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九見聞言一愣,在茂陵她并沒有什么高大上的朋友啊。
李颯揭開車簾環(huán)顧四周,這些人哪是來請人的,把車子牢牢圍住的架勢分明是要來搶的。
“不知你家主上姓甚名誰”李颯靠在車頭隨意地問道。
帶頭之人約三十出頭,神色沉寂的回答“路姑娘一去便知。”
路九見探出頭來,答“不去,我要回宮?!?br/>
李颯點點頭“諸位不好意思,這路姑娘是皇上宮里的,眼看天色將晚,她自是要回宮點到的,若是你主上想請人,勞煩他去找皇上吧。”
領頭的人抬頭直勾勾地盯向路九見,這眼神像是犀利的雄鷹,路九見被看的往里躲了躲,看毛看,沒見過美女啊。
“李公子是不打算放人嗎”領頭人將手挪到了別在腰上的長刀上。
李颯收起了笑意,他們人多勢眾,己方帶上車夫也就三人,其中還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路九見,形式不妙啊。
路九見往車簾外伸出個頭道“你家主人請人沒誠意,我不去?!?br/>
領頭人冷笑一聲,身形已往馬車方向走去。
路九見呼吸一緊,這光天化日天子腳下還能強搶民女不成心翼翼看看身前的李颯,表情已是凝重萬分。
李颯袖子也握緊了藏于身上的飛鏢,他不解路九見何時惹上了這么個麻煩。
路九見在還未看清招式之前,錚然一聲,李颯雙手已出,領頭人的腳尖一寸之地已深深埋入兩支飛鏢。
“我李颯的鏢好久未出,卻不見得威力已弱?!崩铒S語氣冷然地對著停住腳步的領頭人。飛出的鏢尾纏著紅線,入土后仍帶著余威抖動。
路九見瞪大眼睛,這就是傳中的“李飛刀”通體墨色的飛鏢分分鐘刷出了武林高手的感覺,不過這鏢怎么看都有點熟悉啊。
領頭人腳步雖停,卻突然出聲道“李公子,請讓開?!?br/>
路九見忙拉住李颯的衣角“不準讓,誰讓誰狗。”
李颯嗤笑一聲“我答應老頭將你安全送回宮去,你還怕我失約不成”
這突發(fā)情況也太無理取鬧了吧,她只是偶爾出宮一趟罷了。
路九見心里沒譜,這人數(shù)差距懸殊的情況下,她高聲喊救命,然后夜禮服假面一般出現(xiàn)英雄的機率是多少。
此時,卻真的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阿九?!?br/>
路九見扶著馬車壁差點就摔了下來,真想呵呵來人一臉,世界真的那么
今天的言棲遲著一身淺紫繡云長衫,衣衫隨腳步輕動,尤帶一陣清風。
李颯摸摸手中的李飛刀,勾嘴一笑:“言侍郎,真是巧?!?br/>
巧個咧,哪有那么多巧合。遙想路九見當初追著言棲遲,制造了數(shù)不清“好巧好巧”。
言棲遲身形飄然步入僵持的場中朝著路九見而來。
路九見又往馬車縮了一寸,自打言棲遲到了茂陵后感覺有什么變了,她不再瘋狂追求他,他卻一再靠近她,這樣沒有預感的轉變讓她措手不及。
難道是應了一個道理莫非要你嘗盡了苦悲,才懂真情可貴。
可這一路來,受苦受難是她路九見成么
“李侍郎和阿九是要回宮么”言棲遲閑庭信步朝路九見走來。
“自然?!?nbsp; 言語間李颯已將手中的李飛刀沒入袖中。
言棲遲眼神劃過李颯手間淡淡一笑:“我也要入宮,那就一道吧?!?br/>
被忽視已久的領頭人冰冷的聲音響起:“路姑娘要跟我們走。”
言棲遲恍然回首:“啊,失禮失禮,方才未見得壯士,”態(tài)度真誠,“阿九是要回宮里的?!?br/>
路九見分明看到那人冷然的抽了抽。這么大個人杵在中間,怎么可能會看不到
那人領悟到多無益,一個招呼,四周的人蜂擁而來。
言棲遲一手抓過路九見,將她帶下馬車。路九見跌跌撞撞還未穩(wěn),就被拖著往后退。
眼前的景色迅速倒退,身邊環(huán)繞的只有熟悉的墨香,路九見急忙抓住言棲遲的手臂,笑話,他的手臂就是安全帶好么,不勒緊出事故怎么辦。
耳邊傳來言棲遲的低笑,連帶著手臂也送了些許過來,好讓她抓得更方便。
路九見分明感受到言棲遲并未打算出手,只是帶著她靈活躲過所有的攻擊。
尋得一處破綻,言棲遲抽手反將路九見緊緊拉住,騰空一躍飛身出了外圍,回首語意閑散地對李颯道:“此處就勞煩李侍郎收拾了,我和阿九在宮里等你。”
路九見顫顫巍巍回頭,遙看到釘在地上的飛刀尾的紅纓迎風飄搖,她好像記起來她曾經(jīng)在哪里見過這把飛刀了。
李颯惱怒的大喊從腦后傳來:“言棲遲,你”
路九見迎風流淚,什么男的帶著女的御風前行多么的浪漫,那前提是男的深情擁著女的,可路九見被言棲遲半拖半拽地拉扯在身后是幾個意思。
前腳還沒穩(wěn),后腳已被他帶著要走了。再多行幾分鐘,路九見要當場抽筋而亡了。
她大概會是第一個穿越后死于輕功的。
已逃離事發(fā)地點很遠了,路九見想提議可以停下來,剛張口,一口風灌進了嘴巴,沒緩過氣來,開始了瘋狂的咳嗽,心肝脾肺腎都要一次性咳出來,在劇烈的咳嗽聲下言棲遲終于大發(fā)慈悲地停下了腳步。
方停,路九見就奔到路邊吐了起來。
顫顫巍巍地靠著樹坐下,指著言棲遲“我嘞個去,你丫的故意對不對”
言棲遲不以為然地俯視著路九見“我只是要把你安全帶回宮去?!?br/>
“我呸”路九見啐了一口,“沒有你李颯也可以帶我回去?!?br/>
言棲遲頓時將笑意收斂了進去“哦你是如今自身難保的李颯”
路九見很想跳腳,是誰特么沒義氣的把人扔了的但自認機智的路九見知道,如果真這么出口了,那么接下來,被扔下的是她自己,她迫切地想回宮,言棲遲她得罪不起。真是無用的人,無人權。
“好好好,不李颯。”路九見妥協(xié),“你可知方才那幫人是什么身份?!彼袢针y得出宮,怎么會惹上大麻煩。
“這個我會替你解決的。”
對,男主有的是辦法。
路九見看著一臉高深的言棲遲撇撇嘴“那就勞您費心了?!?br/>
言棲遲將路九見扶了起來,問道“還能走么”
路九見輕輕推開言棲遲,如果是換做當初在晉陽時言棲遲如此親近于她,她一定會嗨到天上下不來,但如今總覺得哪里不對,難道是自己倒追慣了,看到男神態(tài)度軟化反倒是接受無能了,真是天生賤命啊。
言棲遲收回手不以為意地提步走在路九見的前方,時不時回頭看看她是否有跟上。路九見心不在焉地跟在言棲遲身后,想起從很早開始路正豪晦暗的言語到今天的劫人,她好像走進了一個局,而她自己卻不知道。
這個局里有她,有言棲遲,有宋南植,有身份不明的人,甚至還有李颯。
那把李颯的飛刀,在她和言棲遲出差下瀝鎮(zhèn)參加完“谷雨之會”回晉陽鎮(zhèn),路過一家黑客棧時,她賴在言棲遲房間里,這把飛刀就是不速之客。
方才出現(xiàn)的那幫人,是不是可能就是遲家的后人,路正豪已除,是不是終于查到她,輪到她了。手中的信已給了李建林,那路正豪當初的第二步,把袋子里的東西交給皇上,是否可以實施了但路正豪在世時,皇上是先帝,如今換了一個人坐上龍位,將東西交給宋南植是否妥當,或者她該找李建林商量商量。
眼前的言棲遲知道的內,幕都比她多,他至今都沒有透露過任何信息,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局。
言棲遲走慢啊半步,對路九見道:“興慶宮的事,你想知道么”
路九見眨眨眼,道“言侍郎,請。”她想知道的事還有好多,不過能知道一件也好,至少不會顯得那么傻。
“寇之音想陷害秋意,這個局是對她的?!?br/>
路九見與言棲遲走到并排,側頭問:“你早就知道”
言棲遲不置可否,只道:“日后在宮中需謹慎。”
路九見突然停住腳步,再問“你早就知道”
言棲遲不解地回首望著一臉蒼白的路九見。
“你早就知道”路九見又問一次,垂下的手漸漸收攏,他真的早就知道了。
言棲遲早就知道,所以有辦法阻止女主大人進偏殿,避免她慘遭迫害,然后路九見就成了那個替死鬼任人拷問。想到這兒,路九見的心漸漸發(fā)寒,因為方才的不適而下降的體溫越加不濟,臉上的血色盡失。
言棲遲發(fā)現(xiàn)了路九見的異常,上前想扶她,路九見偏身退開,一味固執(zhí)地瞪著言棲遲等他的回答。
“我是在你進殿前一刻前才收到消息的。”他立馬派人把原寇之音安排在偏殿的男人處理掉,安插在興慶宮附近的宮女拖住了夏秋意,等處理完那男人再回頭的手下卻來不及阻止入了興慶宮的路九見。
路九見咬著泛白的唇,勾起了嘴角,不住地點頭,好一個言棲遲,他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他有事讓夏秋意不進圈套卻顧不了她,讓她在冰冷的殿中被踢被罵被打,對了,你是女配哦,怎么會有女主的待遇。
言棲遲見路九見表情更加冰冷,加快語速解釋“我請皇上前去,是要救你。”
路九見嗤笑一聲道“謝謝言侍郎。”言畢不再看他,自顧自地往皇宮走去,不再一句話。
直至到紫宸殿,二人也再未有交流。
路九見回屋后不放心李颯,還是決定去宋南植那兒看看李颯到了沒有。
到了書房門口,見到言棲遲、邵磊、方元清和李颯都在,四大天王齊聚紫宸殿,要是能對外開放,打出酷炫狂拽京城四少的名號,路九見前排兜售飲料瓜子一定能賺個盆滿缽滿。
“阿九,你臉色怎么這么差”一旁的早露關心地問道,“今日不用當值,若是不舒服,趕緊回去休息吧?!?br/>
路九見強笑著道“我這就回去?!?br/>
這邊邵磊看到路九見的身影,移到她身邊問“今日見到李將軍了么”
路九見點點頭,道謝“謝謝你。”
邵磊擺手“不過舉手之勞?!?br/>
此時書房門開,齊興公公宣他們四人進殿,路九見剛想回去休息,齊興卻留住路九見“稍留片刻,皇上有旨,待會兒讓你覲見?!?br/>
路九見靠著墻壁,勉強支撐著身體點頭應下。
這樣的帶病工作可以加工資嗎,皇上。
書房大門緊閉,直到夜幕降臨也未有開門的預兆,而路九見身體卻越來越不舒服。下午的一吐讓她胃不住的反酸,加之到現(xiàn)在未進食物,胃像是攪動了五臟六腑,好幾次都要跌倒。路九見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這么脆弱,此時竟是黛玉附體了,要不是早露時不時扶著早就癱倒在地上了。添加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