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青簫始終目光中帶著寵溺,他的小娘子調(diào)皮的也很可愛。
只是苦了董幫主,被人坑了,又被人威脅,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董震天不愧是老狐貍,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臉上的陰沉之色,又消散殆盡,“剛才只不過是跟夫人開個玩笑,夫人若是不同意,此事就作罷,只當沒發(fā)生過?!?br/>
“如果真的能當做沒發(fā)生,那是再好不過,董幫主說話做事,該有自己的分寸,我們也不希望事情鬧的太難看,”巧兒說完之后,回頭看著沐青簫。
收到媳婦傳遞來的眼神,沐爺挪了挪身子,一只手撐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以絕對保護的姿態(tài),對眾人宣告,“董幫主,把你的人都帶走吧!我不想跟你廢話,你的鏢局最近的生意不太好吧?以后別忘了一路打點,否則我讓你寸步難行!”
太把自己當回事的后果,便是輕易的被人拿捏住軟肋。
董家鏢局人脈再廣,鏢師武功再高,那又如何?
所有的官道,不管是水路還是旱路,都被他把控著。
前些日子,被秦渙弄壞的兩個分閣,已經(jīng)重新啟動。
他們凌泉宗,別的不多,也僅僅是弟子多,探子多,消息來源多,高手也多,僅此而已。
董震天終于被刺激的大驚失色,“你什么意思?你要斷我們董家的財路?”
若是日后都要打點,他還做個屁的生意,賺的錢還不夠打點凌泉宗呢?
那干脆,直接給他干活算了!
“斷了又如何?”沐青簫若是囂張起來,絕對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是啊!斷了又如何,任你董家財大勢大,只要沒了生財之路,還怎么往下走?
出個門,處處受限制,還要不要走路了?
雖說他跟寧王有交情,可是寧王真的會管他嗎?
有些事,不好管,也不好插手。
寧王那個老狐貍精著呢,真到了要他幫忙的時候,只會顧左右而言他,反正于他來說,又沒什么損失。
董震天怒的胸前劇烈起伏,手掌凝聚真氣,手背青筋突起。
沐青簫臉上的笑容也驟然消失,他站起身,擋在巧兒身前,毫不回避的看回去,“董幫主是想在這里動手嗎?”
董震天恍然驚醒,真是失策,即便要動手,也不能在這里,而且他未必是沐青簫的對手,真要打起來,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魏叔輕咳了聲,站起來笑著化解僵住的氣氛,“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何必為了一點小事動怒,沐宗主請見諒,我們家老爺,也并非是要跟凌泉宗做對,一切都是誤會!”
沐青簫看都懶得看他,“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我娘子!”
魏叔驚了下,看來這位沐宗主對妻子的寵愛,不是做出來的,如果不是寵進心坎里,又怎會在意這些細節(jié)。
魏叔反應(yīng)也快,趕忙擺出最友好的笑容,沖著巧兒抱拳致歉,“沐少夫人請見諒,我代我家老爺向您說聲對不起,您寬宏大量,想必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耿耿于懷?!?br/>
巧兒對他的道歉,不冷不熱,“我是女子,肚子里不需要撐船,董老爺今天說的話,我每個字都會記住,強搶民女這種事,以后還是不要做的好,世事輪回,今世做的孽,就算今世沒報應(yīng),下一世也會報應(yīng)到你身上,人活一世,還是多積點德吧!”
她是誠心的勸誡,只有她,能深深體會,生死輪回的痛苦。
董震天心里的火,發(fā)不出去,只能重重的坐下,他瞪了眼魏叔,示意后面的事,由他來說。
本來嘛!
他跟沐氏夫婦,鬧的不可開交,還能說什么?
況且,瞧瞧這位少夫人的態(tài)度,恐怕聯(lián)姻的事,成不了。
如果換作寧王在這兒,絕逼不會提一茬。
真是一群蠢人,永遠把自己的想法,當做理所當然,根本忘了別人的想法,可能跟他不同。
但是這些不是魏叔應(yīng)該操心的事,他是下人,主子讓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沐夫人說的正是,回去之后,我一定規(guī)勸老爺,其實我們家大小姐,跟夫人的性情很相似,之前她跟二小姐,慕名而來,參加甄選,這件事府里也沒人知道。”
“想來她對沐宗主定是十分崇拜,在兒女的婚事上,我們家老爺也是通情達理,充份尊重她們的決定,沐宗主事務(wù)繁忙,少夫人一個人在府里,想必也十分寂寞,我們家大小姐詩詞歌賦,樣樣精通,若是能跟少夫人相處幾日,你們也一定能成為很好的姐妹?!?br/>
魏叔說的很隱晦,但其中的意思,明眼人誰看不出來。
董晴低著頭,緊張的手心全是汗,不敢看,想聽到答案,又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
董欣則是一臉的震驚,看著姐姐滿臉羞澀,她有種被打臉的恥辱感。
要不是場合不對,她早就沖上去,扇她幾巴掌了。
半夏跟柳兒,都氣的不行。
哪有這么不要臉的人,看人家小夫妻感情好,便硬要插上一腳,上趕著把自己的女兒推過去做妾。
杜巖跟宗林,則是比較淡定,因為他們太了解宗主跟夫人之間的感情,就憑董晴,也想插足,做夢去吧!
董震天也不敢喝茶了,垂著眼,也在等著沐青簫夫婦的答案。
他想著,有了前面的僵局,總不至于這件事,還會拒絕吧?
正室給夫君納妾,也是天經(jīng)地義,哪家的正妻,不是這么做的?
他可是親眼見過,那些不肯給丈夫納妾的正妻,是怎么被丈夫厭煩嫌棄的。
沐青簫只當他在放屁,他更知道,這事非得給自家小娘子處理不可,否則他今晚就得去睡書房了。
更重要的是,他發(fā)現(xiàn),娘子處理這樣的事,好像還帶了那么一點點的小興奮。
柳兒見他們都不說話,沉不住氣了,指著魏叔,大罵道:“你們家真不要臉,還有你――董大小姐,你更不要臉,人家夫妻倆日子過的好好的,你憑什么非得擠進去,非得破壞人家的感情,還有比你更不要臉的女人嗎?裝模作樣,假腥腥,真惡心!”
這回半夏沒拉她,還緊跟著表示贊同,“董姑娘如果真的識大體,就不該答應(yīng)這種婚事,你現(xiàn)在不聲不吭,讓人以為你是弱者,以為你很可憐嗎?哼!從你進門開始,我就發(fā)現(xiàn)你一直悄悄盯著沐宗主看,別說你心里沒想法,說出來鬼都不信!”
董晴臉色瞬間變的蒼白如紙,被人當面戳穿還不算,還要指著鼻子罵,她這輩子也沒受過這樣的侮辱。
“你們不要血口噴人,兒女的婚事都是父母做主,我又能怎么辦?”董晴的語氣極度委屈,泫然欲泣,卻又沒有哭出來,讓人看到了他的堅強。
董震天重重的一拍桌子,“你們倆個又算個什么東西,此處也有你們說話的份嗎?來人,將她們打出去!”
他叫的是自己的隨從,他們都站在外面,可惜被凌泉宗的弟子看住了,根本動彈不得,只有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違抗主子的命令了。
董震天喊不到人,簡直氣的要將屋頂掀了,“沐青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爺一直都沒什么意思,”沐青簫雙手一攤,以表達自己的無奈,“我娘子一向主內(nèi),這種小事,也一向是她做主,娘子,你說呢?”
巧兒對半夏跟柳兒,投去感激的一笑,隨即回頭對他溫柔的笑了笑,“青簫,你還記得寧郡王還未立正妃嗎?既然董大小姐也說了,兒女婚事,由長輩做主,不如我多操點心,讓她跟寧郡王完婚如何?”
“寧……寧郡王?”這回輪到董震天結(jié)巴了?
這算什么反轉(zhuǎn)劇情?
不只是他,包括董晴本人,也是一臉的懵逼。
只有沐青簫聽懂了,他淺淺的抱了下巧兒,“都依你,杜巖,去把小郡王帶來,反正他老爹也要來了,想必你們兩家都會很中意這門婚事?!?br/>
杜巖嘴角勾著壞笑,領(lǐng)了命令,快步走了出去。
巧兒站起身,慢慢的朝董晴走去。
不知是不是董晴的錯覺,總覺得這個女人,像極了惡魔,她仿佛看見了她身后黑暗的氣息。
巧兒在靠近了她之后,附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聰明的人,最容易被自己誤導(dǎo),以至于他們看不清自己該走什么樣的路,只有站到了懸崖跟前,才恍然大悟,早知如此,就不該走這一條路!”
“只可惜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我恨別人算計我,但我最恨的還是,某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惦記我的相公,知道在你之前,那些人,結(jié)局都是怎樣的嗎?”
“死的死,瘋的瘋,還有永遠走不走的魔鬼地獄,路是她們自己選的,你現(xiàn)在的路,也是你自己選的,所以,你就得慢慢承受,算計我,算計我相公,帶來的后果!”
董晴呆愣的站在那,直到巧兒走回沐青簫身邊,她才慢慢清醒。
如果不是親耳,她絕對不相信,孫巧兒能說出這樣一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