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小產了
云娘子抿著嘴笑了笑,“這倒也是,說不準是岔了氣兒,一會兒就好了?!?br/>
燕夫人沒有接話,只目光淡淡掃了幾人一眼。身后的慕文晴也睜著一雙大眼看著幾人,清澈而明亮。
云娘子說完話,見一下冷了場,慕文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中若有所思,讓云娘子突然渾身不自在,只覺得自己如同被穿透了內心一般。她即刻干干笑了兩聲,側了頭,避開了慕文晴的目光。
幾人一起前往玉香院落,到了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韼茁暺鄥柕膽K叫,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然后在上面深深劃了一刀的公雞,在死命的掙扎。只聽得慕文晴打了個寒顫。
燕夫人頓覺不妙,往院中走去,蘭香上前扶住了,身后的幾人也快步跟上,還未曾入內,那聲音戛然而止。讓眾人的心如同走鋼絲表演雜耍一般,才懸在半空,突然之間又跌入了谷底。
遲了,慕文晴的心沉沉的,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正此時,一個人從室內慌慌張張奔出來,正是秋紅,她臉色蒼白如紙,一見燕夫人等人,就飛快奔過來跪下道:“夫人,四娘子小產了,現(xiàn)在留了好多的血?!?br/>
燕夫人一驚,忙問道:“龔四娘現(xiàn)在人如何?”
秋紅喘著大氣,深呼吸一口氣,一臉焦急道:“娘子現(xiàn)在已經暈了過去,夫人,要快些尋個郎中才是,若是這樣,奴婢怕娘子撐不了多久。”
燕夫人皺眉望了望院外,敏兒去請郎中,不知何時才能過來。
邵娘子看這場面混亂,不由開口試探道:“夫人,這小產是女人的事兒,就算是郎中來了,只怕也頂不了什么事兒。我看不如讓幾個生養(yǎng)過孩子的婆子過來看看,同時著人去請了穩(wěn)婆過來?!?br/>
燕夫人點頭道:“邵妹妹果然素有急智,這樣好了,我這院落中的幾個婆子有兩個倒是有了孩兒,不過都是一身蠻力。倒是廚房的王大娘聽聞生了三個孩兒,也曾幫著廚房的小人接生。秋葉,你素素去叫了她過來?!?br/>
秋葉聞言,趕緊站起身去叫人。
“秋紅,你現(xiàn)在出門去把龔四娘定下來的穩(wěn)婆請來,速去速回?!?br/>
燕夫人吩咐完畢,秋紅也趕緊出門。她此時的情緒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畢竟經歷過富貴人家府邸的衰敗,為人相對而言比較的鎮(zhèn)定。
吩咐這當口,荷香也鐵青著一張臉出來,嘴唇微微顫抖,她跪下來,身子有些哆嗦,“夫人,娘子還在流血,這可如何是好?”
慕文晴微微色變,如果止不了血,龔四娘不會就這樣死了吧。
好在這會兒功夫,梁郎中已經趕到,不過這會兒小產的事兒可不是把脈,礙于禮教,他卻又不能入內,只能讓個丫鬟入內看看情形。
好在荷香入內看了一番,發(fā)現(xiàn)流血的速度已經慢慢減了下來,這才放下心來。既然是流產了,自然就擔心流得不全,梁郎中又開了些打胎止血的方子,著人去抓藥,巧香自然就免不了被抓了去做事兒。
又一會兒功夫,王大娘過來,她有些忐忑不安,流產啊,孩子就不必說了,自然是保不住的,怕就怕大人也就這么去了。這樣的事兒她哪里能擔待得起。聽了夫人吩咐,她猶豫一番,還是猛地跪了下來,道:“夫人,奴婢可沒學過這岐黃之術,小打小鬧就行,這大場面哪里見過。”
燕夫人知道她的心思,有些不喜道:“你只管去做,一會兒穩(wěn)婆就過來了。此時梁大夫在此,有什么事情,哪里需要你擔待?!?br/>
聽了這么一說,王大娘這才放下心來,等到入內去看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龔四娘的情況已經穩(wěn)定下來,人也沉沉睡去。
畢竟是給別人接過生的,雖然沒有穩(wěn)婆那般本事,應付這小情況也算是駕輕就熟了。首先吩咐了人把龔四娘清理干凈,玉香這兒的人手不夠,燕夫人也只得借了幾個人手過去,丫鬟們端著一銅盆一銅盆的血水出來,又帶著一盆又一盆清水入內,如是三番兩次,才清理得差不多。
這時候穩(wěn)婆也過來了,入內看了一番,半晌才嘆息著出來道:“夫人,這是個沒福分的,大好的一個郎君就這般沒了?!?br/>
燕夫人雖然早就預料到了這情形,此時聽了這話,卻也半晌都說不出話。
云娘子和錢娘子有些竊喜,卻也知道這種場合是絕對不能表現(xiàn)出來,云娘子低下了頭,掩飾嘴角兩側不由自主的勾起。錢四娘捂住嘴重重咳了兩聲,這才把翻涌上心頭的喜悅壓了下去。
場面一下子冷了下來,靜悄悄一片。
半晌之后,只聽“噗通”一聲打破寂靜,秋紅在一旁跪了下來,“奴婢照顧不力,請夫人責罰?!?br/>
秋葉、荷香、敏兒見狀,也趕緊跪了下來,神色有些凄惶,照顧的主人小產了,她們這幾個奴婢都走脫不了干系。若是阿郎一怒之下,她們說不準就又要被發(fā)回給牙婆,重新開始被買賣的生涯。
慕文晴知道重頭戲來了,神色一凜,目光在幾個丫鬟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荷香身上。
荷香一臉蒼白,神色間有一瞬間的慌亂,不過卻被她很少的掩藏起來。
燕夫人正要開口,突然卻聽得何三在外面道:“阿郎,小的就先退下了。”這一聲不大不小,卻讓廳內的眾人喜憂參半。
云娘子和錢四娘大喜,看向邵娘的目光中都多了絲贊同,邵娘子卻低著頭不語。
慕文晴一直偷偷打量幾人神色,此時見她們帶著種欣喜意味,不由心中暗驚,莫非慕仁是她們算計好了才過來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定然有后招,不說完全沒破綻,也定然少有。
慕文晴見狀,靜悄悄的退了出來。人在廳門口站了片刻,見慕仁正皺著眉頭往廳內而來,不由站定了福身行禮道:“晴兒見過父親大人?!?br/>
慕仁見了慕文晴,眉頭鎖得更深,責備道:“晴兒不去溫習功課,跑來這里作甚,需知: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慕文晴恭恭敬敬受教道:“父親大人教訓得是,晴兒這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