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身體緩緩滑入溫度適宜的溫水中,溫柔的活水緩緩繞著我的肢體流動,這一刻,我才有了從鬼門關闖回來的生機感。
可我知道,以后這種情況還會出現(xiàn)很多次,直到我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想到這里,我由得急切起來,也沒有心思慢慢泡澡了。
洗漱干凈之后,剛走到門口,就透過水汽暈染的門,我看到了外面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一瞬間,我氣凝心頭,抬手猛地將門打開。
“陸離!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陸離聞聲轉過身來,瞳孔在觸及我的剎那似乎瞠大了一下,然后迅速轉回頭,低聲回答,
“小姐,你洗完了嗎?”
“廢話!”我惱火至極,沒有太注意陸離有些奇怪的反應,怒其不爭之下急得伸手在他背上推了一下,
“你守在這里做什么,我不是讓你馬上去向小秋解釋嗎?”
可奇怪的,陸離動也不動,連話都不回一句,像是沉寂著,可身體卻藏著一股緊繃感。
我狐疑的皺眉。
陸離這是怎么了?
而且……我怎么看到他的耳尖好像微微染紅了?
“小姐……”正在奇怪時,陸離的聲音才輕輕響起,
“房間里暖氣充足,不過……你還是得注意保暖?!?br/>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我只覺得莫名其妙,什么叫‘注意保暖’啊……
注意保暖……
靈光一閃,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下一秒就覺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此時我的領口大開,浴袍的衣襟堪堪掛住左邊的肩頭,但另一邊已經(jīng)完全滑落下來,半邊身子都暴露在外。
……
這才想起,剛才我的確太急了,連浴袍的帶子都沒系上。
想起陸離雙眸瞠大的一幕,我捂著臉狠狠將自己摔在床上,心跳聲震耳欲聾。
丟臉死了?。?!
好在,陸離沒有再進來,我慶幸不已,我的心跳,一時還緩不下來。
后來小楠送來了宵夜,我吃得津津有味,急切的補充著缺失的體力。
吃完了宵夜,我發(fā)現(xiàn)小楠忘記送牛奶上來了,剛好也想試試體力恢復得怎么樣,我就自己出了房門,準備下樓去找她。
剛出房門,就見樓梯口那邊有人影晃動,我不甚在意的踱步過去。
還有兩米就到樓梯口了,我聽到了小楠狐疑的聲音,
“真奇怪,你說小秋是不是和那位季先生認識???”
聽到這句話,我心里咯噔一下,腳步自然而然就停了下來。
和她說話的人是小北,她好像也存有這樣的疑惑,
“你也看見了?”
“嗯!”小楠馬上應了一聲,壓低的語氣里掩不住八卦的興味,
“剛才季先生離開時在玄關遇到了小秋,兩人說了好一會話呢?!?br/>
玄關?
我微微皺眉,主觀上并不想懷疑任何事,可邏輯卻異常的清晰。
夏小秋已經(jīng)不能出去兼職了,大晚上她呆在玄關做什么?
有些事一旦深究,很容易心生嫌隙,我搖搖頭將邏輯甩離腦海,繼續(xù)聽小楠和小北說話。
只聽小北低低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當初那個季江白不是對她不太禮貌嗎?一般人應該只想避開吧?!?br/>
“可能小秋是想跟他理論呢?”小楠兀自猜測。
“怎么可能,”小北立即否定,“那件事都過去那么久了,現(xiàn)在提起來不是自討沒趣嗎?”
“呃……”小楠沉吟起來,可能一時也不知道怎么去判斷這件事的性質了。
“我看那個夏小秋就不是簡單的人,”小北哼聲道,
“有一次我凌晨睡不著起來,還看見過她濃妝艷抹的準備出門呢,身邊也不見陸先生,不知道干嘛去?!?br/>
小楠卻不以為意,“偶爾出去玩一下,不奇怪吧?!?br/>
“不奇怪?”小楠的維護引起了小北的不滿,她開始數(shù)落起來,
“難道你沒發(fā)現(xiàn)夏小秋對我們的態(tài)度在一天天的改變嗎?”
“一開始說不麻煩咱們,客客氣氣的,有時候甚至還幫點小忙,可時間一久,她吩咐我們做的事都快超過小姐了,要不是小姐特意叮囑過要把她視為上賓,我還懶得伺候呢!”
小楠聽到后幫夏小秋辯解了幾句,但是明顯底氣不足,很快就被小北問住了,
“哎,你別急著否認,現(xiàn)在就連她的襪子是不是也是你幫著手洗的?”
“她說她痛經(jīng)嘛……”
“一痛痛幾個月嗎?”小北挑高了聲音,語氣里滿是不忿,
“還有,這段時間只要她不出房門,吃的喝的都是我們端進去,還要求必須和小姐同規(guī)格,時間久了難道你就沒看出點什么來嗎?”
小楠這下不吭聲了,論口齒,她的確說不過小北。
我知道小北從不撒謊,但更無意指責夏小秋的行為,因為我心知肚明,她會變得依賴其他人,只是因為上夜班消耗太大而已。
何況,這些都是小事。
一個心臟‘曾經(jīng)’被奪走的女孩,偶爾驕縱一些又怎么樣呢。
所以,聽到這里我直接走了過去,看見我忽然出現(xiàn),小楠和小北驚得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后連忙垂下頭。
我當然也不會怪她們,只是輕聲道,
“小楠,小北,夏小姐的為人我心里清楚,你們不用想太多,就按日常那樣相處就可以了?!?br/>
小楠忙不迭的點頭,可小北看起來卻不是那么認可,抬眸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知道她心思比小楠細上太多的,于是又對她補一句,
“小北,沒事的,好好相處就行?!?br/>
聽了這句話,小北才慢慢斂眸,輕輕點了點頭。
吩咐她們忙完手頭的事就去休息以后,我獨自下了樓,現(xiàn)在的我身體雖然疲憊,可精神卻處于亢奮狀態(tài),這大約也是服藥過后的副作用吧。
所以……我一邊下樓一邊自嘲,我才會怕身體頂不住藥物帶來的強療效。
在沼澤地上建高樓,總有一天會傾塌的吧。
剛下最后一個階梯,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溫小姐,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我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猛然回頭。
夏小秋正從階梯下的陰影處慢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