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里出來,楊冰凝又回到了柳蕓彤的身邊,用她的話說,既然承諾要帶小丫頭去游樂園,就必須說到做到。
值得一提的是,身為人父的柳鴻飛,并沒有一同前往,不是他不關心寶貝女兒,而是他有點心虛,不知該如何與楊冰凝共處。
就這樣,目送楊冰凝和小丫頭離開,柳鴻飛便騎著那輛破電瓶車,徑直來到了岳峰山。
對,岳峰山,座落在中海北郊,海拔也就三百來米,山頂有一道觀,名為清風觀,乃是中海善男信女的心中圣地。
奇怪的是,走進道觀后,柳鴻飛并沒有像那些善男信女一般焚香跪拜,而是穿過側門,直奔道觀的后面而去。
“無量天尊,這位居士請留步!”
將柳鴻飛的舉動看在眼里,觀中一位年輕道長,及時攔住了他的去路。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柳鴻飛沒有理由造次:“道長有何指教?”
“無量天尊,后院不得擅闖,還請居士予以理解!”
“不好意思,還請道長通融一下,我有事要面見清云道長!”
“哦……”
此言一出,年輕道長立馬色變,清云道長乃是他師伯,已經有將近十年不見客了,眼前這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居士,又是從哪里知道師伯的呢?
疑惑歸疑惑,可對方能道出師伯的道號,年輕道長也不敢怠慢:“既然如此,那就請居士稍等!”
施了一禮,年輕道長轉身走進后院,不一會的功夫,年輕道長又回轉來了。
“無量天尊,師伯讓你過去。”
“謝過道長!”
得到對方的允許,柳鴻飛便來到了后院,說是后院,其實就是一片菜園,種著幾種常見的蔬菜,在菜園的盡頭,存在著兩間木屋,想必就是清云道長的居所。
“清云道長,故人來訪,怎不出來一見?”
若是先前那位年輕道長在此,定然會嚇得冷汗直冒,多少年了,但凡有人來拜見清云師伯,誰不是畢恭畢敬,哪有這樣大聲叫囂的?
果不其然,從木屋里沖出一條人影,沖著柳鴻飛破口大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小王八蛋。”
“牛鼻子,數年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嘴賤。”
“對于你這種沒良心小王八蛋,老道向來沒什么好臉色?!?br/>
“切,你要這樣說,那咱們就得說道說道,當年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兩壇陳釀,你可倒好,偷喝也就算了,竟然連壇都給我抱走了,到底是誰沒良心?”
“放屁,你小子也不想想,你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誰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為了兩壇劣質酒,你小子竟然追了我整整一宿,不是沒良心是什么?”
“行,酒就不說了,天山那次呢,我想方設法弄來吃的,你才不至于凍死,餓死,等到返回大本營,你又給我來了一手釜底抽薪,將我冒著生命危險才弄到手的百年老參給偷走了?!?br/>
“呃……”
提起這事,一身破爛道袍的清云道長,倒是忍不住摸了摸酒糟鼻:“跟你說了千百遍,那百年老參給你完全就是暴殄天物,只有在我手里才能物盡其用,你小子怎么就是不信呢?”
“我不管,人參是我的,就算拿來泡水喝,那也比白給你強?!?br/>
“我陰白了!”
轉身坐下,清云道長翹著二郎腿問道:“說吧,你小子千里迢迢的找來,是有什么事求我?”
以清云道長的了解,柳鴻飛絕對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伙,這突然找上門來,又刻意翻起舊帳,肯定是有所圖謀。
“什么千里迢迢,小爺我在中海住了三年了。”
“啥?”
一聽這話,清云道長差點沒蹦起來:“你是說,你沒在那地方了?”
“沒,身體不行了,與其在那混吃等死,還不如……”
“讓我看看……”
沒等柳鴻飛把話說完,清云道長就猛然探出右手,直接鎖定了柳鴻飛的脈搏,那速度,快如閃電,快到柳鴻飛都似乎沒反應過來。
“小子,你老實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以至于你這身體……”
“沒什么好說的,都過去了!”
在對面石墩坐下,柳鴻飛的眼里閃過一絲落寞,因為某些緣故,兩人打過幾次交道,可就是這幾次交道,讓兩人成為了忘年交,所以,別看兩人好像有點不對付,實際卻是交情匪淺。
“小王八蛋,你知不知道,你這身體隨時都會崩盤?”
眼下,清云道長真懶得去想柳鴻飛為何會來中海?他只想知道柳鴻飛到底經歷了什么,只有這樣,他才能對癥下藥,盡最大能力去幫柳鴻飛康復。
“不說這個了!”
可惜啊,柳鴻飛顯然不想聊起過去:“牛鼻子,我這次過來,是想找你討要一樣東西?!?br/>
“說,只要我有!”
“痛快,我要一枚勛章!”
“呃……”
別人或許不知道,清云道長卻很清楚,柳鴻飛最不缺的就是勛章,為何還要找他要呢?
“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清云道長又猛然色變:“你是楊金炳那個老匹夫請來的說客?”
“非也……”
摸出一支香煙叼在嘴里,柳鴻飛不無感慨的說:“在中海三年,楊家大小姐對我父女照顧頗多,恰逢過幾天便是楊老爺子的壽辰,于情于理都應該送份賀禮,你說是不?”
“賀禮?那送副棺材吧!”
說著,清云道長又將話鋒一轉:“對了,你啥時結的婚?連女兒都有了?”
“這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算了,不問了!”
柳鴻飛那滿臉的滄桑與落寞,讓清云道長深深的嘆了口氣:“看樣子,分開這幾年,你小子經歷了許多啊,罷了,罷了,看在我那未見面的徒孫份上,勛章給你就是!”
“操,又想占我便宜!”
原本以為,要浪費不少口氣,沒曾想,清云道長如此爽快,倒是讓柳鴻飛有些意外。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清云道長那徒孫的稱謂,柳鴻飛又想罵街了,這個不著調的牛鼻子,真是逮住一切機會占他便宜。
對此,清云道長卻是瞇著眼睛問了句:“勛章還要不要了?”
“你贏了!”
有求于人,只能低頭,畢竟,大老遠的趕過來,總不能空手而回,不是嗎?
“哼,還治不了你?”
起身進屋,清云道長從床底摸出一個木盒,里面有種各種各樣的勛章,數量將近十指之數。
掏出其中一塊,遞到柳鴻飛的面前,清云道長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東西可以給你,不過有一個條件?!?br/>
“說,只要我能辦到?!?br/>
“條件很簡單,每個月來我這里一趟。
“沒用的!”
相交這么久,柳鴻飛當然清楚,清云道長最為撞長的,不是占卜測字,更不是手腳功夫,而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醫(yī)術,只是他這身體,恐怕誰來都沒用。
“小子,如果我沒說錯的話,你在中海這幾年,有人一直在給你調理身體吧?只可惜,對方空有其法,卻不得其神,也就收效甚微了?!?br/>
“好吧,我答應你!”
應該說,放眼整個中海,楊冰凝的醫(yī)術算得上頂尖之流,否則,也就不會有‘中海第一刀’的美譽。。
退一萬步而言,就算有人比楊冰凝的醫(yī)術更好,也不一定比她更了解柳鴻飛的身體狀況,治療效果也就會大打折扣,這正是柳鴻飛逐漸喪失信心的原因所在。
只不過,清云道長是個例外,以柳鴻飛對他的了解,說不定可以試一試,正所謂,死馬當作活馬醫(yī),搞不好會有意外之喜,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