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見張然面露歡喜之色,衛(wèi)青臉上也不由升起幾分笑容,他含笑看了看張然,語氣溫和的說道:“小郎何須如此見外,自你我相識以來,小郎對衛(wèi)某可謂是助益良多,幸得小郎之助,衛(wèi)某才能如愿解決朔方將士們的御寒問題,如此大恩衛(wèi)青又豈敢忘懷?更何況,無論是授田還是推廣雛雞孵化之事,對邊郡的軍民都大有裨益,如此衛(wèi)青又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君侯深明大義,張然敬佩萬分!”
聽到衛(wèi)青的這番話,張然神情微微有些動容,事到如今,他哪里還能不明白,衛(wèi)青這次之所以會答應給予吾丘壽王一應便利,完全是看在張然往日對他的幫助上呀!
然而,人情這東西,從來都是用一次就少一次,而且若只是一味的索取,一兩次或許沒什么問題,但時間一久,難免會給雙方的關系蒙上一層陰影...而這,陷入是張然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張然思慮許久,忽然開口對衛(wèi)青說道:“君侯,數(shù)月之前,我在鄉(xiāng)間研究如何漚制廄肥之時,曾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種牛羊騾馬所食草料的長期儲存方法...即在草木枯萎之前,將部分青草或者莊稼的秸稈提前收割,然后放入密閉的土坑之中,如漚制廄肥那般,以人工的方法,讓其進行發(fā)酵...在通過一至兩個月的發(fā)酵之后,青草或者秸稈就可以長期儲存,就算是到了冬天也不會徹底腐爛!”
“根據(jù)我的觀察,與采用普通晾曬之法制成的芻篙之物相比,通過發(fā)酵后的飼料,可以保持草木中的養(yǎng)分,而且鮮嫩多汁,無論是牛羊還是毛驢,都非常的喜歡吃!
更為重要的是,牛羊若是經(jīng)常食用這種飼料的話,生長的速度似乎比往常更快,而且身軀也會更加健壯,毛發(fā)油亮,就算在冬日里也不會出現(xiàn)太明顯的虛弱...”
“什么?。俊?br/>
張然的話音剛落,衛(wèi)青“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他的目光牢牢盯緊了張然,雙目隱隱露出一絲激動之色,語氣急促道:“小郎,你說牛羊吃了你漚制的那種飼料,冬季也不會出現(xiàn)太明顯的虛弱?那戰(zhàn)馬呢?戰(zhàn)馬也是如此嗎?”
張然聞言,微微有些遲疑道:“這個,我還沒試過,當初我只是在漚制廄肥的過程中,偶然摻入了一些草木樹葉之類的東西,后來偶然發(fā)現(xiàn),家里的毛驢非常喜歡吃里面草木樹葉...至于戰(zhàn)馬的話,因此當時我家中并無任何馬匹,所以并不是很清楚,但想來應該也差不多吧!畢竟,無論是牛羊還是馬匹,都是吃草的牲畜,本質(zhì)上沒有太大差別...”
“原來是這樣??!太可惜了...”聽到張然說,居然沒有給戰(zhàn)馬喂食過張然所說的那種飼料,衛(wèi)青不禁面露幾分惋惜之色...與此同時,原本激動的心情,也為之稍稍平復了一些。
遲疑了許久,衛(wèi)青不禁緩緩坐回到榻上,微微思慮片刻,沉吟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小郎漚制的這種飼料,應該也會對戰(zhàn)馬有效...雖然我們暫時不知道它的具體效果如何,但按照小郎的描述以及分析,應該也會具有一定的效果!”
說到這里,衛(wèi)青神情忽然變得非常嚴肅起來,他神情頗為復雜的看了看張然,緩緩開口道:“小郎,想必你也知道,因為北地苦寒的原因,一般到了秋末冬初之時,草原大漠的匈奴人就會遷徙到相對比較溫暖的山谷之中蟄伏起來,慢慢等待冬日的結(jié)束...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否則一般情況下,在這種凜冬時節(jié),匈奴人是不會在寒冷的荒漠里大規(guī)模行動的,更不會冒著牛羊馬匹被凍斃的危險,穿越冰冷的荒原,來攻擊我們大漢!因此,我們雙方才會有幾個月的緩沖期,在此期間,雙方會不約而同的選擇休戰(zhàn)!”
“然而,小郎發(fā)現(xiàn)的這種漚制飼料,乃是一種可以打破雙方脆弱平衡的利器,若是只有我們自己掌握還好,若萬一被匈奴人掌控這這種法子,那我們北方邊郡的軍事壓力,將陡增數(shù)倍不止...所以,我建議小郎最好不要將這種方法外傳出去!”
張然聞言,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道:“嗯...君侯所言極是!君侯之所慮,亦乃張然之所慮也...正是因為擔心此法被匈奴人得去,可能會對大漢不利,所以這大半個月以來,我才沒有對外聲張,一直等到差不多驗證了一些效果,親眼看到我家的毛驢吃了漚制飼料,皮毛沒有變黃,還是如春夏那般光滑油亮,我才敢登門向君侯稟報!”
“不錯,不錯!”衛(wèi)青聞言,頗為贊許了點了點頭,不禁出言夸獎道:“小郎做事穩(wěn)妥,謹慎持重,頗有大將之風呀!”
“君侯繆贊了~”聽到衛(wèi)青的夸獎,張然非常靦腆的笑了笑,隨即,面色微微一正,拱手對衛(wèi)青言道:“君侯,既然這漚制青貯飼料的事情,干系如此重大,甚至有打破漢匈之間軍事平衡的作用...那就絕非在下可以獨自承擔的了,我覺得還是把這個方法交給君侯,讓您來處理比較好!”
“大善~”
見張然竟然主動將此方法交給了自己,衛(wèi)青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幾分笑容,并非常高興的對張然說道:“剛才小郎說衛(wèi)某深明大義,但現(xiàn)在看來,小郎才是真正深明大義的那個呀!小郎視金錢如糞土,千金之法,萬金之策,說舍就舍,面不改色...青遠不及汝呀!”
“唉~君侯實在過譽了”張然聞言,忍不住苦笑一聲,搖頭道:“君侯,我這人別的優(yōu)點不多,但就是比較有自知之明,這千金之法也罷,萬金之策也好,對于我而言,都如同小兒抱金過鬧事,除了惹人眼紅之外,再沒人任何別的用處了!因此,就算是送出去了,我也不會太心疼...所以,與其留著,給自己招惹災禍,還不如贈與陛下或者君侯,好歹也算是為國為民,做一份貢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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