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黑白交替,下一秒,張沫白便覺得自己的四肢都要散了。
他被那怪物撲到了地上!
“呼……呼……”頭頂冒來腥臭熱氣,張沫白剛一抬眼,那尖喙般的嘴便狠狠啄了下來。
“我操……”張沫白叉起雙手,鎖住了它的喉嚨。那怪物身形劇晃,下肢竟還在不停擺動,踩踏著地面,頂著張沫白又向前推了五六米。
“日!”吃痛之下,雙手不由得微微放松。那尖喙立馬砸下,張沫白一個機(jī)靈,翻身側(cè)滾,這才勉強躲過。
尖喙釘入地面,砸出了個小洞。龜裂的裂痕一路延伸,通向了張沫白的后腦勺。
“媽呀!”張沫白還未起身,那怪物便又撲了上來,尖利的指爪直直戳向他腦殼。張沫白揮手隔開,重新叉住了它的喉嚨。腥風(fēng)沙塵中,張沫白唯一能看清記住的便是那怪物綠豆般的眼睛。
原來小眼睛,也能有這般氣勢。天底下眼睛小的人都應(yīng)該向它學(xué)學(xué),張沫白心想。
“博……博爾特!有話……好……好……說……”那尖喙越壓越下,上面殘余著肉渣。腐爛破損的鼻腔處,幾只蛆蟲快活地游動著。
“好惡心!石中劍!石中劍!快來救我!石中劍……?”
沒有應(yīng)答。
他跑了?怎么能這樣,自己可是救過他好幾次的!哦,雖然他救自己的次數(shù)更多……既然已是生死之交,怎么可以大難臨頭各自飛?!
“博……博爾特,我……我肉老,你去追前面那個家伙……臥……臥槽,那叫一個鮮美……”張沫白越來越支撐不住,索性放開另一只手,在腰間摸索著小刀。
尖喙離腦袋只有一寸遠(yuǎn),破洞里的肥白蛆蟲幾乎要攀爬到他的鼻尖上。
“嗤!”刀刃掉轉(zhuǎn),沒入了那怪物的腹中。張沫白想用力劃拉,卻沒有了力氣。
可那怪物已停止了晃動。
這么有效?張沫白有些不敢置信。
腥臭紫黑的血液突然從那怪物的脖頸后涌下,滴到了他臉頰上。張沫白用盡全力將那怪物推翻,卻看見石中劍站在他面前,被風(fēng)沙遮得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愎粊砹?,不愧是好兄弟!”張沫白訕笑。
石中劍俯身拔下那怪物脖間的軍刀,在地上刮了刮,嗤道:“我身上的肉那么鮮美,你也配當(dāng)我兄弟?”
“嘿嘿……”張沫白撐起身子,抖落衣服上的黏物蛆蟲,“這不是在吸引它注意力么……等等!你為啥不開槍?我可是……我差一點就堅持不住了??!”
“子彈那么稀缺,怎么可以隨便浪費?!?br/>
“媽的!剛剛那幾人身上不是拿了三把手槍嗎!你知不知道……最后那爛嘴都快啄到我眼窩子里了!”
“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
“我呸!”
兩人還欲爭吵,卻冷不丁又聽到了幾聲嘶吼咆哮。嘶叫聲此起彼伏,像是交織成了張網(wǎng),將兩人圍攏在中間。沙土掩蓋了周遭的環(huán)境,可張沫白還是能勉強看見――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大片大片的殘影。
“糟了,好多怪物!你眼睛尖,快看看……都是剛才那種嗎?”
張沫白苦笑:“看不清,如果都是剛才那種……”
兩人背靠著背,雙手各握著把手槍,對著面前茫茫的沙墻。連片的黑色身形似乎在逼近,不知何時便會一躍而起,成片成片地從沙墻后撲向兩人。
風(fēng)勢似乎稍有減弱。從方向上來看沙塵暴是從城北移向城南的,張沫白和石中劍所處的地方正巧在偏邊緣處,此時天氣早就沒剛才那般惡劣。
或許,沒有了沙墻,兩人面前便是成百只喪尸。
四支黑漆漆的槍管對著四面八方逼近的黑影,槍口漸漸被風(fēng)沙填塞。
“砰!砰!啪啪啪啪……”
槍聲連番響起,張沫白和石中劍面面相覷。他們沒有扣動扳機(jī),那會是誰?聲音從后方傳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真是甩不脫的狗皮膏藥!”石中劍罵道。
“不,他們幫了我們。”張沫白拉著石中劍,慢慢退到馬路邊緣,躲在一輛廢棄的轎車后。他伸出脖子,看著不遠(yuǎn)處土灰中閃耀著的紅色火花。
尸群開始尖叫嘶吼。那連片的團(tuán)團(tuán)黑影癲狂地四處逸散,而又聚攏。它們的身影一會兒被投射大,一會兒又變小,有些伴隨著槍聲倒下,有些又像是主動迎著槍口跑去的狂熱者。
舞臺已經(jīng)搭好,這出戲是在帷幕后演的。
張沫白似乎聽到了人類的慘叫,還有肢體肉塊被撕離身體時的碎裂聲。他接著又看到了濃煙塵埃里投射出的四五塊棱角分明的立體?;鹆γ偷卦龃?,螢火蟲到處都是,閃耀的亮光連成了一片。
“差不多了,我們快跑吧……”
石中劍一把拉住剛欲起身的張沫白,道:“等等,你看?!?br/>
張沫白順著他的目光一望,趕忙又蹲藏起來。北面,將近百余只喪尸歪斜著身子,慢慢走向那密集的火光。
“鬼低頭”的眾人終于沖出沙塵帶。六輛摩托車,五輛越野車,大約三十來個人。待看清面前的這一幕,不由得齊齊變色。
可是想逃退已是來不及,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沖上前。一時間,血漿橫飛。鮮紅的,紫黑的血液撲濺在一起,又被沙塵覆蓋。
這邊,一個男人持著沖鋒槍,瘋狂掃射;那邊,四五只喪尸踏著同類的殘軀,撲向了還在換彈夾的一人,咬碎他的喉骨,撕扯著他身上的血肉。
一輛越野車沖向尸群,拋帶起四五只喪尸,隨后被堆積的骨肉卡住,動彈不得。窗戶被搖開,密集的槍聲火光出現(xiàn),周圍的喪尸被打倒在地,可更多的涌了上來。
汽車被尸群團(tuán)團(tuán)圍住,不一會兒便響起了玻璃碎裂聲與慘呼。
“他們現(xiàn)在注意不到我們,等決出勝負(fù)就晚了,快些走……”說完,張沫白彎下腰,悄悄朝前趕去。
石中劍緊跟著,忽地悶哼一聲,捂住腹部,面露痛色。
“怎么了?”張沫白趕忙返回,攙扶住他。
“沒事,就是……傷口裂了……”石中劍臉色蒼白。干燥的風(fēng)沙下,他的額角仍舊有些潮濕。
血液慢慢滲透,沿著他的指縫爬滿手背,再滴落到地。
“找個地方,先把子彈取出來吧。”
石中劍擺擺手,干啞著喉嚨:“快些走,那些怪物……注意到我們了?!?br/>
張沫白連忙回頭。只見不遠(yuǎn)處,十余只掉伍的喪尸偏離了同類的路線,轉(zhuǎn)而小跑著奔向他倆。
若是平常,這十余只怪物兩人根本就不放在眼中??纱藭r,張沫白已是強弩之末,石中劍更是難以支撐。
張沫白一手扛起石中劍,兩人盡著最大速度朝前行進(jìn)著。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