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教室里很空, 又只有他們兩個人, 都不說話的時候就有那么一絲的尷尬。..cop>她正想隨便扯點(diǎn)什么，蘇臨突然抬起頭。

    “我們……”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關(guān)系好？”

    “……”

    他的因?yàn)樽木壒? 要仰頭看她，整張臉一覽無余。

    蘇臨平時給她的感覺, 就是漫不經(jīng)心、懶懶散散的, 眼皮總是半闔著。而現(xiàn)在，他的眼整個張開，她連睫毛都能看清。

    他的眼睛……

    亮得有些不正常。

    鹿園園一愣，隨后點(diǎn)點(diǎn)頭, “是呀。”

    她答得毫不猶豫。

    蘇臨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有點(diǎn)兒快。

    她居然會覺得，他們關(guān)系好。

    他穩(wěn)住情緒，聲線沉穩(wěn), “你為什么……這么覺得？”

    小姑娘好像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表情變得生動, 拿起兩只撐在桌子上的胳膊，掰著指頭數(shù)起來：“學(xué)長你看啊，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給我讓了位子坐，然后我們就成了同桌?！?br/>
    “……”

    “之后, 因?yàn)楸粐?yán)教授提問，我們還互幫互助地回答問題?！闭f到這, 她騰出一只手, 比了一個“2”, 加重語氣：“兩次！”

    “……”

    “然后測驗(yàn)成績發(fā)下來，有人說我是抄的，你也幫了我?！?br/>
    “……”

    就在蘇臨以為她說完了的時候，她的眼睛驀地睜圓，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么。

    他覺得，假如在她腦袋旁邊畫一個電燈泡，就是典型的那種“想到了一個絕妙主意”的動漫表情。

    “對啦！學(xué)長你忘了么，你最喜歡喝的豆?jié){，第一次還是我?guī)Ыo你的呀！”

    蘇臨：……？

    上上次，在她嘴里還是“你喜歡的”豆?jié){。

    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化成了……“你最喜歡的”？

    說完豆?jié){，鹿園園的表情忽然變得感慨。

    “學(xué)長，其實(shí)之前你考試跟我換座位的時候我就想說了?！辈还獗砬椋穆曇粢埠芨锌?。

    ——“你人真好！”

    蘇臨：“………”

    長這么大，這么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夸“人真好”。

    卻并不覺得開心。

    對上小姑娘認(rèn)真漆黑的眸子，他僵著表情說了句：“……謝謝?！?br/>
    從鹿園園進(jìn)來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鐘，再呆下去的話，外面的人肯定會奇怪。

    蘇臨調(diào)整了一下心情，對她道：“所以，你不參加音樂社了是么？”

    鹿園園點(diǎn)頭：“嗯。”

    她又不會規(guī)定里面的樂器，怎么好意思浪費(fèi)名額。

    “好?！碧K臨沒再說什么。

    鹿園園覺得，他這是要結(jié)束的意思了，于是笑著對著他擺擺手，“學(xué)長，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啦。..co

    “嗯。”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

    正對上蘇臨的視線。

    他似乎也沒有想到她會回頭，先是愣住，然后隔著老遠(yuǎn)，唇角勾起，對她微微笑了一下。

    鹿園園的手還放在門把上，看著他，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覺得他自己一個人，整個晚上都坐在這個教室里挨個給單獨(dú)面試。

    而且他剛剛對她的那個笑，淡淡的，好像……

    有點(diǎn)慘啊。

    -

    鹿園園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jīng)開始排上了隊。而王一涵和本來坐在門口的那個學(xué)長都不見了。

    林茜就在隊伍的第一個，一看到鹿園園出來，她立馬走上前：“園園！怎么樣呀，你問過了沒？”

    “嗯，”鹿園園點(diǎn)頭，“我說我不會別的樂器，就不參加音樂社啦?！?br/>
    “唉，沒事兒，”林茜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等我再陪你報個別的?！?br/>
    鹿園園點(diǎn)點(diǎn)頭：“你快進(jìn)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她就在之前那張登記處的桌子旁邊站著，期間教室里隱約傳來悠揚(yáng)的古箏聲，三五分鐘之后，林茜就出來了。

    她滿臉都寫著激動，沖出來就立馬抓著鹿園園往外走。直到離開外面排著隊伍，林茜才終于嚎出聲：“啊啊啊啊啊園園！里面那人居然是蘇臨！臥槽我一進(jìn)去都懵了你知道嗎！蘇學(xué)長居然是音樂社社長啊臥槽！貼吧里怎么也沒個人科普一下！”

    “……”

    鹿園園沒答話，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她已經(jīng)跟蘇臨認(rèn)識快一個月了這件事……要是現(xiàn)在告訴林茜，她可能會被打死吧。

    林茜也只是激動了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沒多久就開始和她聊起別的事。

    兩人很快就到了宿舍。

    林茜先去洗澡，鹿園園坐在床上，拿著手機(jī)發(fā)呆。

    不知道為什么。

    她的腦海里不斷不斷地重復(fù)著蘇臨最后對她笑的那一下。

    明明隔著很遠(yuǎn)，但她就是莫名地覺得……

    他好像心情不好。

    -

    面試其實(shí)很快。

    除了晚上的第一位特殊，時間在十分鐘開外，其他的人部都在三到五分鐘。

    畢竟對于樂器的熟練和把握程度，三分鐘就能看出來大概。

    盡管如此，等面試完部的人也已經(jīng)八點(diǎn)多了。

    蘇臨一回宿舍就先洗了個澡。

    他出來的時候，另外三個人正在各干各的事，宿舍里難得的安靜。

    剛才無故失蹤的秦放也在，但是蘇臨一點(diǎn)都不想問他去干了什么。

    他滿腦子都是一句話。

    “我問你們?！辈林林^發(fā)，蘇臨突然出聲。

    “女生對男生說，你人真好……是什么意思？”

    “……”

    宿舍里的人靜了會兒。..cop>接著就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秦放最先回答：“通常在男的告白之后吧，女的假如回了這句話，那就是‘你人真好啊你對我也好可是我是不會跟你在一塊兒的你死了這條心吧’的意思?！?br/>
    老二也說：“差不多就那意思吧，反正就是拒絕人的萬金油?！?br/>
    “喲，總覺得挺到位啊放兒。”老大笑得賊兮兮，“是不是被發(fā)太多次好人卡了？”

    秦放炸毛：“滾丫兒的，老子這么帥，怎么可能！”

    蘇臨一直沉默，聽到這句，他抬頭看了眼秦放的臉。

    他有些疑惑：“你帥嗎？”

    秦放：“……”

    秦放咬著牙道：“老子雖然比你差那么一丁丁丁點(diǎn)兒吧，但是老子當(dāng)然帥??！”

    蘇臨還是很疑惑：“帥……就不會被發(fā)好人卡？”

    “也要看多帥吧。”秦放撇撇嘴，隨即視線落在蘇臨沒有缺點(diǎn)的臉上，瞇著眼，嘴角撇得更甚，“比如你這種長相的，你要是追女生能被發(fā)好人卡，我把我自己的頭給吃了?！?br/>
    蘇臨：“……”

    ……操了。

    越說越煩。

    頭發(fā)已經(jīng)不再滴水，他把毛巾扔到一邊。

    放在床上的手機(jī)突然傳來震動的聲音。

    他拿過來，隨意掃了眼屏幕。

    又立刻愣住。

    ：[語音消息]

    “……”

    蘇臨解鎖了手機(jī)，點(diǎn)進(jìn)微信播放她的語音。

    —“學(xué)長，你面試完了之后，能來一趟圖書館嗎？”

    他愣了一下。

    下意識地看向手機(jī)最上方的時間。

    八點(diǎn)半。

    已經(jīng)不早了……她是在面試完，又去了圖書館？

    蘇臨打字：好。

    想了想，又發(fā)了一條：現(xiàn)在過去。

    他換了雙鞋，頭發(fā)也不吹了，拿了鑰匙就出了宿舍。

    -

    馬上就要到十月份了，晚上和白天已經(jīng)開始有明顯的溫差。在宿舍的時候不覺得，一出來，頂著一頭濕著的頭發(fā)還是有點(diǎn)涼意。

    這個時間大部分的人都在宿舍里呆著，圖書館附近的人很少，到了地方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臺階上的鹿園園。

    她也看向這個方向，然后自發(fā)地開始下臺階。

    c大的圖書館很大，門前的臺階長而寬闊，具體多少階沒人數(shù)過。不知道是不是個人習(xí)慣，她下臺階的時候蹦蹦跳跳的，人小小的一只，遠(yuǎn)遠(yuǎn)看起來和小兔子一樣。

    蘇臨有些突兀地回憶起，她似乎有一個背包，上面掛了一只小白兔。

    ……還真是和她特別搭。

    鹿園園終于下完所有的臺階，小跑著到了他面前。

    她的衣服和剛才面試的時候一樣，白t和及膝的裙子，露出的小腿又白又細(xì)。

    校園里密集存在著照明路燈，燈光微微泛黃，打在她的臉上有種柔光。

    她站定之后，先是驚訝了一下：“學(xué)長，你……頭發(fā)沒干呀？”

    “……嗯?！彼鲩T前把頭發(fā)擦到不滴水，但是仍然能看出是濕的，“找我有事？”

    他話音剛落，鹿園園面上暈出點(diǎn)紅，表情帶了點(diǎn)她慣有的不好意思。她一只手順著頭發(fā)，另一只手遞到他面前。

    “這個……給你的?！?br/>
    蘇臨頓了頓，隨后低頭，看清了她手上的東西。

    居然是……奶茶？

    “啊……就之前欠你的，給。”她說著，又往前遞了一下。

    等他接過之后——

    “那我先回宿舍啦學(xué)長再見！”

    不帶標(biāo)點(diǎn)地說完這句話，幾乎是下一秒，面前的小姑娘立刻掉頭，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小跑走了。

    “……”

    蘇臨站在原地，看著她越來越小的背影，好久才回過神來。

    他又原路走回男生宿舍樓。

    在樓下打開了手里的袋子，插好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迅速擰起眉。

    ……怎么這么甜。

    他抬起手里的袋子，瞇著眼辨認(rèn)了一下標(biāo)簽。

    珍珠奶茶。

    去冰。

    多糖。

    ……行吧。

    他笑了一下，剛想上樓，口袋里的手機(jī)震了一下。

    他解鎖，進(jìn)到微信里。

    ：學(xué)長，喝了奶茶就不要不開心了呀^o^～～～

    “……”

    蘇臨看著那三條波浪線。

    口腔里是奶茶過剩的甜，他無聲地彎了唇。

    想象了一下，她很慢很慢地戳鍵盤打字的樣子。

    他抬起手摁了一下眼角。

    媽的，怎么會不開心啊。

    開心飛了。

    -

    蘇臨又在宿舍樓下站了會兒，再次看了眼周圍沒人。

    他撥了一通電話。

    接通后，答了幾個日常問題。

    “媽，”他壓低了聲音，切入正題，“你和我爸大學(xué)那時候，就在一起了吧？”

    “……”

    “你當(dāng)時……為什么答應(yīng)我爸？”

    那邊沉默了五秒。

    “……啊啊啊啊啊你有喜歡的女孩兒了？是不是是不是！快說?。?！”

    “……”蘇臨看了眼手里的奶茶，舌頭頂了頂上顎，笑著輕聲道：“嗯……”

    蘇母在那端又是一陣激動的叫聲。

    等她平靜下來，開始正經(jīng)回答：“可是……阿臨，你爸年輕的時候和現(xiàn)在不一樣，他可帥了呢?！?br/>
    “……？”

    這意思是他……不夠帥？

    蘇臨皺著眉想了想，剛要開口反駁——

    “所以，是媽追的他呀。”

    蘇臨：“………”

    蘇臨一聲沒吭，掛了電話。

    一邊的秦放聽到這，起了興趣，也不打算打游戲了。他抬頭看老大：“怎么個不一樣法兒？”

    “就……”老大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什么好的形容詞。

    還是老二接道：“就是比較萌吧，說話什么的小聲小氣的，長得也小?！?br/>
    老大一拍大腿，“對！就是這意思！賊可愛啊南方妹子。”

    老二是本地人，秦放和蘇臨都是b市的，b市那邊，本地和外地的早就沒什么地域區(qū)分，國哪兒來的都有。

    但是秦放還是很同意老大老二的觀點(diǎn)，“對對對，我也覺得，我不是早來了兩天嗎，軍訓(xùn)那會兒我看著好幾個可愛學(xué)妹，嘖嘖嘖?！?br/>
    他說完，老大又接上： “我昨天還遇到一個問路的小學(xué)妹，眼睛大，人長得可小，那表情叫一個單純，我差點(diǎn)就沒控制住去要了微信?！?br/>
    秦放立馬揭穿他：“你他媽要的來么你，蘇臨還差不多……”

    “就他那德行，還去要微信？”老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說他注孤生我信?！?br/>
    “……”

    三個人熱火朝天地談?wù)撈鹈让米樱槐緷M足。等靜下來的時候，一直沒出聲的蘇臨忽然嗤笑了一聲。

    很不屑的那種笑。

    幾人一臉懵：？？？

    “嘁，”他那聲笑在宿舍里格外明顯，“可愛？”

    蘇臨原本靠著床頭，這下直起身，不咸不淡地看著對床的秦放，“照你們這標(biāo)準(zhǔn)，長得好看的，再蠢點(diǎn)，是不是都叫可愛？”

    “……”

    仨人忽然被懟，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哦?！碧K臨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吊著唇角加了一句。

    ——“還得是個小矮子?！?br/>
    表情漫不經(jīng)心不說，還慢悠悠地拖著長腔。

    聽起來格外、十分欠揍。

    “…………”

    他說完這話，老大氣了足足三小時。

    第四個小時，到了日常要四排吃雞的時間，老大才選擇性地遺忘了蘇臨之前嘲諷的話。

    開啟日常抱緊蘇少爺大腿模式。

    打完游戲，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老大老二兩人在上鋪，已經(jīng)睡著了，就剩下秦放和蘇臨還醒著。

    秦放回想了一下蘇臨這位大哥面對女生時的表現(xiàn)。

    大一他最受歡迎那會兒，每天都要在校園貼吧被輪一遍，尤其是藝術(shù)系體育系的女生，那瘋狂勁堪比追星。

    不過，好像，高的矮的成熟的可愛的他一個也沒興趣。

    秦放躺在床上，突然嘆了口氣，“唉，無欲無求的臨哥。”

    他聲音很擔(dān)憂：“你是要成佛嗎？”

    蘇臨：“……？”

    蘇臨翻了個身：“皮癢直說?！?br/>
    **

    大學(xué)的課相比高三來說實(shí)在是太少了，鹿園園上了三天，覺得簡直太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