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遇到那妖蟲之后，這一路都頗為順利。坐船到了黑水關，嚴羽二人換乘馬車，三五日之間便趕到了西華城。

    原本的宛西節(jié)度使龐玉戰(zhàn)死之后，宛西府全境陷落。龐家作為西華城乃至宛西府最大的家族，被迫連夜逃離了家園。如今的西華城，已經成了圖蒙東征軍的大本營。除了上萬士兵駐扎在西華的四座輔城之內，圖蒙人還修建了兩座醫(yī)院，一座學堂。

    學堂的名字就依著西華城的名字定為了西華大學堂，地處在西華城西北城郊的一處山谷中。

    和慶典城這樣的自由貿易城市不同，西華城歷來都是大秦西疆軍事重鎮(zhèn)，城池高大宏偉，守衛(wèi)嚴密。而圖蒙人接管了這座城市之后，同樣在四門重兵把守，出入城門都需要驗查身份。

    嚴羽拿著奧古斯塔所給的憑證，倒是很容易便進了城，就連馬車行李都沒有被搜過。到了城中，嚴羽看到大街上景象便與慶典城完全不同。雖然無論街上店家和行人絕大部分都還是大秦的漢人。但是不時也能看到圖蒙人所開的店鋪，售賣那些西方諸國的物事。同時大街上也能看到碧眼金發(fā)的圖蒙人隨意行走，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非都是軍人。

    而無論是買還是賣，這些圖蒙人看起來和普通大秦人之間的交往毫無障礙，就好像在此地生活了許久一般。嚴羽不由得暗暗稱奇，看來圖蒙人確實有將西華城當做東擴大本營的意思，所以已然開始向這里移民。或許等到慶典城中也出現(xiàn)大批圖蒙平民的時候，就意味著圖蒙人對新領土內的完全占領吧。

    找到了西華城中打聽，嚴羽才知道這新修的學堂并不在西華城內。不過算算日子還有三天才是開學之日，所以嚴羽也便在城中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安頓下來之后，嚴羽便帶著嚴成玉走出客棧，他打算去見識一下客棧老板口中那頗為奇特的醫(yī)院。與大秦原本的大夫診所不同，這些圖蒙人所開的兩所醫(yī)院是兩座占地頗大的院子，里面分門別類住著專治不同病癥的醫(yī)生。

    按說這種制度有些類似于皇宮大內中的太醫(yī)院，只是太醫(yī)院的諸科大夫都是只為皇族及朝內官員效力，普通百姓可是享受不到。而圖蒙人所建的醫(yī)院，據(jù)說只要花錢，就算普通百姓也可以上門求醫(yī)。

    不過聽說那些圖蒙大夫的手段和中土大夫有所不同，開出的藥方也千奇百怪。西華城內的百姓還是對他們顧慮重重，很少有人上門求藥，只是將其當做了一個有趣的談資。而現(xiàn)在那兩所醫(yī)院之中，住著的大都是圖蒙軍中受傷的軍人。

    帶著許念心，嚴羽先來到了離著客棧較近的一所醫(yī)院。進了院子，正面便是一座大堂，屋內墻上刷成一水的白色，還有十多個年輕男女，都穿著一身白衫坐在里面，這些人倒都是大秦本地人氏。

    此刻天已近晚，看病的人寥寥無幾，是以嚴羽走進來，直接便有一名年輕的白衣女子問道：“這位先生是自己看病還是為家人求藥？”

    “先生？”嚴羽頓時大奇，“我也不是教書匠，你為何這般叫我？”

    白衣女子抿嘴一笑：“這位公子應當不是本地人吧。西華城中如今都是如此，卻是那些圖蒙人定的規(guī)矩，說但凡男子都尊稱先生，女子便稱女士?！?br/>
    嚴羽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我這次卻是給自己看病?！?br/>
    “那您身上哪里不適呢？”那白衣女子繼續(xù)問道。

    嚴羽自從練就了氣丹，成就了武士，可以說是百病不侵，哪有什么毛病。但是武士對自己身體的操控也遠超旁人，要想裝個病，發(fā)個燒什么的都是輕而易舉。

    “我就是近日里胸口有些悶?！眹烙鸺傺b捂胸說道，“不知道這里的大夫能不能治?！?br/>
    “能不能治，那也只有看過才知道?！蹦前滓屡訌淖雷雍竺胬@出來，“請跟我來吧。”

    嚴羽和許念心跟著那白衣女子穿堂入室，一直走到院中東北角上的一棟小樓前。那女子從門口的墻壁上摘下一塊木牌，塞在嚴羽手中，然后便帶著他進了小樓里。

    樓里果然坐著一位圖蒙醫(yī)生。他長得五官頗為粗大，也都穿著白色的大褂，頭上也戴著一頂小白帽，，脖子上松垮垮地掛著一條白布。還好以前嚴羽跟隨奧古斯塔進山的時候見多了圖蒙軍人，倒也不覺得這醫(yī)生長得過于兇悍。

    “說說你的癥狀吧。”那圖蒙大夫開口便是冷冰冰的聲音。只是嚴羽知道那是轉譯器發(fā)出的聲音，所以幾乎所有圖蒙人的聲音聽起來都是一個調調，頗為嚇人。若是有那聲音不同的，那必然是本身就學了幾句大秦話的，但是那種人說大秦話，普通人也未必聽得懂了。

    “就是胸悶?！眹烙鹫f著咳嗽了兩聲，向那圖蒙大夫伸出手腕。

    不過那圖蒙大夫只是擺擺手道：“我們不號脈?！闭f著便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造型古怪的金屬器具，讓嚴羽脫掉外裳，坐到他旁邊一座高凳上。

    嚴羽依言而行，然后那大夫便拿那古怪器具一頭塞到耳朵里，一頭貼到嚴羽身上。嚴羽此行不過是想來看看熱鬧，畢竟他此來的目的就是更多地了解圖蒙人的方方面面。

    現(xiàn)在看來，客棧老板所說的都不假，只是這些圖蒙大夫的醫(yī)術如何，嚴羽也無法辨別。他原本打算等對方號脈的時候逼亂自己的脈象，測測這大夫的水平。但是這圖蒙大夫看病都不靠號脈，嚴羽雖然也能讓自己的心臟胡亂跳出些鼓點節(jié)奏來，但是那樣事情就鬧得有些太大了。萬一這圖蒙醫(yī)生將自己當做是個稀罕病例留下研究，或者是生病的事情傳到學堂里，對嚴羽都不是什么好事。

    拿著那古怪東西比劃了一陣之后，這圖蒙大夫就搖搖頭道：“我倒是聽不出有什么毛病來，若是你想做個詳細檢查的話，就到前面去抽點血，讓他們拿血液樣本過來?！?br/>
    嚴羽馬上搖頭：“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病，還是不用麻煩了?！?br/>
    那圖蒙大夫想是也知道一些大秦百姓的習慣，也不加強求，只是揮揮手讓那白衣女子送客。前后還沒到一炷香的工夫，嚴羽便從小樓里出來——換做是大秦的大夫，這時候可能脈都還沒號完呢。

    那白衣女子倒是一直臉上掛著微笑，出樓之后，她收回嚴羽手中的木牌，笑道：“前些時候倒是有不少人像公子一樣到醫(yī)院中來看熱鬧，不過這些圖蒙大夫有些手段確實高明，有些病人是找遍全城大夫都說大限已到，送到這里卻也被救了回來?！?br/>
    嚴羽笑問道：“我看這房屋也有些年頭了，應該不是圖蒙人來了之后新建的吧？”

    那少女笑道：“其實這就是以前的龐府。后來龐家搬走了，這里邊空了下來，被圖蒙人改作了醫(yī)院。”

    “龐家？”嚴羽小吃了一驚，“就是以前的宛西節(jié)度使？”

    少女點頭道：“龐家前后三代人都做過宛西節(jié)度使，就是這個龐家了?！?br/>
    嚴羽點點頭，說起來他和這家人還頗有淵源。自己那冰藍幻焰就是得自龐家的一名將軍手中，據(jù)說那冰藍幻焰的母火還留在龐家手里。

    想到這里，嚴羽下意識地將麒麟探寶符念起，不料腦海之中，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金色光斑！

    “就在這醫(yī)院之內！難道龐家離開的時候，還留下了什么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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