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郎梳頭發(fā)的動作很輕柔:“書院考試考的是這些年的積累,我并不指望區(qū)區(qū)十來天功夫能改變什么,最近看書也只是回憶和鞏固,總在屋里待著沒什么必要,攏共就那幾本書,倒也不必沒日沒夜去看。”
原本他的書更少,是隔壁阿衍好心借了他一些,這幾天他一邊讀一邊抄寫,既省了買書的錢,也溫習(xí)鞏固了學(xué)識,遇到不會的,吃飯時和阿衍聊一聊,基本都能理解清楚。
“也不知阿衍原先家里究竟請了多么厲害的夫子,明明比我還小幾個月,學(xué)識上卻令我遠(yuǎn)不可及?!?br/>
說這話時他心服口服,并無一絲勉強,倒是彈了一下瀟瀟的腦瓜子:“這么看著哥哥做什么?”
瀟瀟托著腮:“我在想,世上能如哥哥這般坦誠承認(rèn)自己不足的人真是厲害?!?br/>
寧大郎就笑著給她把頭發(fā)綁在腦后,整理成舒服又方便睡覺的模樣:“嘴巴這么甜,是擔(dān)心哥哥怪你買了那么多東西嗎?”
瀟瀟調(diào)皮地吐舌頭:“哎呀,二哥已經(jīng)去告狀啦?”
無論分家與否,爹娘總有忙不完的事,所以瀟瀟可以說是大哥帶大的,她能在爹娘面前插科打諢轉(zhuǎn)移視聽,面對大哥時卻大多相當(dāng)乖巧老實,本以為要安靜地挨一頓批評,可大哥說的卻是——
“想買什么就買,不用擔(dān)心什么?!?br/>
大哥說:“原本就是你自己努力掙的錢,無論哥哥還是爹娘,都不會說你什么,你二哥也就只是嘴上心疼,實際上自己好容易攢的那些,也總說要給你買新衣裳?!?br/>
瀟瀟笑彎了眼睛,伸手要抱哥哥的腰:“哥哥真好,爹娘二哥也真好,我何其幸運。”
寧大郎按住她的小腦袋,將人抵?。骸笆俏覀兒纹湫疫\……但是瀟瀟長大了,不能輕易讓男子近身,知道嗎?哥哥也不行?!?br/>
瀟瀟噘嘴,勉為其難收了手。
“抱抱哥哥有什么關(guān)系,我再大也是哥哥的妹妹呀?!?br/>
大哥但笑不語,替她把洗腳水端出去倒了,瀟瀟紅著臉:“哥哥既然說我長大了,怎么連這種事也替我做,我自己可以的。”
寧大郎單手提著木盆,另一手把門帶上,含笑的聲音從門外傳進(jìn)來:“不一樣的?!?br/>
讓你和男子保持距離是為了保護(hù)你,幫你做這些,是哥哥愿意。
斟酌再三,為了不讓家人憂心,瀟瀟決定將白天和人沖突的事情瞞下來,反正和那人也沒有再見面的機(jī)會,穿好外衣,她噔噔噔跑去娘的房間,欣賞剛完成不久的那屏風(fēng)繡面。
宋氏有些忐忑:“也不知柳掌柜能不能滿意。”
瀟瀟滿意地伸手去摸:“娘放心,正和她心意?!?br/>
“啪”的一下,是宋氏拍掉了她的手:“別弄臟了!”
所以愛會消失,是嗎?
初二這天,瀟瀟為了避開那挑事兒的白衣公子,沒有跟二哥去縣城,屏風(fēng)繡面是宋氏親自送去的,這樣萬一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也能及時調(diào)整。
瀟瀟在家里和爹口述明日要用的竹籃模樣,等寧豐年都明白之后,閑不下來的她又要往外跑,剛推開門便見到容衍正舉手要敲門。