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寶釵過來,子驪和賈母反射性的皺下眉,賈母溫和的笑著:“薛才人,快請起,我可擔不起。托才人的福,身體還算過的去。”
子驪也對著寶釵和顏悅色的問好,不冷不熱的敷衍著。對于賈母和子驪疏離戒備一點沒放在心上。反而是更加溫柔和順的和子驪說話,當著這些人的面前子驪也只能耐著性子和她敷衍著。
“哎呀,到底是外甥女,賈太太和薛才人,你們看她們站在一起倒是比太子妃更像是母女兩個。記得一次皇上喝多了,還指著薛才人叫淑妃呢。她們怎么不能不像的?”寧妃的話越發(fā)的露骨了,子驪心里暗自揣測,這個寧妃是要做什么?自己和她沒怨沒仇,怎么就叫著自己不放了?
“寧妃妹妹的話還是什么意思?薛才人和賈太太是親戚,外甥女像姨媽有什么奇怪的。我看著王子騰和他兩個兒子也是和賈太太有些神似的地方。都是一家人,有神奇怪的。你說我和賈太太相似,我倒是高興呢。誰都知道她是個有福氣的人,一雙兒女那樣出色,養(yǎng)了幾個親戚家的姑娘也很好。我若是能有賈太太一半的福氣做夢都要笑醒了?!笔珏⒖烫鰜肀硎灸闵倌孟嗝舱f事。這個寧妃內(nèi)心奸詐險惡,一定是沒憋好屁。
寧妃沒想帶淑妃先出來對自己連消帶打,一時亂了陣腳。寶釵剛要說話,忽然湘云蹦跶噠的過來對著寶釵說:“寶姐姐,你的金鎖怎沒帶著呢?”邊上的迎春忙著扯著湘云的袖子低聲的說:“你怎么還混叫呢,是薛才人,快點給才人請罪?!闭f著迎春要拉著湘云跪下來給寶釵請罪。
在情理上說寶釵應該攔著迎春和湘云給她下跪,誰都知道湘云也是在賈母跟前長大的,和寶釵也算是從小長大的姐妹。今天即便是有了分別,可是在皇后面前,寶釵不能拖大。而且湘云是個天真的性子,她的嬸娘也是常常帶著湘云出去應酬的,她性子直,孩子氣重,京城的貴婦圈里面都知道。誰知寶釵卻看著迎春和湘云給她跪下來,等著迎春和湘云請了罪,她才做做樣子,虛著身后叫她們起來。
皇后冷眼看著寶釵的做派,嘴角微微露出個笑容,子驪和賈母也忙著過來對寶釵畢恭畢敬的央求:“湘云性子莽撞,還請才人寬恕。”
寶釵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她等著子驪和賈母說了半天的央求話,才做出大度的樣子微笑著說:“老太太和太太別介意。我知道云妹妹是個直性子。她的話我一向不放在心上?!?br/>
“就是說是寶姐姐是個好人,以前在老太太跟前寶姐姐對著我們十分關心,記得一次我來園子里面住著,大家起詩社,卻是我的東道。都是寶姐姐幫著我張羅的,我那個時候就知道寶姐姐是個寬厚善良的人,和她說以后就拿著她做親姐妹了。寶姐姐說她一直拿著我做親妹妹?!毕嬖茣r候忘記了剛才是為什么跪在地上請罪了,她依舊一口一個寶姐姐的叫著。在場的嬪妃們時候都被湘云的話給吸引住了,全都津津有味的聽著她說話。
“難怪,你就不用改口了,叫寶姐姐就是了。”皇后很有興趣的對著湘云招招手,叫了湘云在跟前:“你今天跟著老太太來了?前幾天你嬸子還來給我請安說你長大了,誰知還是這副口無遮攔的小孩子心性。你們在園子里面起詩社?看樣子是都會作詩了?”
皇后饒有興趣的問起來湘云他們姐妹在園子里面的日常生活,湘云也不怯場,滔滔不絕的說著她們姐妹在園子里面的生活reads;。深宮日無聊,平日大家聊得都是些衣裳首飾,皇帝的恩寵,時間長了都覺得沒意思了。這會忽然聽著湘云清脆歡快的說起來一群小姐妹的幸福生活,這些嬪妃都聽的津津有味。
別人都聽的入神可惜,只有一個人不舒服了,寶釵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她心里正在懊惱著呢。她剛才故意在湘云和迎春跟前擺架子,實在是她內(nèi)心最直接的反應,沒等著她的理智阻止迎春和湘云,她內(nèi)心另一個聲音就操縱了她的身體。以前在賈家的時候她處處小心,希望做的八面玲瓏,叫別人都時候她好。那個時候她也算是放低身段了,耐著性子和呱噪的湘云住在一,聽她的瘋話。
現(xiàn)在她終于能在湘云面前做回真正的自己了,看著迎春和湘云對著她跪下來的一瞬間,寶釵的內(nèi)心是滿足的。但是滿足是要付出代價的,皇后明顯是對她的作為表示不滿??粗屎笠荒槾葠鄣暮拖嬖普f話,寶釵的心里越發(fā)的難受。
自從入宮以來,就沒人對她這么和藹的說話,就沒人拿著她做人每天都在算計和被算計中度過。為什么,自己就不配別人對她真心的好么?
“你和一個毛丫頭叫什么勁,今天是個好機會,你要知道皇上要給淑妃的兩個兒子加封地。憑什么她獨占好事!我要把該我的東西一樣樣的拿回來!”寧妃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到了寶釵身邊,低聲的呵斥她。
“我有什么辦法,皇后既然喜歡她,娘娘何必要這個時候出來掃興呢。那件事不能著急,還要徐徐圖之?!睂氣O壓低聲音辯解。
“你別想偷懶,我手上可有——你自己想著吧!”寧妃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寶釵看著寧妃的背影,躊躇了一會,半晌她似乎下了決心,咬咬牙向著皇后那邊走去。
“云妹妹真是個話口袋子,當初我都后悔了和你在住在一處了?!甭犞嬖频脑挘瑢氣O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善解人意溫柔端莊的寶姐姐了。她感慨著:“聽著云丫頭的話,真是叫人感慨萬千。當吃姐妹在一起是何等快樂,可是現(xiàn)在——早知于此,我真是”
寶釵的話吞吞吐吐,似乎她進宮是不情愿的,是有難言之隱的。德妃立刻抓住了寶釵話里的意思,問道:“薛才人難道當初進宮參選是不情愿的?聽著史家姑娘的話我也奇怪呢,按理說你可以不用進宮參選,你只有個母親和哥哥,當初扔下他們就不擔心么?”
“我從小跟著母親哥哥來京城,一直寄居在姨媽家里,姨媽就和我的母親是一樣的。我那個時候哪里知道這個?!睂氣O畫風一變,言語之間似乎在暗示是子驪把她弄進來的。
這個話說的太有陰謀的味道了,大家一起看向子驪。淑妃當年是盛寵,她現(xiàn)在雖然上了年紀,可是皇上還想著呢。她兩個兒子也是很得寵的。這個薛才人一進宮也是頗有恩寵,她們長得那么相似。不少人都知道當年子驪作為王家的小姐爭奪太孫良娣的事情——這里面不由得叫人浮想聯(lián)翩,看樣子那個謠言是真的!
“寶姐姐是最自在,家里有事就出去了,沒事就進來。如今薛姨媽和薛大哥在南邊,當初他們來京城不就是為了寶姐姐應選的事情嗎?說起來可是氣死我了,中秋節(jié)的時候,你自己回家過節(jié)了,連著詩社的中秋詩會也不來!”湘云笑嘻嘻額戳穿了寶釵的話。
皇后聽著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問湘云:“對了你方才說什么金鎖?是什么來歷?”
“那個金鎖是寶姐姐的,她金鎖上的話和寶哥哥玉上的話是一對的!”湘云眉頭一揚,話一出口,引起些小騷動。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