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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體套圖 嘰嘰嘰它歡快的

    “嘰嘰嘰——”

    它歡快的在吳越江的腦袋上蹦跳著,仿佛自己此刻就在樹枝上戲耍一樣。

    吳越江僵住了,金絲雀那足以啄碎玉石金器的鳥喙就如一把利刀懸在他的頭顱之上,令他完全不敢動彈。而還在震驚中的族巫和其他人則害怕吳越江和那金絲雀都是同落塵是一伙兒的,因此也不敢輕舉妄動。

    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雙方僵持片刻之后,族巫率先動了。他揮手拋灑出一把藥沫子,然后不等吳越江反應(yīng)過來,他爆喝一聲“快跑”,然后便隨手拖了兩個族人拔腿就跑。

    這種時候,他的氣力也就同年輕力壯的青年人似的,兩個八尺有余的成年男子,輕易就被拖出去了老遠。

    沒有人愿意被留下來面對吳越江和他那極有可能已經(jīng)化成兇靈的女兒,更遑論冰天雪地之中突然冒出來的金絲雀。那樣精巧脆弱的活物,他們只在畫卷上見識過。

    有道是反常便是妖異,如今他們連番見識了一串異事,半點風(fēng)吹草動都能他們嚇得半死。此番逃回家后,除了族巫要求的沐浴凈身之外,他們還自發(fā)自動的服了幾劑藥沫子滌清肺腑。

    沒有人知道族巫回雪峰之后都做了什么,他們只知道每天入夜時分,整個雪原都會染上一層茵草紅,紅彤彤的十分詭異。然后等到第二天凌晨,族巫便會提了一籃雪蓮坐在雪峰山頂上祭雪,直到雪原又變回原來那種單調(diào)又純潔的雪色為止。

    同金絲雀和豆娘尸身一同留在雪原的吳越江現(xiàn)在是何情況,他們心里雖然好奇的緊,但卻沒人膽敢過去探個究竟。

    吳越江一直都在想,有什么辦法可以令他的女兒復(fù)活。他打理豆娘的遺容時如此想著,到水泊邊飲水的時候也是如此想著。有著赤紅眼眸的金絲雀早已將他們身處的那片雪原上的冰雪都吃盡了,沒有了冰雪,雖然他不會因此凍死,但豆娘的尸身也跟著沒有辦法繼續(xù)保存了。

    人若想要活著,就必須要有一副肉身。即便是山林里的精怪,沒有了寄生的器皿,總有一日也是要消亡的。這一點吳越江已經(jīng)充分領(lǐng)悟過了,因為邊上那只只會吃喝玩樂的金絲雀便是一個鐵證。落塵想要那雙赤瞳的主人活下來,所以便找了他畫出了這么一只金絲雀。

    吳越江知道落塵定然是有辦法令豆娘復(fù)生的,為此他甘愿付出任何代價,而他也隱約感覺到,只要開口,她定然是無法拒絕的。

    但是落塵仿佛是提早預(yù)知了他心底的欲*念了一般,那一去便遲遲不曾再度現(xiàn)身過。

    “你知道她現(xiàn)在哪里嗎?”吳越江巴巴地問金絲雀道,“你可以帶我去找她嗎?”

    正忙著進食的金絲雀聽得吳越江這么問他,當即將自己的小腦袋瓜子藏到了翅膀之下,儼然是要佯裝自己已經(jīng)睡著了。

    滿懷希翼的吳越江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只能回到豆娘的尸身邊上繼續(xù)想其他法子。

    等吳越江一走,裝睡的金絲雀便又歡快的跳躍起來,隨后又繼續(xù)開始吞噬雪原的大事。

    用來保持豆娘尸身不壞的冰雪越來越難找了,每次吳越江都要抱著豆娘走半天,才能找到還未被金絲雀吃到的地方。雖然他在雪原上只呆了三天,但這三天他米粒未進,日日僅用清水果腹,體力和精神都已經(jīng)開始變得虛弱無力起來了。到了第四天清晨,他餓得渾身直冒冷汗,而豆娘的尸身好巧不巧的也出現(xiàn)了第一處尸斑。

    落塵還是沒出現(xiàn)。

    被逼入絕境的他看著平滑如鏡的水泊里的倒影,水鏡上映照出的那個人形容枯槁,胡子拉碴,一雙呆若木雞的眼睛里毫無神采,怎么看都像是個無用的廢人。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靈秀公子早已不見蹤影,命運過分不公的捉弄令他對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生出了厭惡之心。

    為什么他和他的女兒要經(jīng)歷這些磋磨?為什么他的豆娘非死不可?那些罪不可恕的惡人尚且還在外頭逍遙,那些冷酷無情的人也是兒繞膝頭地享受著天倫和樂,而蒙受冤屈的他如今卻只能在這荒涼的雪原里,守著自己已經(jīng)夭折的幼女的遺體。

    這種怨恨世界的念頭一旦滋生,便再也無法消除。每到夜幕降臨時,他便會覺得自己怨憤滔天,只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給他的豆娘陪葬;但一到第二天凌晨,當微帶暖意的陽光照拂在臉上的時候,他內(nèi)心翻涌不休的暗黑念頭才會略有收斂。

    如此反復(fù)幾日,他終究還是被自己內(nèi)心中逐漸膨脹的魔障困住了。

    數(shù)日不曾露面的落塵這時才出現(xiàn)了,連帶著那棵數(shù)人方能合抱的古老桃木。

    坐在桃枝上的落塵以指捻了一枚桃花花瓣,然后便有無數(shù)的花瓣落下枝頭。

    “吃吧?!彼皖^對奄奄一息的吳越江道,“不先把肚子填飽了,又怎么會有氣力行事呢?”

    半夢半醒中的吳越江頓時掀開眼皮,然后就如饑餓的野獸一般猛撲到桃樹下進食。

    散落的桃花瓣被他胡亂掃攏到跟前,然后不管里頭是不是混了泥沙,他抓起來就往嘴里塞。

    吃夠了冰雪的金絲雀慢悠悠地飛到落塵的手心里休息,但對于落塵送到跟前來的桃花卻毫無興趣。

    它的食欲總是沒有饜足的時候,落塵即便是將辛苦收集來的所有信物都一氣兒送到他的跟前,只怕他也能悉數(shù)全吞下去了。

    但想要找到一件沁透了凡人七情六欲的信物是何等困難,在往后的幾年,甚至于幾十年,幾百年間,如果不能持續(xù)性供給他足夠好的食物,只怕金絲雀這個身軀也沒有辦法將他留在凡間了吧?

    一思及此,落塵便忍不住嘆息道:“那巫祝好生難纏,這幾日竟日日不落舉行祭祀,要不然我們早可以離開這里了?!?br/>
    說完她又看一眼吳越江。

    終于填飽了肚腹的吳越江回視落塵的眼睛亮得有些嚇人,但落塵卻神色不改的對他頷首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說罷她手指一抹,原本還在地上的水鏡便霎時閃現(xiàn)到了吳越江的跟前。

    吳越江早已見識過落塵的力量了,此時見了水鏡,面上便放出光來。

    水波微蕩的水鏡很快便平靜下來,吳越江看著鏡中琳瑯滿目的畫筆,想了想將自己的手探入水鏡之中,本該只是虛影的毛筆被他順利取了出來。

    落塵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隨即又消失不見了。

    這回消失的不止是她,還有那金絲雀和古怪的水泊。至于吳越江,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再給到任何暗示。但對于已經(jīng)下定決心的吳越江而言,該如何利用這支毛筆,以及這一身妖異的畫技,他已經(jīng)一清二楚了。

    祭祀中的族巫只覺整個雪原都在震動。巍峨的雪峰峰壁上,大量的巖石和冰塊都在脫落。妖邪的氣息瞬間傳遍的雪原,無數(shù)沉寂已久的鬼魅都被悉數(shù)喚醒了。

    “糟糕!”覺察到不妙的族巫沒得選擇,只能豁出性命地使出壓箱底的本事來。

    他飛快的將隨身帶來的所有藥沫子都灑在了自己的周圍,然后又扯下了身上的大氅,并裸*露出了自己滿身的刺青。

    一直靜止不動的符文突然開始挪動,來不及取刀子的他當機立斷地低下頭,改用犬齒刮破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就著血肉模糊的傷口硬是擠了許多血出來。

    被血染紅的冰雪迸發(fā)出金色光芒,他口中念念有詞,不停挪轉(zhuǎn)的符文頓如被驚擾的蝶群,眨眼間便已經(jīng)逃到了半空之中。

    色彩艷麗的花草徑直從他的肌膚上生根發(fā)芽,等到他獻祭自己的咒語念完,他變得身軀便已經(jīng)變得如花盆一般,上頭滿是郁郁蔥蔥的花草。

    雖然族巫從來都免不了要如此獻祭,但在他這一代,一切都發(fā)生的太過突然了。他完全沒有時間提前準備,也沒有足夠的機會挑選好下一任的巫祝。然而不管怎么說,若是能為了雪原而犧牲,于他而言,既是使命,也是夙愿。

    當最后一絲意識消散之后,曾經(jīng)的活人赫然與雪原融為了一體。遍地爭相生長又急速衰亡的花草,恰如會生老病死的世間生靈。

    騷動不已的雪原復(fù)又沉寂下來,在地上瘋狂作畫的吳越江只覺手中的畫筆突然斷成了兩半。

    半成型的各色物件開始一件跟一件的消散,然后是架于他頭頂?shù)奈蓓?。而趴在他腿邊牙牙學(xué)語的豆娘身形一轉(zhuǎn),復(fù)又變回了一具手不能動,口不能言的尸體。

    他一度以為自己要成功了,但再度從狂喜的巔峰直墜絕望的谷底之后,他終于明白,有些事情,他注定是無法如愿的。

    一領(lǐng)悟這個事實,他當即委頓在地,緊閉的雙目中赫然落下了兩行苦楚的清淚。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