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劍峰的主峰之上,我已經(jīng)在此呆了十天,可這十天,說是度日如年也不為過。
我緊咬著牙關(guān),每天承受著巨大的疼痛,甚至無數(shù)次昏死過去,可每次醒來,面對的依舊是熟悉的情景。
盛滿藥水的木桶,神情凝重的老瞎子,主峰下方茫茫的云海,還有體內(nèi)經(jīng)脈碎斷無法凝聚氣息的痛苦折磨……
第十一天,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依舊是泡在大木桶里,但這次,不再是老瞎子守在一旁,而是長的比女子還要漂亮的玉燃。
他手里捧著嶄新的衣袍,甚至還準備了一個簪子,看情況是給我扎頭發(fā)所用,全然是拿我當大炎土生土長的武者看待了。
“師弟,穿好衣服,出來吧。”玉燃淡淡說道。
我有點傻眼,師弟?這什么意思?
玉燃似乎是料想到我會是這種表情,微微一笑,說道,“師尊在云家這么多年,只收了三個弟子,天齊大師兄,我,還有你!雖然你還沒正式拜入師門,但在桃林見到你之后,師尊他老人家已經(jīng)萌生收徒之心,也就是說,你是他認定的關(guān)門弟子人選……雖然這些話有些晚了,但我希望你能體諒一下師尊他老人家?!?br/>
我聽出了他言語之中的歉意,心猛地一沉,像是掉進了冰窟。
我咬著牙關(guān),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話來,“什么師尊徒弟的,我沒興趣,當然,我也知道這事怪不得前輩,現(xiàn)在,我只想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就成?!?br/>
他將備好的衣服放在大木桶一旁,目光看向主峰下方的茫茫云海,目光微微一滯,點點頭,回了一聲,你說吧。
“我是不是成為廢人了?!”我問道。
我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這一刻心里的巨大壓力,幾乎快將我壓垮,可我并沒有選擇逃避,而是勇敢去面對,雖然我內(nèi)心還存了一絲僥幸。
玉燃側(cè)頭看向我,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我的內(nèi)心幾乎是掉到了地獄,隨后又回到了人間。
激動之下,我掙扎著從大木桶起來,光著屁股,也顧不得這些了,幾乎是咆哮著吼道,“說吧,給句痛快話!”
我內(nèi)心在咆哮著,多希望這個氣質(zhì)獨特的青年,能說出我想聽到的話。
玉燃示意我穿好衣服,之后,他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在梳理著說話脈絡(luò)。
“按常理來說,經(jīng)脈碎斷,又是六長老這樣的高手出手,斷無再能修煉的希望,更別說是凝聚氣息,只不過…只不過你體內(nèi)的武影尚存一絲氣息吊著,聽師尊的意思,你現(xiàn)在的情況,耗費了這么多上好藥材幫你續(xù)脈,十天的時間也沒什么起色,估計希望不是很大了……”
這番話說的有些模棱兩可,我也聽出來他是在安慰我,驀地,我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氣,隨后緩緩呼出,可這依舊起不了什么作用,那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幾乎占據(jù)我的腦子。
這一瞬間,我想到北苑的兄弟大牛,想到媛姨,想到地球上的親人們,想到荒島上的女人們,想到我對她們的承諾,想到荒島嚴峻的環(huán)境……
滾燙的熱淚淌下,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這一刻,我沒有伸手去抹,而是任由眼淚落下。
等情緒抒發(fā)的差不多了,我才粗糙地抹了一把,問道,“玉兄弟,我有個請求,能否答應(yīng)我?!”
玉燃點了點頭,“說吧,只要我能辦到,別忘了,你是我的師弟?!?br/>
雖然這一刻的氛圍是凝重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想翻白眼,老子還沒答應(yīng)成為老瞎子的徒弟呢。
“第一,我希望你能替我保護大牛,他跟我一樣,是北苑區(qū)域的一名下人,也是我的兄弟!第二,我不知道大炎國距離雪皇國多遠,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將我送去哪里,最好是能幫我找到雪皇國的迦藍家族……”
話沒說完,玉燃眉頭一皺,打斷了我的話,“雪皇國?你怎么會知道雪皇國?”
我剛想解釋,這時,一道虹光閃現(xiàn),人影一至,正是老瞎子,只不過,這次他的神情沒那么凝重。
“蘇云,醒了啊,該叫我一聲師尊了?!崩舷棺舆@該死的眼神,依舊是看向我身后的大木桶。
我沒吱聲。
“唉,算了,這事后頭再說,對了,蘇云,師尊我…嗯,咳咳,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我心頭沒什么波動,懨懨地回了一句,“前輩,我現(xiàn)在最想的,已經(jīng)跟玉兄弟說了,要是他能幫我完成這兩個愿望,廢人就廢人,我也認了?!?br/>
望了一眼主峰下方的茫茫云海,我第一次覺得,也許藍色天幕當時沒有發(fā)生異變,我現(xiàn)在或許是在執(zhí)行姚鴻飛的任務(wù),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回到荒島……
“蘇云,無須消沉,經(jīng)脈斷了,要是尋常人,這事只能放棄,但是你體內(nèi)還有一絲武影氣息吊著,也許還有機會重塑經(jīng)脈……”
嗯?我心頭一震,看向老瞎子,只見老瞎子一臉正色,似乎不是在哄我開心……
“前輩,你什么意思?重塑經(jīng)脈?我在這里泡了十幾天藥浴了,現(xiàn)在也就能勉強走路,你有什么話就跟我實說了吧,玉兄弟已經(jīng)跟我敞開說了,我都能接受。”
我雖然難免有點死灰復(fù)燃的心思,但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希望越大,失望就更大,三番幾次的這種跌宕折磨,就是鋼鐵做的,也承受不住啊。
“蘇云,你要是開不了口叫我一聲師尊,那就暫且叫我云老吧,前輩前輩的,真是生疏!”老瞎子虛空一拍,咦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想拍我的肩頭。
隨后這老瞎子訕訕一笑,很快又恢復(fù)了一臉肅然,說道,“八劍峰哪里有座鐘塔,我云家這些年,人才凋零,已經(jīng)好久沒有子弟從哪里走出,你現(xiàn)在的情況,倒還不如賭一把,因為你的武影實在是驚人,就連我也只敢說了解一二,而你小子在天柳的真元轟擊之后,竟然還能吊著一絲武影氣息,也許可以試試!”
我心頭一怔,白袍老者讓藏武閣那個中年人跟我說過這鐘塔,怎么老瞎子也提到它,難不成這鐘塔是八劍峰甚至是云家的重地不成?
驀地,我細細一想,覺得不對勁,不由得有些上火,反問了一句老瞎子,“前輩…云老,你說好久沒有子弟從那鐘塔走出,現(xiàn)在卻要讓我去那里一趟,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哈哈哈。
老瞎子難得地放浪大笑幾聲,隨后跟玉燃兩人互看一眼,再次大笑起來。
“燃兒,你守在這里,天傲跟天風之間有什么動向,來鐘塔找我!”
老瞎子收起笑容,跟玉燃囑咐了一句,玉燃應(yīng)了聲是。
“走吧!對了,玉燃,他的那柄噬天劍呢?”老瞎子從玉燃手里接過我的薄劍,隨后一手抄起我的腰。
噬天劍,好霸氣的名字!
念頭剛一閃,還沒等我開口說出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瞬間的功夫,我的視線被茫茫云海遮住,已經(jīng)是在老瞎子的攜帶之下,虹射而去。
……
眼前豁然開朗,但也已經(jīng)是下了地,老瞎子將薄劍遞到我手里,拍了好幾次,才拍到我的肩頭,“蘇云,看你的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云凌子的關(guān)門弟子,師尊先走一步,如果你重塑經(jīng)脈成功,我自然是會知道的!”
聲落,人虹射而去,這一次,他是云家大門的方向而去。
這什么意思?我回身過來,眼前只是一處懸崖峭壁,左看右看了良久,哪里有什么鐘塔。
往身后一看,尼瑪?shù)?,八劍峰主峰遠在上千米甚至更遠的地方,回去是不可能了,只好硬著頭皮,拎著薄劍往前走去。
走了一段路,抬頭再一看,視野當中出現(xiàn)一處破敗不堪的天梯,正是登上眼前這懸崖峭壁的唯一路徑。
艱難地爬上天梯之后,眼前時一個黑黝黝的隘口,風從里頭灌出來,驚出我一身冷汗。
當我滿懷忐忑步步為營地通過這個隘口時,迎面一片開闊,視線當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小型廣場,而廣場后頭被綠蔭遮掩著的,正是一座古香古色的鐘塔……
只不過,吸引我注意力的,還是鐘塔前頭的廣場,只見廣場四周擺著八鼎巨鐘,頗是古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