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曲聲、掌聲混雜在一起,經(jīng)久不息。
又是幾位身世離奇悲慘的可憐人上臺后,終于輪到了莊休。
莊休來到幕前,往臺下望去。四周圍滿了重重疊疊的“吃瓜群眾”,這群人翹首以盼,期待著莊休帶來更動聽的樂曲
或故事
大概是因為這是初選,場地頗為簡陋,卻也足以容納千百人,在這成百上千雙眸子的注釋下,第一次登臺的莊休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他深呼吸三五次后,將視線掃過正對面九張桌椅上的名牌,名牌上寫著決定參賽者去留的樂師的名字和其出身的學院,而這九位樂師除了中央兩位是來自周御書院外,其他七位分別來自其他七院。
這時,來自齊院的樂師問道:“你叫莊休,周御書院的學生?”
莊休點點頭,這位齊樂師就與周以外的樂師們以眼神交流,隨即頻頻點頭,像是敲定了什么主意。
對于樂師們的古怪表現(xiàn),莊休只當是正常的流程,并未放在心上。
一會后,齊樂師露出今天的第一次的笑臉,說道:“莊休,說說你的夢想!”
莊休詫異,反問道:“唱歌和夢想有個什么鬼關(guān)系?”
齊樂師一愣,隨即鼓起掌來,替莊休自圓其說道:“很好,樂壇就需要你這樣的赤子之心,單純的喜歡、熱愛音樂,沒有雜質(zhì),我和其他幾位樂師都很看好你!”
莊休聞言皺起眉頭,不明白這群樂師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這時,中央位置上的周御書院的樂師突然冷冰冰地說道:“開始吧!”
莊休點點頭,輕咳了幾聲后,唱起那首家喻戶曉的兒歌。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個沒有腦袋,一個沒有四肢,真奇怪!真奇怪”
曲調(diào)簡單,但莊休對于這首隔壁奶奶教他的歌詞一直心存疑慮,畢竟沒有腦袋,沒有的四肢的老虎,好像
有點驚悚
莊休又來回唱了三四遍后,總算撐夠了一分鐘,然后停下,靜靜等著九位樂師評價。..cop>桌椅上的九位樂師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臺下的也是鴉雀無聲,不知該如何應對這“超脫凡俗”的樂曲。
許久后,齊樂師率先反應過來,朝臺下的人喊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給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先是稀稀拉拉的幾聲,接著,掌聲猶如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似誓要將屋頂掀翻。
位處中央的周御書院的兩位樂師面色鐵青,漲紅著臉,怒拍桌子,罵道:“荒唐!荒唐至極!這樣的樂曲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
但是他們的不滿,被潮水般的掌聲吞沒,聽不見的人聽不見,聽得見的人裝聽不見
良久后,掌聲將息,九位樂師開始了最后的評定。
這兩位周樂師當即表示淘汰莊休,只是不等他們解釋原因,話頭就被齊樂師和其他六院的樂師一唱一和地給牽制住,將莊休的歌曲稱為“天上曲,難得聞?!边€說此曲的曲調(diào)、意境皆上乘,尤其是樂詞中以虎諷人,諷刺那些無腦蠻干的“御”藝人和有腦不干,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禮”藝人
莊休在原地目瞪口呆,很是佩服齊樂師胡編亂造的本事,硬是將一首簡單的兒歌給夸得天花亂墜,好似莊休他是憤世嫉俗的熱血青年一般。
莊休杵在原地,聽了一會齊樂師口中的贊美之詞,他深覺愧不敢當,不過隨著齊樂師有理有據(jù)的爭辯,竟緩緩讓莊休都誤以為自己的詞中確實藏了諸多深意。連原本那些令人聽了都面紅耳赤的浮夸贊美,莊休都有勇氣和底氣去接納了。
這齊樂師當樂師,真是屈才了
一番唇槍舌戰(zhàn),九人久辯不下,誰也說服不了誰,于是,只好投票決定莊休的淘汰與否。..cop>可其他七院早已串通一氣,先前的爭辯只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于是,最終的結(jié)果毫無懸念,七比二,兩位周樂師選擇淘汰莊休,七位七院樂師選擇留下莊休。
莊休也就這樣通過了“書院好天籟”初選。
等一切塵埃落定,以齊樂師為代表的七院樂師們紛紛向莊休祝賀,其贊揚之詞令莊休有些膨脹。他大手一揮,豪氣道:“決賽場上見真章!”
七院樂師們大笑起來,都夸莊休是,
“少年英雄,第二師曠!”
就這樣,莊休在歡聲笑語中回到幕后,心里還美滋滋的。
莊休后一位的選手,瞧見莊休特立獨行的行為深受幾位樂師喜愛后,也模仿起來。
齊樂師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的夢想是什么?”
那人學著莊休回道:“唱歌和夢想有個什么鬼關(guān)系?”
齊樂師瞥了一眼這倒霉孩子,冷聲道:“淘汰!”
那人不甘心,將求助的視線投向周御書院的兩位樂師,可這兩位樂師正氣頭上,不想瞧見任何與莊休有關(guān)的事,所以他們也簡簡單單送了一個“滾”字給這倒霉孩子。
于是,這人就成了歷屆“書院好天籟”唯一一個沒發(fā)出一個音符就被淘汰的倒霉人。
莊休回到幕后,老女人迎了上來,非要加莊休飛鴿,說是方便通知后續(xù)的比賽安排,莊休朝秦風望了一眼,待秦風點點頭后,莊休才同意了老女人加他的飛鴿。
“恭喜,通過初選?!崩吓诵Φ?。
“嗯,謝謝?!鼻f休牽強笑道。
一旁的秦風突然對老女人說道:“沒什么別的事,我們先走了?!?br/>
說完,也不等老女人的答復,拍了拍莊休的肩膀徑直朝樂宮二樓走去。
莊休連忙跟上,沒再搭理那疑似不懷好意的老女人。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片刻后,莊休瞧著有些熟悉的路徑,問道:“秦哥,你還要去樂宮二樓?”
秦風擺出朝圣般的虔誠姿態(tài),說道:“仙女妹妹已經(jīng)在我心間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片刻不見,我就渾身難受!”
莊休看了看外頭,日近西山,問道:“這都到晚餐時間了,這施夷光又不能吃?還去看她干嘛?”
秦風轉(zhuǎn)頭丟出一個大白眼,道:“秀色可餐!再說你這個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懂什么!”
“切~”
莊休一臉不屑,并熟練地甩回一個更大的白眼。
走了小半瓶冰紅茶的時間后,二人重回樂宮二樓。
此時,這里的人更少了,十字過道上的看客屈指可數(shù),南北兩側(cè)場地的帷幕也已經(jīng)拉上,并掛上了類似打烊休息這樣的木牌。
唯獨《象》舞還倔強地跳著,就連東場,在施夷光她們鞠了一躬后,也開始退場。
于是,瞧不見施夷光跳舞的秦風一陣哀嚎,不停抱怨著莊休這個軟腳蝦,責怪他走路慢,害自己見不到仙女妹妹。
只是沒喊兩聲,秦風的抱怨忽然止住,望著莊休背后的人說不出話來。
“怎么,見到你老相好了?”莊休調(diào)笑道。
秦風用力地搖搖頭,支支吾吾道:“仙仙女”
莊休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是仍穿著一襲紅裙的施夷光。
施夷光嫣然一笑,伸手想要拍打莊休的肩膀,卻被莊休躲過,她皺眉,不悅道:“你后退半步的動作是認真的嗎?”
莊休再后退半步,指了指施夷光發(fā)梢上的水珠說道:“我不喜歡別人汗津津的手來碰我?!?br/>
施夷光抿了抿嘴,看不出喜怒道:“樂宮二樓內(nèi)有沐浴的地方,我換洗過了!”
莊休哦了一聲,然后不冷不熱地說道:“我不喜歡別人濕漉漉的手來碰我?!?br/>
“”
兩人拌嘴時,施夷光的護道人緩緩接近她,以防不測。因為周御書院為了甲班學生的安,護道人們通常只能知道自己的護道目標,所以他們并不知曉莊休也是甲班的學生,加上這幾位老嫗也沒有感受到其他修為高深的護道人散發(fā)的氣息警告,便將莊休當成了甲班以外的危險人物,故此上前防備。
只是她們沒幾步,那個模樣二十八九的男孩就精準地從人群中找出她們,并一一報之以笑,老嫗們腳步一頓,沒再繼續(xù)上前
施夷光與莊休又爭了幾句后,秦風突然上前,邀請施夷光一起去一家能提供一條龍服務(wù)的酒家,說是那家的店極有特色。
施夷光欣然答應,莊休倒是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畢竟中午秦風帶他去吃的面攤子的味道,實在無滋無味。
就這樣,三人離開樂宮,前往書院門口的鬧市集。
這一路上,秦風跟在施夷光身旁,卻面紅耳赤、支支吾吾地像個毛頭小子,反觀跟在他們二人身后的莊休一路觀花賞水,一副看破紅塵的世外高人模樣。
不過秦風沒走幾步,就發(fā)現(xiàn)施夷光雖然主動找他搭話,但三句不離莊休,聊起來實在憋屈。
“秦大哥,莊休是什么任務(wù)?”施夷光問道。
秦風想了一會,回道:“漆園吏。”
“漆園吏?那他為什么有空來樂宮?”
“呃~莊休參加了‘書院好天籟’”
“莊休莫非深藏不露,還兼修‘樂’藝?”
秦風耷拉著腦袋,有一句沒一句的回著。
大概,這世間再沒有比和自己心目中的仙女聊另一個男人的事還憋屈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