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這個顫抖的聲音雖然散去了,卻又好像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看著那名剃了個平頭的中校,臉上不單單是震撼,更多的是驚恐。
中校是李洪凱,是潘立山把他留在這里的。
而當他聽到了這名顧問臉色驟變的反問之后,他再次用剛剛那種平靜的語氣回答道:
“這個外星人是從一千八百二十三年前被帶回來的。”
他似乎只是毫無感情的重復了一遍。
而對于在場的這些人們來說,這個數(shù)字毫無疑問是一個噩耗。
他們只是剎那間就反應過來了這是什么意思。
可是這句話帶來的信息量太大,突然之間的涌入腦海,更是讓他們幾乎是宕機在了原地。
在觀察室之中,沉默持續(xù)了很長時間。
一直到那位科學顧問開了口,才算是打斷了沉默。
“也就是說,我們還剩下二十七年的時間?”
他顫抖甚至有些沙啞的聲音,喚醒了整個觀察室。
所有人的視線都僵硬的看向了那位中校。
似乎李洪凱才是那個坐在單向觀察窗后面的灰人。
李洪凱冷峻的點了點頭,并沒有給出多余的回應。
而緊隨其后的,這名科學顧問的第二個問題就已經(jīng)響了起來:
“那這灰人也是那位穿越者帶回來的?”
當這個問題問出來了的時候,房間當中又是響起了一陣騷動。
很多人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在那句話當中還帶著這樣的信息。
可馬上,他們就注意到了“從1823年前帶回來”當中的“帶回來”是指什么。
“是的?!?br/>
再一次獲得了肯定的答復,讓在場的不少人臉色再度變化。
提問生如影隨形的繼續(xù)傳來:“那么你們早就知道了27年后地球就要迎來一場不知名的危機?”
這一次,李洪凱搖了搖頭。
而這個搖頭,卻又簡直像是斷絕了他們的希望一般,讓這觀察室之中響起了一片嘆氣聲。
此時,那名科學顧問沒有再說什么,另外的人卻是已經(jīng)炸毛了一樣的開了口:
“那個穿越者,那個預言家……”
“他既然能穿梭時間,為什么這個消息不提早告訴我們!?”
“搞那些預言有什么意義???”
“他難道不會做點什么實用的事情嗎???”
這個質(zhì)問,引來了不少人的贊同。
“對?。〖热皇菑?050年來的,這些外星人的撤離年限也是2050,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能穿梭時間,那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為什么什么都不做???”
“為什么我們到了現(xiàn)在才知道這些事情!?”
然而李洪凱面對著這些聲音,卻是皺起來了眉頭。
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那位穿越者的,除了自己的頭兒潘立山之外,或許就是自己了。
而那位為了那些預言作出了怎樣的貢獻,這群家伙怎么可能知道?
現(xiàn)在李洪凱著實想說些什么,但是礙于保密原因又不能說,所以也只能在此時此刻保持了沉默。
不過就在此刻……
“別吵了!”
一道歷喝聲,瞬間停止了所有的吵鬧。
李洪凱意外的看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是那位科學顧問。
這位科學顧問用有些氣憤的聲音向其他人質(zhì)問道:
“能做些什么?怎么做???”
“讓宋朝人造火箭?還是讓原始人開機甲???”
“在這里怪罪別人!?如果2050年的地球人沒有能阻擋災難的到來,那他去過去就能輕松攔得住了?。俊?br/>
“還說什么能做到的太多?”
“這過去是你想變就能變的!?”
李洪凱有些意外的看著這個年輕的科學顧問,有些意外。
倒不是意外于他此時幫陸云說話,而是意外于這個家伙竟然這么短時間就平靜了下來?
即便是自己在從長官那里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是大腦空白了很長時間的。
這一句句話如雷貫耳一般的,讓剛剛還在諷刺的人們臉上露出了幾分慚愧的神色。
他們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陸云的存在,即便是這個消息,他們也根本無從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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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啞然無語的時候,這名科學顧問卻是給李洪凱遞了個眼神,然后離開了觀察室。
李洪凱對于這個年輕人很是好奇,此時也立即跟了上去。
在觀察室之外的吸煙區(qū),李洪凱掏出來兩支煙,自己點了一顆,然后又遞給了年輕顧問一顆。
在外面明亮的燈光下,李洪凱才發(fā)現(xiàn)他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迅速的冷靜了下來。
顫抖的雙手,蒼白的臉色,都說明了剛剛自己說出來的那個時間,給他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這年輕人接過了煙,笨拙的吸了一口,然后勐烈的咳嗽了起來。
“不會抽別勉強。”
年輕顧問回應道:“我不知道現(xiàn)在該做什么……”
他目無焦點的看著手指縫隙里寥寥升起的煙霧,愕然的說著:
“如果說只有二十七年,那我們是必敗無疑的。”
“別說是二十七年,就是兩千七百年,人類也應該很難有機會阻止這場災難?!?br/>
“硬要找能讓人類存活下去的辦法……”
“也就只有一種了?!?br/>
李洪凱用力的抽了一口,燃燒煙卷的滋滋聲變得清晰了許多。
同時聽著這個年輕顧問的話,他笑了笑補充道:
“就是穿越者?”
年輕顧問點了點頭:“除非是人類從2050年帶回來了可能執(zhí)行的方案?!?br/>
“只能是這樣……”
“不然人類斷然沒有存活下去的希望?!?br/>
“運載火箭,載人航天,都還在萌芽階段……”
“就算是要保留火種,也不過是個大型的金屬棺材罷了?!?br/>
李洪凱點了點頭,潘先生在閑聊的時候也是這么和自己說的。
即便他不是很懂技術(shù)方面的事情,卻也明白,人類的武器在面對著高等文明面前,就像是面對著槍炮的土著一樣。
那是徹頭徹尾的鴻溝,是用性命、用理想、用精神無法填平的東西。
或許,人類真的要在27年后滅絕?
不然為什么會有人從2050年回來?
現(xiàn)在的情況是……
誤會正在越來越深。
或許到頭來,陸云真要把這個說法當做是自己身份的解釋了。
……
……
另外一邊。
11月30日的上午十一點。
潘立山的辦公室里,談話已經(jīng)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
崔海濤和余薇二人,終于能得以如愿以償?shù)呐c潘立山有了這次溝通的機會。
但是看著崔海濤的表情,很明顯這次談話的過程并不順利。
“潘院士,我就敞開了講,目前的情況極其復雜,讓陸云配合我們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您有任何消息,我還是希望你能把這個信息告訴給我。”
潘立山笑了笑說道:“沒有消息。”
“這句話你也已經(jīng)問過很多次了。”
崔海濤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余薇,臉上也是寫滿了莫名其妙。
按照他對于余薇的了解,這個時候她不早就應該主動進攻了?
怎么今天一句話也不說?
難道又要無功而返?
崔海濤能看出來潘院士絕對是知道些什么,因為他很明顯在回避著什么。
可是崔海濤就算是經(jīng)驗豐富,卻也沒辦法看出來別人心中所想。
他有些無奈,但是自己耽誤的時間已經(jīng)夠多了,潘院士能夠接受這次談話已經(jīng)是預料之外,自己也不能太得寸進尺了。
只是對于崔海濤來說,他完全不知道潘立山和陸云之間是什么關(guān)系,連這方面的猜測都沒有。
雖然看出來了潘院士在回避一些問題,卻也只把這種回避當做是上面要求的保密。
他完全想不到,對于學術(shù)界的尖端人物們來說,陸云的存在其實已經(jīng)不算是秘密了。
接著,崔海濤嘆了口氣:
“潘院士,如果什么時候能說了,歡迎您隨時通知我?!?br/>
“任何時候都行?!?br/>
潘立山點了點頭,說道:“好?!?br/>
他毫不避諱自己真的知道些什么。
可是這種態(tài)度,卻更加讓崔海濤感覺心里發(fā)堵。
他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和潘立山握了握手,然后離開了房間。
余薇也跟著崔海濤的腳步一起離開了辦公室。
在辦公室門外,崔海濤立即問向了余薇:
“你看出來了什么?”
余薇則是搖了搖頭:“我看出來的,你也都看出來了?!?br/>
“沒什么特殊的?!?br/>
崔海濤感覺有點不對勁。
但是又想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他甚至讓余薇說了一下看出來了什么,可是的確正如她所說的那樣——
余薇所看出來的,自己也都看出來了。
多了一些細枝末節(jié)上的東西,但是那些也根本不影響大局。
他沉默了很久,才又開口說道:
“還有三個預言了?!?br/>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余薇笑了笑說道:“在燕京等著看UFO?!?br/>
崔海濤則是十分詫異:“你不找陸云了?”
余薇點了點頭:“不找了。”
崔海濤詫異:“為什么?”
余薇想了想,回應道:“找不到?!?br/>
隨后,余薇再次拒絕了崔海濤的調(diào)查組的邀請。
在她目送崔海濤離開之后,嘴角卻是帶上了一絲笑意。
她當然在潘立山的臉上看出了更多的東西。
余薇此前所相通的那些東西,在這次與潘立山見面之后得到了印證。
所以她更加確定“找不到”這三個字之中包含著的意思了。
“不單單是知道更多資料……”
“他甚至和陸云很熟?”
“不過也不用急在一時?!?br/>
“陸云的消息,應該很快就會公開吧?”
正如余薇所想,經(jīng)過了這十幾次的時間線修復任務之后,陸云已經(jīng)不再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了。
陸云接下來要做的,與隱藏身份相比,公開身份會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而且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災難,龍國也必然會作出積極的響應。
現(xiàn)在人們平靜的生活,很快就會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