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已過三月,安清塵與安明夏正坐在幽州城內(nèi)有名的茶館喝茶閑談。說起周允近況,清塵心中頗感安慰。幽州遠離京都,無諸多雜事紛擾,對于周允而言,在此做一個閑散王爺,實在是比京都強上百倍??磥碇荏惝敵踹x了這個地方,確實是為周允著想。原本以為周允在幽州的日子會孤單無趣,誰曾想,卻多了個柳芊芊。
清塵苦笑著搖頭,想起當日,去周允新建的睿王府拜訪,這個柳芊芊竟然挺著個大肚子,追著她跑了三條街,嚇得周允臉色煞白。
“塵兒想什么呢,笑得如此開懷?”看著愛女這幾日逐漸展現(xiàn)的笑顏,安明夏覺得在這幽州住個三五年也無妨,不過,得把華姚韻接過來。
“只是覺得睿王身邊多了個柳芊芊,實乃幸事!”清塵轉(zhuǎn)著手中的茶杯,眼神漸漸飄遠。
安明夏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道:“皇上的信箋,催我回京。”
清塵看了一眼安明夏手中明黃的信封,不置可否。三個月以來,周筱的信已經(jīng)不下十封了,見清塵不愿回京,安明夏都找各種理由拖延著。只是,拖得了一時,難道還能拖得了一世?
“塵兒,為父年事漸高,你若是心中有中意的夫婿人選,為父自會替你安排。雖說你與墨軒然有過婚約,但畢竟還未正真拜堂成親,想挑個如意郎君想來也并非不可能?!?br/>
“父親莫為我c心了,女兒真的沒什么想法,如此一個人逍遙自在,甚好?!笨磥?,周筱手中的封后詔書,父親是沒有見到過。
安明夏話題一轉(zhuǎn),問道:“塵兒不想看看皇上信中都寫了什么?”
“無非是一些朝中不能沒有安將軍坐鎮(zhèn),盼將軍速歸已安定民心之類的,不看也罷?!?br/>
安明夏笑道:“這回塵兒可是猜錯了?;噬险f,墨旭已滿兩歲,正在呀呀習語,已會喊姑姑?!?br/>
清塵聽完,心中一動,旭兒這小家伙,兩歲了嗎?原來,她來到這里有這么久了。
“塵兒是否打算回京?”
清塵為微微沉吟,道:“父親,再過幾日吧!睿王的孩子也快出生了,等見過孩子,我們就回京?!?br/>
安明夏一口飲盡杯中之茶,站起身來,道:“好。塵兒,隨為父去街上走走吧?!?br/>
清塵愉快地起身,陪著自己英俊的父親,往街上熱鬧之處而去。
只是,還未等他們逛得盡興,睿王府的人就在街上將他們截下了,說是睿王妃即將臨盆,王爺焦急,請安小姐快過去一趟。
清塵心中也是一驚,柳芊芊產(chǎn)期未到,怎么這么快就臨盆了,莫不是因為追著她跑得太遠,動了胎氣?
“產(chǎn)期未到,王妃可是動了胎氣?”
報信之人也是一臉焦急:“小人不知,今天早上還好好的。”
清塵與安明夏剛跨進睿王府,就見到了坐立不安的周允。周允一見清塵,都沒來得及與安明夏打招呼,忙拉著清塵問道:“清塵,你說,這是怎么回事?明明早上還好好的,說想吃燒j,到了晌午,不知怎么地就開始腹痛……”
“王爺莫急,產(chǎn)婆是否請來了?”離產(chǎn)期還有半月,應該不算早產(chǎn),要是放在現(xiàn)代,孩子提早十天半個月出來很正常。
“請來了,已在里面?!?br/>
“孩子提前出來,實屬正常,書中都有記載,你先不要慌。產(chǎn)婆進去多久了?”
“已有一個時辰?!?br/>
“我進去看看!”清塵說著就要往屋里跨。
安明夏卻道:“塵兒……”
清塵看著自己的父親,微微一笑,道:“父親不用擔心,我只是進去看看?!鼻鍓m知道安明夏是擔心自己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見到那慘烈的場面,只是安明夏恐怕不知道,這種場面她在現(xiàn)代見過不止一次。
只是一進產(chǎn)房,那濃重的血腥味還是讓她覺得一陣暈厥,記憶深處的一幕一幕場景開始涌向她的腦海,山d中的狼群,戰(zhàn)場上的血r,周筱,墨軒然,還有……南風玉。只是,這一次的血腥,只有柳芊芊。
清塵強撐著身體,走到柳芊芊身旁,兩位產(chǎn)婆滿頭大汗,丫鬟如流水般進進出出,端出來一盆又一盆血水,柳芊芊似乎已經(jīng)陷入昏迷,對于產(chǎn)婆的指令,似乎已經(jīng)筋疲力盡。清塵看得分明,柳芊芊危在旦夕。在這醫(yī)療技術極端落后的古代,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圈,更何況,柳芊芊還有點早產(chǎn)的跡象。此時若是產(chǎn)婦自己放棄,那是大羅神仙也無法挽救的。
清塵坐到柳芊芊床邊,拉起她的手,大聲道:“柳芊芊,你給我醒過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安清塵,我就是那日打你的安清塵。你若是就這么死了,你想想,你的孩子會怎么樣?”
柳芊芊干裂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但雙眼依然緊閉。
“柳芊芊,你睜開眼睛看看,你不是要跟我爭嗎?你如果就這么走了,那你的允哥哥,你的睿王表哥,還有,這睿王府,可就是我安清塵的了!”
“睿王表哥!”柳芊芊忽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抓住安清塵的手,大吼道:“安清塵,你休想!我……一定……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王妃,用力啊,快了,孩子快出來了!”
柳芊芊大喊一聲,似乎是用盡了身體的最后一絲力氣,終于“哇!”地一聲,孩子落地了。而柳芊芊,頓時陷入了昏迷……
清塵推門而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臉喜悅的周允,以及他身旁依舊氣定神閑的安明夏。
清塵對著周允道:“母子平安,她太累了,睡著了,你去看看孩子吧?!?br/>
周允一聽此言,便急匆匆地推門而入,屋內(nèi)一片“恭喜”之聲。
清塵則是走到安明夏身旁,打趣道:“父親倒是冷靜?!?br/>
安明夏一愣,繼而笑道:“想當年,你母親生你之時,也是早產(chǎn),為父跟今日的睿王可是如出一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br/>
看著父親笑意盈盈的雙眼,清塵如沐春風,難怪她娘如此錚錚俠女,也拜倒在他的白衣戰(zhàn)袍之下。
只是兩人的笑意還未離眼,一封加急信件,打破了這難得的喜悅。送信之人是官府的差役,一般信件都會送到目前安清塵與安明夏暫居之所,今日卻是送到了睿王府,看來事情非同小可,況且周筱的信件昨日剛剛收到,今日又是一封……
清塵皺眉問道:“父親,信中怎么說?”
“墨旭病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