跳了下去,白芷驚呼:“夫人……”
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哪受得了這等的跳車的活,果然不出所料,蔣夫人腳崴了一下,身子猛地就要跌倒,然,她突然手撐著地,咬牙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不斷的往云若那邊靠近。
見到這場景,白芷哪里還敢耽擱,當(dāng)即也‘抽’出身上的軟劍,縱身跳下了馬車,一邊護(hù)著蔣夫人,一邊喊道:“夫人小心!”
半夏本就受了傷,雖然懂得幾分武藝,但哪里敵得過數(shù)十支箭一起‘射’過來,就在她忙著掃開左邊箭支的時候,那躲在暗處的人突然朝云若那猛的一齊‘射’了三支箭,云若眼睜睜的看著那箭往自己這邊‘射’來,側(cè)身躲了一下,可那箭好像知道她要躲似的,突然拐了方向,直直朝著她躲的方向‘射’過來。
眼看就要‘射’到云若,蔣夫人想也不想的一把撲來過來,一把將云若推到一旁,試圖為云若擋下那箭。
“娘!”
“夫人!”
“不要!”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般,只聽見三個不同的聲音在驚呼。
云若頭腦頓時一片空白,她何德何能值得她這么做,她不是她‘女’兒啊,真的不是呢。
三支箭齊齊朝著蔣夫人‘射’過去,然而,在關(guān)鍵時刻,那其中兩只箭猛的偏了方向,跌落在地上,但第三支,還是毫無意外的‘射’中了蔣夫人。
蔣夫人悶哼一聲,‘胸’前立刻有鮮紅的血液滲出,她眼睛看著云若的方向,慈愛的笑著,身子慢慢的倒了下去……
云若腦子突然轟得一聲炸開了,周遭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好像不存在了一般,她只知道,這個愛她和她愛的母親,滿身是血的倒在了她的眼前,她只知道,她不能讓她就這么閉上了眼睛,她還沒告訴她,其實她不是她的‘女’兒,她還沒替蔣云好好補(bǔ)償她,她還舍不得她。
云若再也顧不上周圍,任憑再多的箭支朝她‘射’過來,她也看不見,眼里全是‘胸’前‘插’著一支箭,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慈愛的對著她笑的蔣夫人。
“你瘋了!”,還未等她撲過去,人已經(jīng)被一雙手拉到一旁,帶著慍怒的聲音在云若耳邊響了起來,有點(diǎn)陌生,又有點(diǎn)熟悉,云若卻無暇是看那人是誰,更無暇去分辨這人是敵是友,猛地甩開他的手,悲痛‘欲’絕的喊道:“她是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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