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爭,永無止境的戰(zhàn)爭。秋日,過度冬天的秋日。
太陽依舊那么的明亮,努力的散發(fā)著自己,盡可能的想要給這些凡塵的人們帶來些溫暖。但是陽光照在士兵們身上,卻并沒有讓他們放松,反而更加緊張起來,每個人都是緊繃著身體,目光呆滯的看向前方。
順著陽光看去,但見關(guān)下密密麻麻的平民百姓手持木棒,向著武關(guān)沖殺而來。襤褸的衣衫并沒有給他們帶來些許的溫暖,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他們,毫無生氣的喊著口號。在他們身后,則是跨下馬匹,手中胡刀的胡人們,正用狼一般兇狠的目光,盯著每一個百姓。一旦他們有所懈怠,迎接他們的便只有一把彎刀。
或許,在胡人入關(guān)的時候,他們的命運就已經(jīng)注定了。
胡人們?nèi)腙P(guān)之后,便進行了瘋狂的狩獵,到處掠奪人口食物。也使得無數(shù)的人們從原本就不太平的生活,徹底變成奴役。
不過又有什么辦法呢,他們只是在普通不過的平民,沒有權(quán)勢,沒有兵力,有的僅僅是自己的一雙手,以及無數(shù)的同胞性命。
自己的家被胡人輕易的燒毀,家人也被無情的掠去。胡人們給他們留下的便僅僅是一身破爛的衣衫,以及一具行尸走肉的身體了。
老人盡被殺死,僅留下年輕力壯的青年男子女子,以及嗷嗷待哺的幼童。男子被迫成為民夫,女子則是晚上充當(dāng)軍妓,早上在沒有食物的時候,就要迎接被當(dāng)作“雙腳羊”的命運。
所謂“雙腳羊”,就是徹底把他們當(dāng)成不同的羊。唯一的作用,就是——被吃。至于幼童,對于這些胡人們來說,自然是更好的食物來源。每天都會有無數(shù)的女子孩童被吃掉,但是胡人們卻不以為喜,反以為榮,一個個吃了之后喜笑顏開,還時不時的進行一次“食羊大賽”,吃的最多的,便是真正的勇士。
男子們無法忍受這一切,卻還是心存夢想,總是期望著有一天,大漢的軍隊會來營救他們于水火之中。因此,他們舍不得輕易的離開這個世界?;蛟S也正是因為這個希望,才會使得他們有勇氣面對這些苦難吧。
而不知是哪個胡人瘋子,看到了自己的軍隊們損失慘重,便靠這個方法,讓這些民夫攻打武關(guān),更是從幾萬的年輕男子之中,每十人為一組,每次只讓一組中的一人去攻打。一旦那人叛變或脫逃,則剩余的九人皆斬。
無疑,這一方案擊中了他們的死穴。這才發(fā)生了上文的那一幕,人人都是衣衫襤褸,行尸走肉般的沖向武關(guān)。武關(guān)的士兵們又不忍心向這些百姓們動手,只能飛快的請示了曹操和皇帝,別無他法。
胡人方面,李傕和郭汜無力的偏過頭去,飛熊軍也沒有像以往一樣的張揚跋扈,反而都變的沉默起來。不少的士兵們赤紅著雙眼,看向李傕,郭汜的身影。甚至都在默默的祈求著李傕郭汜會下令,和胡人們進行殊死搏斗。
李傕郭汜哪里不知,連郭汜都是悄悄的看向李傕。李傕作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心中豈會好受?不過為了自己麾下的士兵,他又不得不接受這一切。只是緊握的雙拳代表了他心中的不平靜。
呼廚泉當(dāng)然早就派士兵們監(jiān)視著李傕和郭汜的飛熊軍的一切動作。看到他們并沒有什么異動,倒是也佩服李傕的城府。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忍住,不是日后的梟雄,就是徹底無情無義的畜生。
過了好久,那些百姓們才到了武關(guān)之下,登上了李傕和郭汜提供的云梯。不過大多數(shù)人們都是第一次踏上這樣的武器,便有很多人一個不小心,一腳踩空了,摔到地上,甚至也帶倒了許多的其余的平民。
武關(guān)士兵們更加的不忍心動手,原本握緊武器的雙手,也在無形之中緩緩松開。但是胡人方面,那些王公貴族們則都是哈哈的拍手大笑,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曹操聞訊,匆匆的趕到了戰(zhàn)場之上。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拳頭緊握,青筋暴露。跟隨而來的將領(lǐng)們則也是無法忍受,一個個抱拳躬身,群情激憤。
“大兄,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寧愿身死當(dāng)場,也不愿意看到無辜的平民們接連在我眼前死去!”夏侯惇第一個拜倒,怒氣沖沖的說著。
隨著他這么一開口,頓時所有的將領(lǐng)們都瘋狂了。典韋,許褚,李典,曹洪···曹操目光赤紅的看著這一幕,暗自點了點頭,軍心可用。
但是他雖然名聲不錯,卻仍然是個梟雄。梟雄者,滅人道,絕六欲。毀人倫,消人情。曹操作為一名合格的梟雄,當(dāng)然會做到這一切。
明白自己不能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而做出讓自己后悔的事來。當(dāng)即哭了出來,哽咽道:“諸公之意我已知曉。但是諸位想過沒有,若是你們死了,誰來保護皇上?皇上才是這個世界的天??!”
曹操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啞然無語。那個時代,還不是民為水的世界。人人都遵循著天地君的定理。
看到將士們不說話了,曹操暗自得意,不過看到了那些被逼迫的百姓們,卻還是忍不住的一陣悲傷。他只能飛快的轉(zhuǎn)動著腦筋,思索著可行的方案。想要讓這些平民們退兵,讓他們知難而退很明顯是不現(xiàn)實的,便只能從胡人身上下手。
胡人們勢力強盛,絕不是硬戰(zhàn)可以撼動的,只能出奇制勝。胡人們兵力又太多了,若是貿(mào)然劫營,只怕會被其余氈房的胡人們團團包圍住。這就說明,在野戰(zhàn)之中,一切和胡人們對峙都是不合理的。
既然這樣,就從胡人們中間下手。胡人們也有多個實力分布,其勢必不團結(jié)。李傕,郭汜二人同位漢人,即使喪心病狂,只怕也不會忍受胡人們的這一切做法。這是一個突破點。
胡人們南下大部分原因是因為沒有糧食和衣物,若是只要拖過了這個月,冬天一至,就是我們反攻的時機。但是這一個月之中,不知又有多少的百姓們會無辜身死。
既然無法拖過,那就還要采用計策。可惜這些將領(lǐng)們勇猛有余而計謀不足,大部分的謀士還都在老巢里呆著守城。說不定這次陳留派兵,會得到一部分的支援。而現(xiàn)在危機之秋,也該要求別的勢力出征了。
打定主意,曹操下令,死守陣地之后,不顧士兵們痛苦的目光,直接找到了同樣痛苦不堪的皇帝,當(dāng)即抱拳道:“陛下,為今之計,唯有再效仿當(dāng)年討董之勢,集合天下之兵,共同擊退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