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shù)脑朴辛俗约旱南敕ㄒ粫兂伤{(lán)色一會又變成了紅色,讓我生出幾分疑惑,我抬頭看見一只孤獨的鳥從我頭上掠過,不知道它要飛去哪里,也不知道它從哪里飛來,天空除了云,就只有它一只,孤獨的鳥,我喃喃道,寂寞的天空和孤獨的鳥,它飛那么快是去哪里,是回家嗎?是在尋找家嗎?是趁暴雨來臨前尋找到避風(fēng)的港灣。
我不知道,它沒有回答我的疑惑,隨著視線的不及逐漸變成黑點。我羨慕不已,它可以飛,孤獨的鳥啊,你可曾看見,山的那邊是哪里呢,孤獨的鳥啊請回答我。可惜我不會作畫,這番風(fēng)景孤獨的高級,定是一份佳作。
醒來時已經(jīng)是深夜三點多了,我大汗淋漓要不是胃疼我定然會在這沙發(fā)上睡到天亮,今天的胃怎么格外的疼,我試著強忍著腹部帶來的劇痛去柜子里取出常備的胃藥。
但這一切還是徒勞的,腹部的劇痛讓我在地板上像一條蛆蟲一樣蠕動著,猶豫幾秒我還是撥打了120?!巴ㄟ^目前的CT,以及血清腫瘤標(biāo)志物的檢測結(jié)果來看,胃癌的可能性較大。建議你住院治療,下一步做胃鏡和進(jìn)一步的檢測來確定治療方案?!甭犞t(yī)生繼續(xù)說著什么,我木木的點了點頭。接下來痛苦的胃鏡檢查也沒能出現(xiàn)奇跡,在聽到我接下來的生命可能不足一個月時,我破天荒的沒有痛哭流涕,沒有渾身顫抖,“如果治療的話能活多久”。“如果化療效果較好的話3到6個月左右吧?!贬t(yī)生放下手中的病歷緩緩的說道。
今天的陽光讓人恍惚,我伸出手,它肆意的撫摸著我的手心,渴望能帶給我絲絲暖意,卻還是徒勞一場。我在人海中走著卻不知道去哪里,有些疲憊說不上來的無力,我靠在公交車站的座椅上,有些疲倦,孩子們背著書包嘻嘻哈哈的蜂擁而上,談?wù)撝裉鞂W(xué)校里的趣事,隨著笑聲逐漸變小直到最后消失。這個世界又變得安靜起來,安靜的讓人心生恐懼。接下來要去哪里,我還能去哪里。回家等死?還是花錢多續(xù)幾個月的命。
回到家中我還是沒有勇氣打電話告訴父母,我無法想象他們得知這個噩耗年過半百的歲數(shù)要承受多大的苦痛。能拖則拖吧,一個自私的想法在我腦海中涌現(xiàn)出來,莫名其妙的離去,也好過讓他們倒數(shù)著日子等待著我的死亡。這些年我的存款也有個十來萬,應(yīng)該夠我度過余下的時光。我盤算著該做些什么,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做些什么?去見自己想見去見的人?是有很多人需要好好告別一下了。
不出意料的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辭職了,理由也很簡單回老家結(jié)婚了,總在外飄著也不是個頭。從財務(wù)那里出來,就碰到了堵在我面前的劉青雨。
“你啥時候談的女朋友,怎么沒跟我說過,這么快就結(jié)婚了你?”“你又不和我結(jié),我只能順從父母意回老家結(jié)婚唄,他們給我介紹了個老師挺不錯的。”我望著眼前瞪著雙眼眼底深處卻有著藏不住的失落,在她的頭上胡亂劃拉幾下?!案鐐兾揖拖阮崈毫耍阋啾V匕?。回頭我結(jié)婚人不來可以份子錢不能少啊,哈哈哈?!闭f罷我大步跨過,向外走去。
劉青雨小跑過來扯住了我的肩膀竟讓我有幾分吃痛?!澳闵稌r候走,晚上一起吃個飯吧?!薄昂冒?,我可要吃大餐你請?!薄靶?,一會下班了我給你打電話,不見不散?!?br/>
這家西餐廳的音樂慢的讓人聽著昏昏欲睡,我笑著看著對面胃口一向很好今日卻像是在被逼著吃飯的女子,“咋,舍不得哥離開?也可以啊天天請哥吃大餐哥就不回去了?!薄拔铱梢越o你天天做大餐?!蔽夷闷鹚瓬\淺的喝了口水。“算啦吧你做飯能做出什么樣大餐?”“想好了,向生活妥協(xié)了?回去結(jié)婚生子過完這平淡的一生?”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切著牛排從大塊到小塊,從小塊到更小。
“平平淡淡才是真,大城市買房子多貴啊,我買不起,我回去我們那里房價又不高,我還能買套大點的也很不錯啊。再說了父母也都在那邊以后生了孩子也有人照顧多好,多方便?!睙艄庹赵谒⌒〉墓献幽樕?,一雙明眸中帶著萬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瞬間我仿佛又看到了她,當(dāng)初她也是同樣的眼神看著我,使我陷入陣陣恍惚。
大二開學(xué)的那天我早早到了學(xué)校,微信上林茜茜告訴我她明天中午到,我說我去機場接你,對于熱戀中的情侶來說分離近一月是這世間莫大的折磨。假期的一個月里每晚兩個人打視頻打到彼此睡著第二天醒來視頻還通著,由于姥姥生病了整個假期就只有醫(yī)院和家的兩點一線了。
為了讓這次相見有那么幾分浪漫,我早上特意去花店買了一束花。隔著幾堵人墻我還是一眼就找到了讓我苦苦相思數(shù)十日的可人兒,她不停的跳著向我擺手,生怕我看不見她。我笑著快步過去接過她的行李,下一秒就被抱的喘不過來氣。
我寵溺的摸了摸她那恨不得鉆進(jìn)我肋骨的頭?!拔铱熘舷⒘?,需要人工呼吸,有哪位好心人可以幫幫我?!蔽壹傺b咳嗽著說道。她快速的左右轉(zhuǎn)頭看了看周圍的敵情,蜻蜓點水般讓我嘴角微熱略有濕潤,挽著我的胳膊笑問道“你想不想我呀?”我無奈的回答“這個問題不是天天視頻的時候都在問嗎?肯定想啊”“視頻問和見面問不一樣的,你有多想我”“多想你?恨不得背對背拿膠水把你粘上。
”我略顯嚴(yán)肅的說道,她疑惑的望著我“為什么要背對背?”“林俊杰的歌啊,我們背對背擁抱”“哈哈哈,背對背擁抱那該怎么抱?!彼粗?guī)Ыo她的花“浪費錢買花干嘛又不是什么節(jié)日。”嘴上小聲的嘀咕著卻還是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我不言。
“對了,我也給你帶了一件禮物?!闭f罷林茜茜從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是一塊浪琴的手表?!翱齑魃衔铱纯础!蔽倚⌒囊硪淼哪闷饋恚旁谑滞笊喜]有將它戴上,“我不喜歡戴表,多麻煩看時間不是有手機么,你哪來的錢買這個表很貴的?!蔽业恼Z氣無法掩飾的加重了些許?!拔移綍r生活費省下來的,你也知道我生活費多花不完我就存下了,你戴上吧,以后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它陪著你,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林茜茜挽著我的胳膊不停的撒嬌“你就戴上吧,戴上吧?!蔽医?jīng)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最終還是妥協(xié),但是心中還是有幾分說出口的感覺。她的家庭條件我大概有所了解,但我也從未仔細(xì)與她聊過。只知道她爸爸是個做生意的老板,具體生意做了多大我不清楚,也沒有去想過。但這份禮物對于出生在工薪階層家庭的我來說是一件十分貴重的禮物了?!澳憧炊嗪每矗业难酃饩褪呛?,嘻嘻嘻?!彼_心道。我低頭瞟了一眼,只是覺得手腕處壓的很重。
我?guī)コ粤怂矚g吃的火鍋,恰巧碰到舍友小胖和他女朋友一起,剛好四人湊一桌,人多吃著熱鬧。飯桌上無非就是聊一聊無聊的假期生活都在家干了些什么,對于我們來說還是學(xué)校里呆著好,畢竟有女朋友,而且脫離父母的管束相對自由一些。
“對了你們聽說嗎?這學(xué)期我們的班導(dǎo)要換人了?!毙∨忠荒樕衩氐恼f?!盀槭裁磽Q了,我覺得這個班導(dǎo)挺好的啊?!绷周畿缱炖锶艘蛔斓娜饽:恼f道。我輕輕的擦去她嘴角的油漬,“我也聽說了,好像是家里老人生病了就辭職去照顧?!薄拔覀冞@周末約一下一起去看看吧,順便去歡樂谷玩一下去?”小胖提議道。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林茜茜很開心的點了點頭,眼睛望著我都笑開了花,因為我們談戀愛到現(xiàn)在除了吃飯看電影,沒有一起去過游樂場?;厝サ穆飞纤煌5母艺f她想和我一起玩跳樓機,還要坐摩天輪,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說“那個摩天輪好像是亞洲第八大還是第幾來著,我坐車有次看見確實特別大,路衛(wèi)你說我們倆坐在上面就可以看見整個城市了,多浪漫啊?!蔽倚χc了點頭?!拔铱指呶铱刹桓铱矗綍r候我在下面看你就行了。”“啊那不行,那我們不坐了?!薄肮?,我逗你呢,我肯定陪著你一起我能讓你這膽小鬼一個人坐?我還不放心呢?!薄澳悴拍懶」?,哼?!?br/>
送她回到宿舍后,我就立刻趕往學(xué)生會,如今我也算是大二的學(xué)長了,今天晚上也該例行檢查一下宿舍,對于違規(guī)使用大功率電器我校也是嚴(yán)令禁止的,一經(jīng)查出全部沒收。每年開學(xué)日圖書館的門口就會擺上一排沒收的大功率電器,同時后面還會放一排相當(dāng)駭人的事故案例。好警示新生老生,用電不規(guī)范,親人兩行淚。
“路衛(wèi),你查二樓,我去三樓”。同部門的王子涵對我說道。“嗯好,一會查完哪里集合?!蔽覇?,“在樓下吧,這棟查完還得去后面那棟?!蔽尹c頭答應(yīng)著,例行檢查敲敲門然后推門而入亮出自己的學(xué)生會牌子我就徑直走向洗漱臺,并沒有發(fā)現(xiàn)吹風(fēng)機或者小冰箱等違規(guī)電器,禮貌性的說了句“打擾了”我就前往下一個宿舍,我剛進(jìn)去就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飄進(jìn)宿舍內(nèi)的廁所,我看著房間內(nèi)還沒來的及收拾的桌子和火鍋菜。我瞬間明了,笑了一下說“讓里面的同學(xué)把鍋端出來吧,你們繼續(xù)吃。”幾個同級學(xué)生趕忙拿出煙來,“兄弟來抽支煙。”“不了不了我不會,你們吃完把鍋藏好下次別用了?!蔽覕[擺手說到。
廁所內(nèi)走出來一個端著鍋的小伙,從他額頭上的汗看的出天氣應(yīng)該很熱。我輕輕的幫他們關(guān)上了門,草草查完了剩下幾間宿舍,就下樓交差去了。對于這種查寢工作,我碰到有違規(guī)使用大功率的學(xué)生,多數(shù)都是進(jìn)行勸導(dǎo),并不會沒收,一來是沒收了會導(dǎo)致他們受到處分,二是我也嫌麻煩畢竟萬一哪天學(xué)校里碰到也難免尷尬。
正當(dāng)我想今天的查寢工作和往常一樣就這樣平淡結(jié)束了,樓道里的像炸開了鍋,我快步?jīng)_上了三樓各個宿舍的門都開著,樓道里堵的水泄不通,我往人群中央鉆去,就看見王子涵正在和一個壯漢爭辯著什么。好幾個人摩肩擦踵的,我往前又?jǐn)D了擠,終于擠到了王子涵的身邊,才聽清了他們的話語,“我自己花錢買的東西憑什么交給你,你算什么東西?不就是學(xué)校的狗嗎?”王子涵漲紅了臉氣憤的說到,“你他媽的才是狗,”雙方劍拔虜張。
我一看這壯漢我和王子涵四個也不夠人家打啊?!斑@位同學(xué)你冷靜一下,我們都是接受高等教育的人了,不要像地痞流氓一樣,我們沒收你們的大功率電器,一是為了你們的安全所考慮,二是既然我們還是學(xué)生遵守學(xué)校的規(guī)定是無可厚非的?!蔽矣蒙碜訒簳r分開二人,“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交我們也不強迫你交,你寄回家里不用就是了,你看這樣可以嗎同學(xué)。”壯漢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子涵,轉(zhuǎn)身進(jìn)了宿舍。
我拉著王子涵就往樓下走去,看他好像還是氣不過的樣子,我買了瓶水遞給他。“氣啥啊,人家說的沒錯啊自己花錢買的不交就不交唄,再說了那個肌肉猛男,咱倆也打不贏啊”。王子涵大口喝著水,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部澆滅。“謝謝你啊,剛才要不是你擋在我面前估計我和他就打起來了?!蓖踝雍f?!翱蜌馍?,都是一個部門的,我也不能看著你被打不幫忙啊?!蔽椅丝跓熜χf到。
從哪以后我和王子涵的關(guān)系就越來越好了,他長著一雙很秀氣的眼睛,睫毛很長我常常笑話他整個臉要是只露出眼睛估計會被人認(rèn)成女的,修長的身體略顯單薄,有著幾分南方書生的氣質(zhì),是個不折不扣書呆子,每次我去找他不是圖書館就是宿舍里看書。真服了都上大學(xué)了還這么努力,不過也有書呆子的好處,每次快到考試前我的書一般都會丟給他,他會幫我把考試的重點畫出來,順便再給我整理一些大概率出現(xiàn)的考題,讓我在后來的幾年里沒有掛過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