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若水出征
她站在鳳九的‘床’前,佇立良久,望著他幾乎蒼白的臉上,已看不出一絲血‘色’,望著他因為安寧,而顯得心神寧和……
然而,千軍待發(fā),她的時間,早已不多,于是,她匆匆忙忙地‘交’待青兒要看好鳳九,這段時間不要讓他外出之類的話,然后再匆忙地來到校場。
畫像的事,她已經(jīng)‘交’給驚魂處理,而其他的一切,她也早已分配停當(dāng),只是鳳九這一受傷,令她有點沉不住氣。
說不出為什么,她總感覺到,四周都是敵人,身邊都是圈套。
鳳九的受傷,沐風(fēng)的刺殺,再加上畫像的出現(xiàn),也不知道,由此延伸的線索,還會生出多少事情來。
而這些事,在這現(xiàn)階段四國動‘亂’,亦辰云初等人回去處理事務(wù),除了驚魂,在‘花’國她又偏偏沒有任何人可以分擔(dān)……
以前,或許是有的,可是,現(xiàn)在這階段都是無能為力了。原來,人生一世,真的沒有誰是真正能幫得了誰的,各自,也只能修得自己的塵緣罷了……
漢霄蒼茫,牽住繁華哀傷,可是,彎眉間,有多少東西,已注定成為過往?
校場之中,全軍肅立,軍容浩‘蕩’。
一身戎裝的若水,就站在高臺之上,手持帥符,凱甲在身,神采奕奕。
三軍點將已畢,接下來,將是作為主帥的若水,發(fā)表她的為帥生涯的第一次出征前的最后一次講話。
若水向前一步,然后將眸光從將士們的臉上一掠而過,然后,她面對蒼穹,面對著臺下的十萬將士,沉著地開口。她說:“本帥今日此來??吹奖妼⑹客x肅整,心甚欣慰,要知道。軍乃國之魂,軍乃國之柱。任何人,戎裝在身,都應(yīng)該捍衛(wèi)國之尊嚴(yán),國之疆土?!?br/>
她說:“戎馬倥傯,遠(yuǎn)不如安居樂業(yè)來得愜意和舒適。可是我想,我有責(zé)任讓大家明白一件事,保家衛(wèi)國。乃是每一個男兒的本份,從來,有強國,才能有富家。所以,我們有責(zé)任,先衛(wèi)國,然后才能保家……”
“我們這仗,首先是為了我們的親人。和我們的親人,有一個平安幸福的家園去打,然而,國破無家,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所以說,我們是為國,更是為家……”
“誰不想好好地生活?誰不想好好地守住自己的家園?可是,有的人,他們不想我們好好地生活,不讓我們好好地生產(chǎn),那么,我們就好好地和他干一場……”
渾厚的內(nèi)力,將若水的話,順著遠(yuǎn)來的風(fēng),送到每一位將士的耳邊,而他們,就在若水的這一番話里,熱血……
從來,將之教導(dǎo),只是要他們聽從軍令,只是要他們沖鋒陷陣,可是到了,今天,這個年輕的元帥,卻先向他們用極其簡單的話,闡述了為什么要打仗的道理,更讓他們明白了,人不可欺,國不可欺,七尺男兒,更不可欺……
若水的話,還在繼續(xù)。聲音沉著,鏗鏘有力,隱隱帶著,可是令人托咐生死的力量……
她說:“既然打仗,就一定會有犧牲,若是犧牲輪到了我們的頭上,我們就怕了,那么,我們的家,還有我們的國,就都完了……”
風(fēng),帶走若水鏗鏘的話語,所有的人,都在她的這一番話里,慷慨‘激’昂地高呼:“為國而戰(zhàn),為家而戰(zhàn)”
……
不錯,這仗,先是為了家,然后才是為了國,而打……
萬軍山呼,眾將附合,晴空朗日之下,那個年輕的元帥,薄‘唇’緊抿,神‘色’威嚴(yán),而她心里的‘激’情,正如‘潮’水一般地沖逸來去。
塞外硝煙起,將軍旋馬邑。
歷史的一頁,被時光的手,倏地翻了過去,再過幾頁,就是邊關(guān)冷月……
邊關(guān)的六月,驕陽躁,朔風(fēng)揚。伴著氣候的漸漸炎熱,河‘床’干涸,水源短缺。
遠(yuǎn)處的若水,由京城而來,風(fēng)塵仆仆。而鳳思藍(lán)一行,身在邊關(guān),外御強敵,已足足半年有余。
若水一行即將趕來的時候,鳳思藍(lán)正在和齊英名為兩個月來持續(xù)的苦戰(zhàn)作一個完美的收場。
邊關(guān)告急,急報頻頻,可是,若水卻命令大軍在三百里外,就地扎營。
第一個不明白的,是呂梁、張遷和楊海??吹角胺綄⑹空谠⊙獖^戰(zhàn),可是,他們卻在冷眼旁觀,身為將帥之后的他們,深以為恥。
然而,若水卻冷冷一笑,對于他們的請求,卻是置之不理,只是聲音沉沉地令他們原地休息,明天一早拔營。
看到若水不改初衷,眾將心急,再看若水轉(zhuǎn)身就走,他們一下子急了起來。
四人中,最沖動的,要數(shù)張遷,他看到若水不理他們的請求,而是轉(zhuǎn)身就走,一時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沖動地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元帥未經(jīng)戰(zhàn)場,是以不知道,戰(zhàn)場之上,瞬息萬變,說不定我們明天開拔,后來去到時,那里,已無可救之軍,已無可救之民……”
三人中,呂梁少年老成,最為圓滑,一看到若水驀地回頭,眸子里泛著隱隱冷光,他連忙拉了一把張遷,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跟著自己上前一步,對著若水拱手:“元帥,要知道,救兵如救火,還請元帥原諒張副將心直口快……”
救兵如救火?
若水隱隱地在心內(nèi)冷笑起來,你也知道,我們這是去救火,而不是去撲火?分析利弊,權(quán)衡得失,然后才在最適合的時機,做出最適合的選擇,難道,只憑蠻力,就可以解了前方之危不成……
她冷笑,淡淡地轉(zhuǎn)過了眸子,一向冷漠肅殺的眸子里,已經(jīng)有了薄怒的光……
你沒有見識,不是錯,可是,這若當(dāng)面說了出來,便是錯了;你愚蠢,也不是錯,可是你卻硬要將這愚蠢擺上臺面,那便也是錯了……
軍中無戲言,將官沖動就是罪,那么,你就必定要為你今天的所為,付出昂貴的代價……
“本帥不會怪他,因為,本帥從來不會和沒有見識的人,一般見識……”轉(zhuǎn)過身來的若水,居高臨下地開口,她望著張遷,面無表情,只是,口里吐出來的話,卻帶了十二分的冷意,那冷意,入骨,入肺。冷得每一個字入耳,張遷都覺得冰雪入體。
再也料不到一向內(nèi)斂嚴(yán)正的元帥,竟然會出品傷人,三人同時一愣,都呆住了。
“元帥……”看到若水竟然如此諷刺自己的屬下,楊海的臉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不忿之‘色’。他向前一步,冷冷地說道:“有沒有見識,不試過,沒有人知道,可是,若是沒有膽量,卻是一看,就知道的……”
是啊,只會諷刺別人,只會原地休息,少年的她,究竟知不知道,戰(zhàn)場之上,戰(zhàn)機難尋,危機更是難過,如若他們不能前往救援,那么,勢必這一戰(zhàn),右路軍就會慘敗無比……
“楊副將……”聽了楊海的話,呂梁的臉‘色’,驀地變了。他當(dāng)然知道,審時度勢,他們并不適宜和若水沖突??墒?,身為元帥,卻如此輕看部下,卻也不是為帥之道。孰不知強將手下無弱兵,她這樣,可是連自己都說了進(jìn)去了呢……
“哦……沒有膽量么?”若水驀地冷笑起來:“在楊副將看來,怎樣才算是有膽量呢……”
若水的臉‘色’,極其‘陰’冷,神‘色’,也極是冷酷,隱隱地有一種爆怒,就要從她的眸子里噴發(fā)出來。
嗬,她還正愁沒有一個拿來祭旗的呢,你小子,倒是自己找來了?那么,就別怪她手狠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