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義及其親信被關押起來后,楊云飛將此事告知所有將士,出乎意料的受到所有將士的擁護。這些日子以來楊云飛用行動證明了自己,也是他重燃了鎮(zhèn)北軍的戰(zhàn)魂。
楊云飛接過統(tǒng)帥之職,蘇文放被任命為軍師,雖沒有朝廷的正式任命,但在所有人眼中,現(xiàn)在已認定了楊云飛才是能帶領他們守家園,打勝仗的人。
因為之前袁子義的命令導致人馬損失,楊云飛重點人數(shù),如今僅剩不到七萬人,雖然內患暫時已經(jīng)解除,但要對抗競國幾十萬大軍仍然十分困難。
此時陳墨白已經(jīng)帶領黑玉樓眾人到了子午城,將后面的事盡數(shù)交給林妙才后,連遁影和輕語都被留下來保護林妙才,自己則是和白月寒去尋找慕容天璣。
在河谷鎮(zhèn)以西不遠處,有被稱為風鳴谷的一處地帶,谷中聳立著許多造型奇特的石柱,每當風順著山谷穿過都會產(chǎn)生古怪的風鳴聲,以此得名。而風鳴谷曾經(jīng)最出名的不是這些,而是谷中住著五個怪人,其中之一便是曾經(jīng)與陳墨白和慕容天璣交過手的絕命五步謝天仇,后來加入了異神宗化名蠱雕。
除此之外,九命花蟒印崇彪作惡時被墨云染撞見,將其殺死。地縛老怪申東牙因謝天仇的事與異神宗交惡,后死于窮奇之手。血衣鬼娘晏春蘭失蹤多年,現(xiàn)在風鳴谷中只剩下一個,殺生道人何武。
何武修的本是不殺之道,之前曾在一座山清水秀的村莊悟道,不知為何突然有一天他殺了全村的人,一夜之間,青山綠水都變成了血紅色,最后被一把大火燒掉。此后何武輾轉于多處,又造成了多起慘案,最終流浪到風鳴谷中。
除了殺人,何武還有一個本領,救人。不過這還是在他未墮入殺戮之道以前,曾經(jīng)也算是頗有名氣的游醫(yī)。
這也是為什么赤月瞳會冒著風險將慕容天璣帶到此處的原因,慕容天璣弒師叛逃的事赤月瞳已經(jīng)無意間知曉,此刻他重傷不醒,無法親自去辯解,赤月瞳更不敢?guī)еバ莿ψ谧C明非他二人所為。只有先將慕容天璣的傷醫(yī)好,才能考慮之后的事。
不過赤月瞳也不知道何武是否還在風鳴谷中,只能抱著一絲希望前來。
“何武!”
碩大的風鳴谷,就算何武依舊在此處,也不知身在何處,赤月瞳只能大聲呼喚,期望對方現(xiàn)身。
尋了兩日,依舊不見何武的蹤影,赤月瞳只能先將慕容天璣安置在五怪之前的住所中,白天出去找人,晚上回來以真氣為慕容天璣療傷。
這日赤月瞳剛回來,便察覺到另一人的氣息,正要動手,只聽對方開口說道:“你找我這么多天,是想讓我救他?”
“你是何武?”
“你們是誰?”
“未央宮赤月瞳,你既然知道我尋你多日,為何一直不現(xiàn)身,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這里?!?br/>
“造了太多殺孽,怎知是來尋仇還是其它?!?br/>
赤月瞳冷笑道:“風鳴谷五怪之中,以你何武的修為最高,你殺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倒是怕死?!?br/>
“怕死,也怕殺人?!?br/>
“這倒是奇怪,江湖人稱殺生道人,現(xiàn)在卻怕起殺人?!?br/>
“唉……”
何武似乎不愿多說自己的事,便說道:“這人的傷太重,已經(jīng)傷及本源,就算外傷能治,恐怕也是個廢人了。元氣流失就等于一個人的生命在流逝,就算你一直為他輸入真氣續(xù)著命,也無濟于事。”
赤月瞳一聽便急了,說道:“你不是曾經(jīng)醫(yī)術不凡,就算比不上安鶴同,也不會一點辦法都沒有吧?!?br/>
“尋常辦法沒有,不尋常的倒是有一個,所以此人是誰?”
“這跟他是誰有什么關系?”
“有關?!?br/>
赤月瞳見他執(zhí)著于慕容天璣的身份,但眼下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如實道出。
“星劍宗那個慕容天璣?”
“不然還是哪個慕容天璣?!?br/>
何武得到肯定的答復,似乎露出一絲笑意。
“甚好,甚好,我聽聞此人品行頗為不錯,如此我的方法正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試一試?!?br/>
“真的?有辦法?”
“嗯,不過你不能在旁?!?br/>
“你該不會想害他?”
“我要想不用費這些功夫,直接動手你未必攔得住我?!?br/>
從剛剛見到何武時就感覺得出此人修為在自己之上,甚至不用交手便知道不是其對手。何況赤月瞳此刻也沒別的辦法,在這樣下去慕容天璣早晚沒救,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yī),畢竟來找何武時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
“你當真不會趁我不在殺了他?”
“不不不,我一定要救他,絕不會殺他?!?br/>
看何武的神色并不想胡說,但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說一定要救慕容天璣。不管怎樣,只要能救下他,別的都是次要。
“好,你若能醫(yī)好他,算我赤月瞳欠你一個人情?!?br/>
“呵呵呵呵,世間有兩薄,春冰薄,人情更薄,你的人情對我不重要,救活他對我很重要,你出去吧。”
赤月瞳是在搞不懂何武究竟什么意思,不過救人要緊,自己還是乖乖讓出了屋子。
在門外守了兩天兩夜,直到何武從屋中出來。
“如何?”
“剩下的就看他了?!?br/>
“要等多久?”
“快的話幾天,慢的話月內也會醒來,若是醒不來便是命中該絕?!?br/>
看著何武虛弱的樣子,赤月瞳猜想他也是盡了全力,便扶著他在一旁坐下休息。這一扶不要緊,發(fā)現(xiàn)何武的真氣空虛,境界似乎跌落了很多。
“你怎么……”
何武調整了片刻,開口回道:“不用在意,我并非舍己救人,這些年在風鳴谷中極少出去,很多事都能想明白,唯有一件事始終沒有答案,現(xiàn)在這個答案就在他的身上?!?br/>
赤月瞳聽不明白,何武便講起關于他的過往。
何武修行的道本為靜心武道,追求靜心養(yǎng)氣,以武強身,從而超脫世外,感悟寰宇真諦。比起身邊其他人,何武的領悟似乎更快,更深,之后他下山游歷江湖,一邊感悟一邊行醫(yī),所到之處有口皆碑。
游歷到川北之后,何武也經(jīng)歷過一些盜匪橫行,欺壓百姓的事情,但靜心武道杜絕殺戮,因此何武最多只是展現(xiàn)武力震懾,將對方嚇跑,并在村子中住上一段時間防止惡人中途返回。
一次游歷途中,無意間獲得一部武學功法,名為狂殺氣。只看名字便知道這部功法與自己所修行的背道而馳,因此并沒有過多研究,又考慮到若是此功法被惡人拾得恐怕世間又會多出一個極惡之人,便將這部狂殺氣心法帶在了身上。
隨著閱歷增加,何武見識了世間百態(tài),其中更多是人性的丑惡,與此同時他也越來越厭惡自己有時候的無能為力,甚至可是懷疑對于那些燒殺搶掠的兇徒,他的不殺之道是否正確。
他曾多次幻想若是自己能如當年的魔尊那般,是否可以庇護一方,震懾更多世間的惡,那樣便能夠救下更多的人。
然而靜心武道并非以武功見長,而是以養(yǎng)氣練氣為主的心法。
何武相信,萬象由心,刀劍也好,武功也罷,不過都只是工具,至于是用來做惡還是用來行善都是以人心來決定的。
終于他拿出了那部《狂殺氣》,每日除了靜心養(yǎng)氣,便是修煉這部功法,為了能夠讓身心保持在平和靜謐的狀態(tài)之中,還特地選在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在村莊附近搭了間草屋安心練功。
起初一切正常,閑暇時間里他還會去到村中為大家醫(yī)治一些傷寒酸痛等病癥,隨著修煉越來越深,狂殺氣的威力也逐漸在他體內顯現(xiàn)出來。原本體內的氣就如晴日里平靜的湖面,毫無波瀾,現(xiàn)在卻經(jīng)常像是狂風暴雨巨浪翻滾。
就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里,何武從練氣中猛然睜開雙眼,不同于往日的清澈,那是一雙血紅的眼睛,充滿著無盡的殺意。
何武的腦中此時似是有兩個聲音,一個是曾經(jīng)的他,另一個更像是走火入魔的他,瘋狂而嗜血。更令他不安的是身體里那個曾經(jīng)的他的聲音在漸漸的消失,取而代之的瘋狂的那個,在不斷地念著殺!殺!我要殺人!
直到理智完全被殺念占據(jù),整座村子三百余人一夜之間被屠殺殆盡,最后在火海之中蕩然無存。
更令何武害怕的是,當他原本自我重新占據(jù)身體時,他竟對自己所做的事保留著無比清晰的記憶,殺人時的快感,看著村民將死時的滿足感,全都一清二楚。
這并非自己的初衷,更不是他修煉狂殺氣的目的,崩潰大哭之后,何武像是丟了魂一樣呆呆地在燒成灰燼的村子中跪了三天。
而重新喚醒他的又是那抑制不住的殺意。
漸漸地,何武迷失了自己,造了無數(shù)殺孽之后終于來到風鳴谷,這里有的只有怪人,就算殺意不受控制他也不擔心殺死誰,而且這些人也并不容易被殺死。
就這樣在風鳴谷中一晃就是幾年光陰,他發(fā)現(xiàn)任何負面情緒達到某個臨界點就會喚醒這股殺念,也因此殺念似乎漸漸可以被掌控,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所以他不敢輕易離開風鳴谷。
在理智正常時,他總是會想,若是自己靜心之道更加深刻,當年的自己是否能控制殺念,狂殺氣是否能夠完全被自己掌控,變成最初想的那般,成為懲惡揚善的工具,而不是讓自己變成嗜殺之人。
“狂殺氣?這是什么武學這么邪,竟能將一個人改變成如此?!?br/>
“它還有一個名字,殺神訣?!?br/>
赤月瞳聞言色變。
“四大邪功之一的殺神訣?”
“等下,所以你現(xiàn)在是將自己的殺神訣散去了?”赤月瞳說著臉色大變,一掌將何武打的口吐鮮血。
“你將殺神訣的功力全部傳到了慕容天璣的體內!”
何武強笑道:“如果當年是因為我的心智不夠堅定,那這個慕容天璣正好可以給我答案,若是他也不無法控制殺神訣,便說明錯的不是我,而是這邪功所害?!?br/>
“王八蛋!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
“你現(xiàn)在不能殺我,否則慕容天璣一旦醒來,沒有我對殺神訣這些年的領悟,你以為他能憑自己掌控殺神訣?”
赤月瞳咬著牙放下手。
傍晚,屋子中傳出強烈的殺氣,赤月瞳飛快的沖進屋中,卻看見慕容天璣仍未蘇醒,但體內的氣息在快速恢復,只是這氣息給人的感覺極其不詳。
又守了一夜,當赤月瞳再次睜眼,慕容天璣已經(jīng)盤膝坐在那里,開始自行用功療傷。
“想不到他這么快就將殺神訣化為己用,看來比我想的更適合?!?br/>
“現(xiàn)在要做什么?”赤月瞳狠狠瞪了一眼問道。
“什么都不用做,他能這么快醒來就已經(jīng)沒有性命之憂,只要等他完全吸收了殺神訣,不僅傷勢可以恢復,功力也會比以前更強?!?br/>
知道慕容天璣性命無礙,本應高興,但赤月瞳卻一臉擔憂的看著他。知道何武的過往后,她很擔心慕容天璣會變得與何武一樣,真要變成那樣,對慕容天璣來說或許比死了更讓他痛苦。
……
陳墨白與白月寒在河谷鎮(zhèn)打聽慕容天璣下落時,發(fā)現(xiàn)有人一直暗中監(jiān)視,二人裝作不知情,將對方引到一處巷子中。
對方跟著跟著突然發(fā)現(xiàn)少了一人,只剩下白月寒,正要離開,被陳墨白從背后攔住。
“跟了半天,怎么這就要走?”
那人裝作無辜的樣子,笑著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誰,為何攔我。”
陳墨白覺得好笑,便說道:“不懂?也沒關系,我是黑玉樓的無邪,說白了就是個殺手,我們這行做事最講究一個謹慎,我覺得你跟著我,所以殺了你最謹慎。”
說罷直接動手,被對方迅速躲開。
“無邪,你夠果斷,不過對我動手前你要先掂量掂量?!?br/>
“不裝了?那就別說那么多廢話,你是誰,跟著我們做什么?”
“在下異神宗狍鸮,聽說大名鼎鼎的無邪與未央宮的寒冰仙子一同,這才來一探究竟。果然傳言不假,看來二位的關系當真不一般。”
“沒用的廢話少說,異神宗有什么目的?”
“我宗是想與黑玉樓結為盟友,當然若是寒冰仙子愿意說服未央宮不在和我宗為敵,以我們三方的實力,想要一統(tǒng)江湖也并非難事。”
“哦?那若是日后江湖一統(tǒng),這霸主該由誰來當?”
“自然是能者居之。”
“冷廉這算盤打的倒響,怎么,你們現(xiàn)在還不知我是誰嗎?”
“什么意思?”
“沒什么,別再跟著我們,否則我不介意先殺了你給冷廉送份見面禮?!?br/>
狍鸮面色一緊,見對方話已至此,也不再多說,冷哼一聲便離開。
白月寒這才走過來問道:“就讓他離開?”
“現(xiàn)在還有別的事,而且異神宗的事牽扯甚廣,暫時先不要節(jié)外生枝。”
之后二人在鎮(zhèn)中打聽消息未果,剛離開河谷鎮(zhèn)卻又碰上異神宗的人,而且這次對方顯然是帶著殺意攔住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